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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拐杖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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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周子琛看着妻子单脚跳着在衣帽间找衣服，终于忍不住：“晓晓，今天就请假吧。”
“不行，期中考试周，不能耽误。”林晓晓扶着墙，坚持从衣柜里抽出一件宽松的连衣裙——方便穿脱，“而且班上那帮孩子，我不在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来。”
最终妥协的结果是：周子琛亲自开车送她到学校，把一副崭新的拐杖塞进她手里；秦淑芬硬是装了一大保温瓶的骨头汤；周亿月自告奋勇要当“临时助理”，被林晓晓好说歹说劝退——她可不想妹妹把课堂变成拍摄现场。
当林晓晓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原本喧闹的班级瞬间安静了。
“林老师！”赵江鹤第一个冲过来，小脸上写满担忧，“你的脚...”
“老师没事，就是扭了一下。”林晓晓尽量轻松地说，撑着拐杖慢慢挪上讲台。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额头冒了层细汗。
全班孩子都盯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专注——连平时最爱搞小动作的几个男生都坐得笔直。
“老师，我帮你拿作业本！”孙淘淘举手。
“我去擦黑板！”朱佩奇跳起来。
第一节课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孩子们不仅自己认真听讲，还互相监督：“小声点，林老师脚疼！”“别乱动，老师走路不方便！”
课间休息时，旋风三剑客主动担任“护卫队”，一左一右一后地护送林晓晓去办公室。那架势，像是保护国家元首。
“老师，你需要什么就跟我们说。”赵江鹤拍着胸脯，“我们现在是‘林老师特别行动队’！”
林晓晓被逗笑了：“那特别行动队的首要任务是什么？”
“好好学习，不给老师添麻烦！”三个孩子异口同声。
办公室里的场景也让林晓晓意外。她的桌上堆满了东西：一瓶红花油（不知道哪个老师放的），一包暖宝宝（上面贴着“早日康复”的便利贴），还有好几盒润喉糖。最让她感动的是，椅子上不知被谁放了个软垫。
“林老师，需要我帮你打水吗？”顾以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拿着教案，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
“不用了，江鹤他们帮我打过了。”林晓晓笑着指指桌上满满的水杯。
顾以轩点点头，却没离开，而是走到窗边调整了一下百叶窗的角度：“这个方向上午阳光直射，你坐这儿可能会刺眼。现在好了。”
林晓晓这才注意到，她的座位确实避开了阳光直射。这么细心的举动...
“谢谢顾老师。”
“应该的。”顾以轩微笑，“对了，音乐课今天改在你们班教室上，你不用挪动了。”
“那怎么行...”
“已经跟教务处说好了。”顾以轩温和但坚定地说，“你这几天最好少走动。”
他离开后，隔壁桌的王老师凑过来，压低声音：“林老师，顾老师对你可真是上心。今早他特意提早来学校，把从门口到你们班教室路上可能绊脚的东西都清理了。”
林晓晓一愣，想起早上进校时确实没遇到什么障碍，连平时总有的那截翘起的电线胶布都不见了。
“顾老师对同事都很好。”她轻声说。
王老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第二节是数学课，林晓晓讲得投入，忘了脚伤，下意识想走到学生中间巡视，结果刚起身就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老师别动！”坐在第一排的陈默突然站起来，“有问题我们上去。”
这个平时几乎不主动说话的孩子，此刻却鼓足勇气走到讲台边，指着练习册上的一道题：“这里，不懂。”
林晓晓心头一暖，耐心讲解起来。之后，陆续有孩子主动上台问问题，而不是等她走下去。这小小的改变，让课堂有了不一样的氛围。
午休时，林晓晓正在批改作业，陈默悄悄走进办公室，把一张卡片放在她桌上，然后飞快地跑了。
卡片是手工做的，封面用彩色铅笔画着一只拄着拐杖的兔子（显然是代表林晓晓），周围围着三只小动物（大概是旋风三剑客），还有一只在弹吉他的小鸟（这是...顾以轩？）。翻开里面，是歪歪扭扭但极其认真的一行字：“林老师早日康fu。陈默。”
林晓晓的眼眶湿润了。她把卡片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决定回家后要把它好好保存。
下午的课间，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林晓晓想去洗手间，拐杖却在光滑的地砖上打滑，她一个踉跄，眼看要摔倒——
“老师小心！”
“扶住！”
“这边！”
三双小手同时伸过来，赵江鹤、孙淘淘、朱佩奇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竟然稳稳地架住了她。三个孩子不知什么时候组成了“人形拐杖队”，赵江鹤和朱佩奇一左一右撑着她的胳膊，孙淘淘在后面扶着腰。
“你们...”林晓晓哭笑不得。
“老师，我们练了一中午！”赵江鹤得意地说，“这叫‘三角稳定结构’，科学课上学到的！”
“我们数着步子走，一二一，保证平稳！”孙淘淘认真汇报。
于是，三年级走廊出现了这样一幕：拄着拐杖的老师被三个孩子以一种看似滑稽实则有效的方式“护送”着前进，路过的师生纷纷侧目，有的忍不住笑出声，有的则露出羡慕的眼神。
等林晓晓从洗手间出来，三个孩子又立刻进入“战备状态”，准备继续护送。
“好了好了，老师可以自己走。”林晓晓笑着摸摸他们的头，“你们这样太累了。”
“不累！”三个孩子异口同声。
这时顾以轩刚好路过，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林老师，你就让他们表现表现吧。我看他们挺专业的。”
得到“顾教练”的认可，三个孩子更来劲了，护送得越发认真。
放学时，周子琛早早等在校门口。看到妻子被孩子们簇拥着出来，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笑容。
“周叔叔！”赵江鹤认得他，“我们把林老师安全送达！”
“辛苦了。”周子琛郑重地和三个孩子握手，“谢谢你们照顾林老师。”
“应该的！”孩子们挺起胸脯，像完成了重大使命。
回家的车上，周子琛看了眼妻子：“看来你这脚扭得值，学生都变乖了。”
林晓晓笑着掏出陈默的卡片：“看看这个，陈默送的。”
周子琛看着卡片，眼神柔软下来：“这孩子有心了。”停顿片刻，他看似随意地问，“顾老师今天帮忙了吗？”
“他把音乐课换到我们教室上，省得我挪地方。”林晓晓老实交代，“还帮我调整了办公室的光线。孩子们说他早上还清理了路上的障碍物...子琛，顾老师人真的很好，你别总对他有芥蒂。”
周子琛沉默开车，良久才说：“我知道他是好人。只是...”他没说下去，转而道，“晚上想吃什么？妈说要炖猪脚汤，以形补形。”
“又是汤...”林晓晓苦着脸，“我这几天喝的汤比我前二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妈的心意，忍着。”周子琛笑了，伸手揉揉她的头发。
晚上，家庭微信群炸开了锅。周亿月不知从哪儿搞到了“三角稳定结构护送队”的照片，发在群里：“看看我嫂子这待遇！皇帝出巡也就这样了吧！”
秦淑芬回复：“孩子们懂事是好事，但晓晓你也别太勉强，该休息就休息。”
周启明难得发言：“注意安全。”
林芸发了个大拇指表情：“孩子们真暖。”
林晓晓看着手机，心里满满的。她拍下陈默的卡片，发到群里：“今天收到的礼物。”
瞬间，群里被“感动”“哭了”“这孩子真乖”刷屏。
睡前，林晓晓靠在床头，周子琛给她换药。脚踝依然肿着，但已经不像昨天那么疼了。
“子琛，我觉得我好幸运。”林晓晓轻声说，“有爱我的家人，有关心我的同事，还有这么可爱的学生。”
周子琛低头认真涂药膏：“因为你值得。”
“那顾老师...”
“晓晓，”周子琛抬起头，打断她，“我承认我有点吃醋。但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而是...看到他做那些我本该做的事，而我因为工作不能总陪在你身边，心里不舒服。”
林晓晓握住他的手：“傻瓜，你为我做的够多了。而且，”她眨眨眼，“顾老师和亿月最近好像走得挺近，亿月今天还问我顾老师喜欢什么颜色呢。”
周子琛挑眉：“亿月？”
“嗯，我觉得她可能喜欢顾老师。”
这消息似乎让周子琛心情好了些：“那丫头终于有看得上的人了。”
“所以你别瞎吃醋了。”林晓晓凑近，亲了他一下。
周子琛笑了，回吻她：“好，不吃了。睡吧，拐杖老师明天还要上朝呢。”
熄了灯，林晓晓在黑暗中微笑。脚伤确实不便，却让她看到了平时忽略的许多温暖：学生的懂事，同事的关心，家人的呵护，还有丈夫虽然笨拙却真挚的爱。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温柔地照着这个充满小确幸的夜晚。而明天，拐杖老师的日常还要继续，不过有了“三角稳定结构护送队”，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林晓晓这样想着，沉沉睡去。梦里，她看见自己拄着拐杖，身边围着一群孩子，大家笑着往前走，阳光灿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