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粉丝》我没柿

2、道德底线

　　陆喻之心里五味杂陈，车内本来适宜的温度也变得令人说不出的不适。
　　陆喻之拿起化妆包开始补妆，但化妆刷好像不跟手似的，化的不是太重就是太轻。

　　“蒋安呢？去找化妆师要这么长时间吗？他不回来你不知道问问？”
　　陆喻之心情焦躁，甩掉化妆刷，对着旁边呆若木鸡的新助理发了脾气。

　　“啊？我？”
　　他哪知道蒋安去哪儿了。
　　新助理刘然还没能适应陆喻之的节奏，一时间手足无措。

　　“来了来了，化妆师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蒋安气喘吁吁推开门，带着化妆师大包小包匆匆赶来。

　　房车里竖起直播架，立起各式灯光，化妆室和助理精心调整光线，一切都服务于陆喻之完美的脸。

　　“眼角这里是不是有点卡粉了？灯光打过来好像有阴影。”
　　陆喻之贴近镜头仔细观察，眉头微蹙。

　　真是完美的一颗头颅啊。
　　化妆师正默默感叹陆喻之骨相的完美，突然被cue到，下意识凑近确认。
　　没想到刚一靠近，陆喻之便闪电一般向后闪，化妆师尴尬地愣在当场。

　　靠，一时被这张脸迷惑了心智，忘记陆喻之不喜欢别人靠近了！
　　但，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
　　她又不是要偷亲他，再说了，身上也没臭味啊。

　　“陆老师，我肉眼看妆容已经很完美，您这么好的皮囊和底子，其实不化底妆也会很美的，您要是再不放心，抹点乳液再喷点定妆喷雾，保证无痕。”
　　化妆师佯装无事，实则脚趾抠地的保证道。

　　“好，那就先这样吧，麻烦你把发型做一下，陆老师直播不好直接露出剧组妆造。”
　　蒋安见缝插针，缓解着尴尬气氛。

　　“可以做头发了吧陆老师？”
　　化妆师尴尬笑着问，她当时怎么就被机场图迷惑了，竟然主动请缨来服务这么个难伺候的帅哥！

　　色令智昏！！！

　　化妆师一边心里恨恨骂着，一边飞快上手，拆下陆喻之的玉冠，准备给他做个新的古装妆造。

　　空气一时静谧的可怕，除了刘然毫无知觉地刷着手机两耳不闻窗外事外，剩下三个人感受到空气里弥漫的尴尬。

　　“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陆喻之僵硬的转移话题。

　　“刚刚顺道给您问了问新武替的事，剧组的人说今天试镜武指的人里面有个男生很瘦，跟您体型相差不大，就是比您矮了十公分，穿上鞋子正好匹配。”
　　蒋安立刻接话。

　　“矮十公分？不会虚报身高吧？要是一米七都不到也算半级残废了。下午把人领来让我看看，别净找些奇形怪状的妖精来做武替，观众不出戏才怪。”陆喻之面露嫌弃。

　　“放心放心，知道您对演戏尽善尽美，选的人肯定包您满意。”蒋安打着包票，又面露惋惜地接着说起来。

　　“要说相像，我今天还真看着一个跟您有一丝相像的，只不过不大合适。”

　　“什么意思？”
　　陆喻之拧起眉头，像他还能不合适？
　　他讽刺自己？

　　“是个女的，看着二十啷当岁，大高个、大长腿，直楞楞一细条。过来面试武指，动作干净利索，男武行都比不上，可惜，因为是女的，被刷下来了。”

　　切。
　　化妆师也是女生，听到这话，不屑一顾的嘁了一声。

　　女生武术比男的强多么难得，哪怕这么优秀，结果还是会被不如自己的男人挤占名额，这糟糕的世道。

　　陆喻之的视线没离开镜子，漫不经心地说：“女生被刷不是挺好的吗。”

　　蒋安一愣：“啊？”
　　化妆师手也顿了一顿。

　　陆喻之从镜子上移开目光，拿起一瓶昂贵的保湿喷雾，对着空气喷了两下，语气带着一种精致的冷漠。

　　“容貌对女生来说比男生重要多了，那个女生不喜欢漂漂亮亮的？武指难免磕碰，又不是什么好工作，万一不注意把脸弄伤了留疤了，对女生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剧组也会惹上官司。不过几万块钱的活儿，干嘛冒这么大风险？”
　　陆喻之语气里

　　蒋安点点头，“确实，太危险了。女生吃什么苦，找个轻松点的工作得了。”

　　无语，凭什么觉得女生就一定要做轻松的工作？
　　两个恶臭大男子主义。

　　化妆师不自觉加快手上的速度，真想发个帖子爆料一下，“家人们，谁懂啊？！二十岁的绝美顶流竟是登味男！粉丝滤镜全部破碎啊家人们！”

　　夏婧从公交车上下来，沿着老街慢慢踱步，不远处的砖房边停下脚步。
　　抬头，木质牌匾孤零零地悬着，“夏记武馆”四个字蒙着一层灰扑扑的尘，大铁门紧闭，门锁被生锈的大铁链子缠住，透着一股被时光暂时遗忘的落寞。

　　她轻轻叹了口气。
　　恍惚间，依稀能看见幼年时那些热闹的清晨。

　　院子里，木桩被拳头击打得砰砰作响，爷爷中气十足的呼喝声，父亲纠正她马步时沉稳的叮嘱，还有她自己不服输的清脆应答交织在一起。
　　汗水在阳光下闪亮，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汗水的蓬勃气息，每一个角落都回荡着生机勃勃的喧嚷与笑声。那时，这扇大门总是敞开着，迎接着四面八方的学员与街坊……

　　“嗡！—嗡—！”

　　手机突兀地震动，撕破脑海中的旧日画卷，将她拽回清冷寂静的现实。

　　她低头看向屏幕，一个陌生的号码不断闪烁着。

　　“你好，是夏婧小姐吗？我们注意到您今天在《侠影》剧组的武术演示，非常欣赏您的专业能力。现在有一个薪酬丰厚的私人职位，不知您是否感兴趣？”

　　“是什么工作？”

　　面试是不是没成功吗？怎么会又有人来联系她？夏婧隐约察觉到古怪。

　　“担任某位艺人的专属武术替身兼形体矫正，为期三个月，薪资十万起步。”

　　十万？！
　　这是一个夏婧根本无法拒绝的数字。

　　遇到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夏婧压住兴奋感，决定沉一沉为自己多争取一些筹码，但三十万摆在眼前，她沉也只沉住三秒。

　　“请问在哪里见面详谈？”

　　半小时后，夏婧出现在某高档会所包间内。

　　看着对面西装革履、自称是艺人经纪人的男人以及他推过来的厚厚一叠保密协议，夏婧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上层社会阴谋味道。

　　“夏小姐，情况是这样的，我们服务的这位艺人，嗯……性格比较特别，对合作者有些……特殊的要求。”

　　夏婧听闻也略有些紧张，特殊需求···明星会有什么特殊需求呢···
　　不会威胁到她的人身安全吧？
　　她看了看眼前的茶杯，觉得与有钱人工作简直危机四伏，陌生的茶水还是先不喝为好。

　　助理推了推眼镜，“特殊主要是他不太习惯与工作伙伴，尤其是女性，有过多近距离接触，所以，我们希望您在工作期间，能以男性的身份出现。”

　　夏婧愣住了，“男性的身份？这不好吧。”
　　男性身份怎么伪装？再说了，这不是骗人吗？

　　“也是没办法的事。”
　　助理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张片场照片，夏婧一眼认出这是今天看到的那个牙尖嘴利的臭脸男明星，陆喻之。

　　“你认识这个人吗？”

　　夏婧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有点眼熟，但不知道叫什么。”

　　“看来您平时并不关注娱乐圈。”
　　经纪人文质彬彬，推了推眼镜开始介绍。

　　“陆喻之此前一直在海外生活，背景神秘，去年空降娱乐圈参演电影火速蹿红，半年间粉丝突破千万，成为大爆顶流，他对合作者极为挑剔，武术替身选了六个也不满意，今天看到您的身姿卓越，除性别外完美符合了我们的需求。”

　　“即使这样，我依旧没办法以男性身份工作，性别是很难遮掩的，请不要出难题给我。”

　　不知为什么，夏婧觉得眼前的人说的虽然都是实话，但却隐藏了更多。
　　一定有她还不知道的事情，那才是他们聘请她的原因。

　　“夏小姐不必担心。陆喻之个性冷漠古怪，不喜欢与合作伙伴有身体接触，就连平时妆造都不假手于人，而且自恋孤僻，从不正眼看待身边人。只要你认真做好本职工作即可，他不会关注你。”

　　“那也不是很方便，我还是大学生，没有完整的三个月时间。”

　　见夏婧不为所动，男人看了眼手机，提出最后筹码。

　　“我们可以为您签批假条，如果您愿意接受的话，薪酬三倍，三个月我们顶格支付四十五万。假如拍戏周期延长的话，日薪五千，按天结算。”

　　三倍？
　　夏婧收回她正常分量的道德感，这个价格的话，那不得不心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干脆。
　　“可以。”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助理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他推过合同，“此事事关重大，需要您对我们今天的谈话及工作内容保密，不得上传网络并对外界透露，麻烦您签署相关合同。陆喻之是明星，希望您理解。”

　　四十五万，当然理解。
　　夏婧利落地在一厚摞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们已经委派了专业的造型师对您进行改造，需要您现在就去试装。剧组也会有人配合你，有问题可以联系这个号码。”

　　助理开始讲述种种注意事项，夏婧一边纳闷一边点头，没想到居然这么着急就要开工。

　　夏婧离开后，旁边包间的侧门被推开，罗云念带着玩味的笑容走了出来。

　　“罗少，你需要的合同都签好了。以后请不要让我做这样无聊的事。”
　　“助理”面无波澜地推过合同。

　　罗云念嗤笑一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刘律师，别这么严肃，开心点。放心吧，我不会玩得太过的。顶多是些捕风捉影的照片和爆料，如果这个女孩愿意配合我们玩一出大的，那我当然欢迎。”

　　“你就这么确信陆喻之不会发现你的技俩。”
　　扮演助理的刘律师推推眼镜，对这种把戏不以为意。

　　“他那个人，恃脸傲物，眼睛长在头顶上，除了自己的倒影，他正眼看过谁？一个男武指而已，不会有兴趣深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