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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破碎的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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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林晓晓正在和周亿月一起整理换季衣物，门铃突然急促地响起。
“谁啊这么急？”周亿月蹦跳着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让林晓晓几乎认不出来的女人——她的表姐林芸。
林芸比晓晓大五岁，此刻却憔悴得像是老了十岁。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外套，头发凌乱，左眼周围有明显的淤青，那只从小就失明的眼睛戴着陈旧的义眼，此刻显得格外空洞。她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行李袋，整个人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姐？”林晓晓手中的衣服滑落在地，她急忙冲过去，“你怎么...”
话没说完，林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整个人瘫软在门口。
周亿月反应极快，立刻帮忙把人扶进屋。秦淑芬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皱：“这是怎么了？”
“妈，这是我表姐林芸。”林晓晓的声音有些发抖，她扶着林芸在沙发上坐下，“姐，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
林芸只是哭，浑身颤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外套的袖子滑落，露出手臂上触目惊心的青紫。
秦淑芬倒抽一口凉气，转身去拿医药箱。周亿月已经跑去倒热水。
林晓晓蹲在姐姐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冰凉，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口。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记忆中的姐姐，虽然因为童年意外失去一只眼睛而性格孤僻，但总是保护着林晓晓。她母亲去世那年，林芸才十八岁。她父亲很快再婚，继母带来两个孩子，家里再也没有姐姐的位置。林芸早早打工自己赚钱养活自己，18岁就嫁人了。
“他对你动手了？”林晓晓的声音很轻，生怕吓到姐姐。
林芸终于点了点头，抽泣着说：“他...他外面有人了，被我撞见...就打我...”她掀起衣角，腰侧大片淤青露出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最狠...我实在受不了了...”
周亿月拿着热毛巾过来，看到伤痕，眼圈瞬间红了：“畜生！”
秦淑芬沉默地打开医药箱，动作却异常轻柔：“先处理伤口。”
周子琛从书房出来，看到这一幕，眼神一沉。他走到林晓晓身边，握住她的肩膀：“需要报警吗？”
林芸惊恐地摇头：“不，不要...他会打死我的...”
“他敢！”周亿月气愤道，“现在是法治社会！”
“亿月。”秦淑芬用眼神制止女儿，转头对林芸说，“先住下，其他的慢慢说。”
林晓晓感激地看了婆婆一眼。秦淑芬虽然平时嘴硬，但关键时刻从不含糊。
帮林芸处理好伤口，换了干净衣服后，她才稍微平静下来，断断续续讲述了这些年的事。
嫁人后，丈夫一开始还好，但很快暴露本性。嫌她眼睛不好看，嫌她性格闷，后来干脆在外找女人。每次喝酒回来就动手，从推搡到拳打脚踢，越来越重。
“我试过离婚，但他威胁要杀了我全家...”林芸捂着脸，“我爸那边...你也知道，他不会管我的。”
林晓晓握紧拳头。是的，姨夫自从再婚后，对这个女儿几乎不闻不问。林芸结婚时，他甚至没出席婚礼。
“你就在这儿住下。”周子琛沉声道，“哪儿也别去。”
“可是...”林芸不安地看着这个宽敞却陌生的家，“太打扰了...”
“一家人说什么打扰。”周子琛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是晓晓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
林晓晓的眼泪终于掉下来。这一刻，她无比感激自己嫁入了这个家。
晚饭时，周启明回家，看到多了个人，听秦淑芬简单说明后，只是点点头：“住下吧。”然后对林芸说，“有什么需要的就说。”
林芸低着头，小声道谢。她还不习惯这样的善意。
夜里，林晓晓陪姐姐在客房睡。黑暗中，林芸轻声说：“晓晓，你嫁了个好人家。”
“姐，你以后也会好的。”林晓晓握住她的手，“明天我陪你去医院验伤，然后我们咨询律师。这次一定要离开他。”
“我害怕...”
“别怕。”林晓晓的声音坚定，“有我在，有子琛在，有整个周家在。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隔壁主卧，周子琛还没睡。秦淑芬敲门进来，端着一杯牛奶。
“妈？”
“那个林芸，”秦淑芬放下杯子，“眼睛是怎么弄的？”
周子琛一愣：“晓晓没细说过，好像是她父亲不小心...”
“作孽。”秦淑芬摇摇头，“一只眼睛没了，妈死了，爹不管，嫁人还被欺负...这姑娘命真苦。”
“晓晓很重视这个姐姐。”周子琛说，“我们要帮她。”
“用你说？”秦淑芬瞪他一眼，“明天我去趟医院，找张姨开些好药。外伤好治，心里的伤...”她叹了口气，“得慢慢来。”
另一边，周亿月正在给顾以轩发消息，说了今天的事。
顾以轩很快回复：“需要帮忙吗？我可以联系做律师的朋友。”
“暂时不用，但谢谢。”周亿月回复，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有时候觉得，能帮到别人真好。”
“是啊。”顾以轩回道，“你是个善良的人。”
周亿月看着这句话，嘴角忍不住上扬。但想到林芸的遭遇，笑容又淡去了。
第二天一早，周家就忙碌起来。
秦淑芬果然去了医院，不仅拿了药，还带回一个心理咨询师的联系方式。周子琛联系了律师朋友。周启明默默往林芸房间放了盒新毛巾和洗漱用品。
林晓晓陪姐姐去医院验伤。医生看到伤痕时眉头紧皱，详细记录了每一处伤，开了验伤报告。
“这些伤足够立案了。”医生说，同情地看着林芸，“别怕，现在有家暴法，他逃不掉。”
从医院出来，林芸似乎有了些勇气。但很快，她的手机响了——是丈夫打来的。
林芸的手开始发抖。林晓晓接过电话，按下免提。
“林芸你死哪儿去了？赶紧给我滚回来！”男人的咆哮声传来。
“她不会回去了。”林晓晓冷静地说，“我们已经报警，验伤报告也开了。你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随即是更疯狂的辱骂。周子琛拿过电话，只说了一句：“我是周子琛，有什么话跟我的律师说。”然后挂了电话，顺手拉黑了号码。
“他会找到这里的...”林芸颤抖着说。
“让他来。”周子琛眼神冷峻，“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本事。”
回到家，秦淑芬已经准备好午饭。吃饭时，她看似随意地说：“林芸，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芸茫然摇头。
“我朋友店里缺个帮手。”秦淑芬说的“店”是她的朋友开的中药铺，“活不重，就是抓药记账。包吃住，工资不高，但够你用。愿意吗？”
林晓晓惊讶地看着婆婆。她没想到秦淑芬这么热心。
林芸更是呆住了：“我...我可以吗？我没做过...”
“学就会了。”秦淑芬夹了块鱼给她，“人只要肯学，没有学不会的。”
林芸的眼泪又掉下来，这次是感激的泪水。
下午，律师来了家里。听完情况，他明确表示胜诉概率很大：“家暴、出轨，还有威胁，这些都是有力的证据。不过过程可能比较漫长，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不怕。”林芸第一次抬起头，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有了微弱的光，“只要能有自己的生活，等多久都行。”
送走律师，林晓晓陪姐姐在小区散步。秋日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晓晓，谢谢你。”林芸轻声说。
“姐，我们是一家人。”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命不好，”林芸望着远处玩耍的孩子，“但现在想想，至少我还有你。”
林晓晓挽住姐姐的手臂：“以后会越来越好的。等你离婚了，你可以重新开始。恋爱，工作，做什么都行。”
林芸笑了，虽然笑容还有些勉强，但已经比昨天好了太多。
晚上，周亿月提议看电影放松心情。一家人坐在客厅，选了部喜剧片。看到好笑的地方，林芸竟然也轻轻笑了出来。
周子琛握着林晓晓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晓晓靠在他肩上，点点头。
电影散场时，林芸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这些天她太累了。
林晓晓给姐姐盖好毯子，看着那张带着伤痕的睡颜，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决心。
她会保护姐姐，就像小时候姐姐保护她一样。
而这次，她不再是一个人了。她有丈夫，有婆家，有一个温暖坚固的后盾。
窗外，月亮悄悄升起，温柔地照着这个不平静却也充满温情的夜晚。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而林芸的人生，终于要迎来真正的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