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粉丝》我没柿

3、Kill 别想阻拦我

　　按照罗云念助理发来的地址，夏婧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改造。

　　她本就没什么女性线条，束胸带更是将她勒到一片平坦，浓密长发被剪成半长不长的短发，眉毛几乎刮秃，甚至睫毛也修剪得短而硬挺。

　　镜子里的人瘦削、沉默，眉目间带着一种粗糙的沉静，像个还没来得及学会城市规则的愣头青。

　　她对着镜子活动了一下肩颈，确保动作不受限。
　　很好，一个瘦削的男武替诞生了。

　　晚上，剧组临时搭起的面试棚里灯火通明。

　　灯光照出陆喻之一张顶级的不爽臭脸。

　　化妆师在一旁偷偷观察他侧脸剪影，恨不能拿手机拍下这一幕。

　　啊啊啊啊啊！
　　太帅了！！

　　她在心里尖叫，虽然这个人臭屁自恋又大男子主义，但面对这样一张造物主精雕细琢的脸，那些讨厌的缺点就像没有打理好的一缕碎发，完全可以忽视不计。

　　陆喻之紧绷着脸，正在强忍着不发火。
　　下午剧组就说把武替带过来现场验看，他在片场等了一下午，但是人呢？
　　人呢？！

　　他一个当红明星都在这巴巴地等半天，一个还没被选上的武替竟然敢耍大牌放他鸽子？！

　　“陆老师，要不咱们回房车里等？武替那边去检查身体状况，有点耽搁了。”

　　“呵，不用，就在这里等。”
　　陆喻之怒极反笑，坐得更加稳当。

　　检查身体，这么自信能被选上？
　　好啊，他倒是要等到底，看看是怎么个普信男这么能摆谱。

　　陆喻之气呼呼地看起自己的表演录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来了来了，快点儿，陆老师等你半天了，我们陆老师的时间多金贵你知不知道······”
　　蒋安声音传来，陆喻之从自己的表演录像中抬起了眼。

　　只一眼，他凌厉眉头就死死拧在了一起，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

　　他放下电脑，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毫不遮掩的在夏婧身上来回扫射，扫过光秃秃的眉骨和潦草狂放的发型，最终定格在。

　　“这就是你们千挑万选之后发掘的能做我替身的人？……”

　　陆喻之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没见过这么狂放不羁的造型。
　　这种人，对自己的外在毫不关心，怎么可能做得好替身工作？！

　　“眼睛有病就抓紧去挂号治病，别在这耽误我时间。”

　　他冷下脸，合上电脑，立马站起来就要走。

　　一旁的助理和武术指导连忙低声解释：“林老师，时间实在太紧了，好几个备选都受了伤或者档期不合。这位‘夏婧’是沈墨老师那边极力推荐的，说身手绝对是这个。”助理竖起大拇指，“而且只是替背影和高难度动作，不露脸，身形和您要求的轻盈感是最接近的……”

　　陆喻之嗤笑一声，眼神依旧充满嫌弃：“身形接近？我怎么觉得他这气质，离我的角色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他瞥了一眼墙上紧迫的拍摄进度表，到底还是烦闷地挥了挥手，“算了，我没时间跟你们耗。不是身手好吗？试！要是动作也像他的造型一样让人失望，就立刻让他走人，继续给我找！”

　　夏婧——此刻是“夏婧”——全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那些毒舌评论吹过的不是她。听到指令，她点点头，走到场地中央。没有多余废话，助跑，起跳，凌空一个漂亮的侧踢接转体，落地时轻如狸猫，紧接着一套组合拳法，拳风凌厉，动作衔接如行云流水，力量与美感控制得恰到好处，甚至比之前面试时更精准利落。

　　棚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她动作带起的风声。连原本挑剔的陆喻之，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动作。不可否认，这身手确实漂亮，轻薄却又充满爆发力。

　　演示完毕，夏婧气息平稳地站定，看向陆喻之，等待判决。

　　陆喻之薄唇抿紧，脸上嫌弃的表情还没完全收起，但眼里那点苛刻的挑剔，到底被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取代。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极其艰难的心理建设，最终，有些不情愿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马马虎虎，勉强能用。”

　　助理导演紧张地看向陆喻之。
　　倒也不是嫌他无理取闹，只是拍戏本就是作假，过于求真便是要求苛刻，是一种无谓折磨。

　　出道没两年，腕儿比影帝还大，事儿真™多。
　　这该死的流量时代。

　　助理导演心里咒骂着。可他虽然心里鄙夷，却也意识到这是陆喻之松口的征兆，是他结束选择武指这个简单却宏大命题的唯一希望。
　　再错过这个，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才遇到陆大少爷满意的武替。

　　他立刻接话，“您说得对，没文化的人演不出导演需要的意境，要不咱给他试个戏？”

　　陆喻之不爽的鼻子哼了一声，虽然没有讲话，但蒋安作为日日伺候陆喻之的人立刻了悟这就是“趁着他现在还没有反对赶紧去干，过时不候”的意思，眼神示意助理导演赶紧去安排。

　　助理导演匆匆跑走，只留下夏婧一个人在众人面前站着。

　　剧组的夜戏灯光在她背后，仿佛一场烟花盛大持久地绽放，夏婧孤独地站在原地，进入一种放空状态。

　　这个陆喻之果然难搞。
　　虽然她对他不甚了解，但也能感受他怪癖多性格不佳，对于她完成任务是一个容易爆雷的不稳定因素，她只能先按兵不动，观察后再调整处事方式。

　　毕竟陆喻之并不是真的甲方，而是她沉甸甸的四十五万。
　　她只要坚持留在他身边工作三个月就好，无所谓他喜不喜欢。

　　助理导演匆匆跑来，递来薄薄几页剧本，打断夏婧思考。
　　“剧组马上要试戏，你现在就当自己已经是陆喻之武替了，先上去吊威亚走一遍位置。”

　　助理导演一边推着夏婧向前走一边语速飞快地交代剧情，“这场戏讲的是大师兄被逐出师门后在深山隐居，却遭仇家围剿，身负重伤。男主陆喻之一身夜行衣，独立屋檐之上静观其变，本想隔岸观火，但见情势危急，不得不飞身而下，杀入重围救人……具体动作武指王老师会现场告诉你，快去准备！···”

　　夏婧点点头，没有任何废话，跟着快步走向拍摄区域，一边听武术指导飞快地比划讲解几个关键动作和走位，一边套上威亚，她努力适应着身上的钢丝，边活动手腕脚踝边听导演讲戏。

　　导演的话听上去很像天书，什么“必须打出那种‘万军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飘逸狠辣”，“身形优美，要像一段被风吹起的绸缎一样降落下去，但落地后也要带着可以见血的剑锋···”

　　夏婧微微皱眉，试图理解导演抽象的表述。导演一副嫌弃大老粗没文化的鄙视眼神，“不明白就想想新龙门客栈里的林青霞、卧虎藏龙里的周润发···”

　　好吧。
　　夏婧觉得自己可能是一时难以入戏，所以无法get到导演口中的意境。
　　她无奈的看向周围，忽然察觉到一股带着敌意的视线。

　　夏婧肌肉一下子紧绷起来。
　　她目光扫过不远处那群扮演围剿大师兄的“仇家”群演，眼神微微一凝。

　　那个站在中间，满脸狐疑盯着她的人，正是上午在面试现场被她撂倒在地的敦实大哥。

　　敦实大哥疑惑地看向她，显然发觉她有些眼熟，尽管她变了造型和衣着，但身形和整体感觉一时难以完全改变，很容易漏出破绽。

　　眼见敦实大哥眼神不住向自己瞟来，夏婧已经听不进导演在讲什么，只是佯装无事地扭过脸，避免过多眼神接触暴露出熟悉来。

　　说不慌乱是假的，但夏婧控制住表情，没有流露出丝毫惊慌或愤怒，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被人发现是女性，这事关她重要的四十五万。

　　不管怎么样，这个隐患不能留。
　　夏婧打定主意，如果这武行真敢坏事，她不介意用点“合理”手段，让他从这片场消失。

　　试戏开始。

　　夏婧吊着威亚从屋檐翩然落下，动作严格按照武指要求，干净利落，轻飘飘降落，又在杀入人群时加速加劲。

　　然而，那敦实武行却偏偏与她作对。
　　他借着混乱围攻的戏码，不断挤到她身边，手脚极其不干净。

　　假意挥刀劈砍时，另一只手却阴险地试图袭向她的胸口··
　　在推搡中，膝盖暗地里顶向她下盘···
　　甚至借着一次近距离交错，手指如钩，快速抓向她腰间束带，试图让她衣衫松动！

　　打着“表演逼真”的幌子，借助群演蜂拥的客观条件，武行的每一招都下流且隐蔽。

　　夏婧心中怒火升腾，她将计就计，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扎实功底躲避反击，一一化解困境，甚至兼顾了镜头语言。

　　在镜头和众人眼中，她的每次闪避、格挡、反击，都完美地化入了男主灵动飘逸的打斗动作中。

　　她看似惊险地侧身避开袭胸的黑手，顺势一个旋身，手肘巧妙地撞在对方肋下软肉，力道控制得刚好让人剧痛却叫不出声。
　　对方膝顶袭来，她轻盈跃起，脚尖在他膝盖侧面一点，借力完成一个漂亮的空中转体，对方却踉跄后退。
　　那抓向束带的手，被她以剑为挡，反手压住手腕，一拧一送，看似是标准的擒拿解脱，实则暗劲一吐，那武行只觉得手腕欲折，冷汗瞬间冒出。

　　众人不知真相，只觉得打戏极为精彩，还当是新武替使出浑身解数表现自己，不由得拍手叫好。

　　唯有监视器后的陆喻之，原本慵懒的目光渐渐凝起。
　　有个群演不规矩的小动作太多了，他眉头不悦地蹙起。

　　但更让他移不开眼的，是那个丑替身的反应，太迅速，太精准，太流畅了。

　　每一次化解都像是精心设计过，不仅没破坏戏，反而让打斗看起来更真实、更有层次。
　　这不仅仅是身手好，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融入骨髓的战斗智慧。

　　拍摄场地里，武行屡次失手，在过招中模糊察觉到了与上午那女孩类似的身手和反应力，他越发确定眼前人的身份，可眼看戏份将近尾声还没碰到眼前人，他不由得恶向胆边生，决定用一招来揭示夏婧的身份。

　　在夏婧按照剧情需要，俯身扶起受伤的大师兄时，敦实武行猛地从侧后方扑上，手中未开刃但沉重的刀故意朝着夏婧后背衣襟连接处挑去，试图扯裂戏服，让她当众出丑。

　　电光石火间，夏婧察觉到了背后一股恶风。她没有回头便猜到要发生什么，眼中寒光一闪，原本俯身的动作立刻加速，她单手抄起地上扮演大师兄的演员，同时脚下发力，配合着威亚骤然跃起，带着大师兄凌空向后上方腾起！

　　不仅如此，跃起后，她借着起身和威亚拉动的力量，恰好精准地蹬在了身后扑来的敦实大哥的胸口膻中穴上。

　　！
　　一声闷响。

　　敦实武行只觉得一股力道精准袭来，胸口一阵痛，整个人的去势都被挡了回去，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手中的刀也脱手掉落，戏里戏外都彻底成为被主角击溃的败兵，怨念不甘溢出屏幕，镜头忙不迭摇推过去拍了个大特写，效果惊艳。

　　“好！！！”
　　不知谁先喝了一声彩，紧接着，不少工作人员和围观的群演都鼓起掌来。
　　这一幕救人与反击一气呵成，堪称精彩绝伦！

　　助理导演喜滋滋地凑到陆喻之身边，脸上笑开了花。
　　“陆老师，您看！这反应，这身手！绝了！是不是特别棒？！这个人是我们精心挑选的，绝对配得上您！”

　　“声音这么大干什么？我耳朵没问题，听得见。”
　　陆喻之目光还停留在场地中央那个正平静整理衣襟的身影上。

　　这身手，岂止是不错？
　　刚才展示在镜头前那瞬间的反应、力量的运用、时机的把握，堪称艺术。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容貌的丑陋变得不值一提。

　　陆喻之收回视线，维持着高岭之花的傲慢神态，语气仍是一贯的挑剔。

　　“演的马马虎虎，还算能看，先让他试几天吧。”
　　他瞥了一眼助理导演，刻意加重了语气，仿佛在强调自己的高标准，“不过，我对他不算是特别满意，你们继续物色，别以为有个凑合能用的就万事大吉了。”

　　“是是是！明白，陆老师！”
　　助理导演连连点头，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能让这位祖宗说出先试几天，简直就是最高褒奖，他们的进度终于有救了！

　　场地中，夏婧听着隐约传来的对话，缓缓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手心，因为紧张和刚才瞬间的爆发力，微微有些汗湿。

　　Offer，get！

　　然而，她背后，一个敦实的身影正狼狈地爬起来，歹毒的凝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