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一次共同对敌 ...
-
丑时三刻,万籁俱寂。
云舒躺在床上,没睡。
她在等。
混沌灵根对能量波动敏感得像一张蛛网,覆盖着整个清韵峰。半个时辰前,她就“感觉”到山脚下有三道陌生的气息在徘徊——灵力精纯,步伐矫健,绝非普通宵小。
是冲着离澈来的。
那股若隐若现的魔气,终究还是引来了探查者。
云舒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嘴角无声勾起。
来得正好。
她正愁没机会试探离澈的底细。这三个“不速之客”,倒是送上门来的试金石。
院墙外传来极轻的“窸窣”声——有人翻进来了。
云舒闭上眼,呼吸放缓,装睡。
脚步声在院子里停住,压低的人声传来:
“确定是这里?”
“错不了,罗盘指向这座峰。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魔气残留。”
“清韵峰……那位云舒师叔的住处?她怎么会和魔气扯上关系?”
“管不了那么多,先搜!若有发现,立刻上报执法堂!”
三个人影在月光下分散开来,一个摸向主屋,一个走向药园,最后一个……径直朝离澈的房间走去。
云舒的神识锁定了走向离澈房间的那人。
筑基中期修为,手里托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离澈房门。
果然,是追踪魔气的法器。
云舒从床上坐起,动作很轻。
她需要“恰到好处”地“惊醒”,然后“惊慌失措”地引来离澈,再“误打误撞”地搅乱这场搜查。
计划很完美。
但她刚穿上鞋,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来自离澈的房间。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和一声短促的、被硬生生掐断的惊呼。
云舒:“……”
这么快就动手了?都不等她这个师尊上场?
她来不及细想,立刻进入状态。
“啊——!”一声尖叫划破夜空,又软又颤,充满了“柔弱女子深夜受惊”的惊恐。
她光着脚冲出房间,头发散乱,寝衣单薄,在月光下瑟瑟发抖:“谁?谁在那里?!”
几乎同时,离澈的房门打开了。
他站在门口,穿着整齐——显然也没睡。脸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扫向院中另外两个被云舒尖叫声惊动的闯入者。
“师尊!”他快步走到云舒身边,将她护在身后,声音紧绷,“别怕,有弟子在。”
那两人显然没料到会闹出这么大动静,一时愣住。但很快反应过来,其中一人厉声道:“天衍宗执法堂办事!闲杂人等退开!”
说着,亮出一枚令牌——的确是执法堂的制式,但样式老旧,像是很多年前的版本。
云舒心里冷笑:冒牌货。
真的执法堂弟子,绝不会深更半夜私自潜入一座峰主的住处,更不会对着峰主喊“闲杂人等”。
但她面上依旧惊恐,抓着离澈的衣袖,声音发颤:“执、执法堂?为何深夜来此……我、我犯了什么错吗?”
那两人对视一眼,语气稍缓:“云舒师叔莫慌,我等奉命探查魔气踪迹。若有冒犯,还请见谅。”说着,目光却盯向离澈,“这位是……”
“是我徒弟离澈。”云舒将离澈往后拉了拉,像母鸡护崽,“他伤还没好,你们别吓着他。”
离澈配合地咳了两声,脸色更白了。
那两人却不为所动,手中罗盘指针震颤得更厉害,直指离澈。
“离澈师弟,”其中一人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可否让我等检查一下你的房间?方才似乎有些动静……”
离澈垂下眼睫,声音虚弱:“方才弟子被噩梦惊醒,不慎打翻了水杯。惊扰了二位师兄,实在抱歉。”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那人显然不信:“打翻水杯?可我听见……”
话没说完,云舒忽然“哎呀”一声。
她像是被什么绊到,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正扑向离澈房间门口!
手里“不小心”抓着的茶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壶盖飞脱,滚烫的茶水四溅!
那两人下意识后退躲避。
茶壶“哐当”砸在离澈房门门槛上,碎裂声刺耳。
而云舒,已经“踉跄”着冲进了房间。
“师尊小心!”离澈紧跟而入。
房间里,第三个人正仰面躺在地上,昏迷不醒。额头肿了个大包,显然是刚才那声闷响的来源。
云舒“吓得”捂住嘴,眼泪说来就来:“这、这是谁?怎么会在我徒儿房里?”
离澈挡在她身前,目光扫过地上的人,又看向跟进来的两人,声音冷了下来:“二位师兄,这是何意?”
那两人脸色难看。他们没想到同伙这么快就被放倒,更没想到云舒会突然闯进来搅局。
“误会……”其中一人强笑,“定是这位师弟走错了房间……”
“走错房间?”离澈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深夜持械,潜入我清韵峰,恐吓我师尊,现在又说‘走错房间’——执法堂的规矩,何时变得如此儿戏?”
他上前一步,明明脸色苍白,身形单薄,可那眼神却让两个筑基修士心头一寒。
“还是说……”离澈声音更轻了,“二位根本就不是执法堂的人?”
空气骤然凝固。
那两人眼中闪过杀机。
其中一人猛地抽出长剑,剑尖直指离澈:“少废话!让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另一人则扑向地上的同伙,想把人带走。
云舒“尖叫”一声,往离澈身后缩,却“慌乱”中踢倒了门边的矮凳。矮凳翻滚,正好绊住那扑向同伙之人的脚!
那人猝不及防,向前扑倒。
离澈“恰好”侧身躲避,脚下一“滑”,膝盖“不小心”顶在那人手腕上。
“啊!”那人惨叫,长剑脱手飞出,“锵”地钉在墙上,剑柄震颤不休。
短短两息,一人昏迷,一人兵器脱手。
只剩下最后那个持剑者。
他脸色铁青,显然意识到踢到铁板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一咬牙,剑光暴涨,直刺离澈面门!
这一剑含怒而发,又快又狠,筑基中期的修为展露无遗。
离澈瞳孔微缩。
他若全力出手,一根手指就能碾死这人。但他不能暴露。
电光石火间,他选择……不躲。
剑尖刺到眼前三尺,云舒的尖叫声再次响起:“澈儿——!”
同时,她“惊慌失措”地扑过来,似乎想挡在离澈身前,却“脚下一绊”,整个人撞向离澈。
离澈被她撞得后退半步,那剑尖便擦着他的脸颊刺过,只削断了几根发丝。
而云舒“失去平衡”,双手乱抓,正好抓住那人持剑的手腕,用力一扯——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那人惨叫,长剑落地,抱着手腕踉跄后退,看向云舒的眼神像见鬼一样。
这柔弱师叔……哪来这么大力气?!
云舒也“吓坏了”,眼泪哗哗流:“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没事吧?”
她一边哭,一边往离澈怀里缩,肩膀颤抖得像风中落叶。
离澈搂住她,目光却落在那人骨折的手腕上,眼神深沉。
刚才那一抓的力道、角度、时机……
绝不是一个“灵根破损的柔弱女子”能做到的。
他的师尊……果然不简单。
“滚。”离澈开口,声音冰冷如铁。
那三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扶起昏迷的同伙,仓皇翻墙逃走。
院子里恢复平静。
月光依旧,只是多了些打斗的痕迹和一把钉在墙上的剑。
云舒还在哭,眼泪浸湿了离澈的衣襟。
离澈轻轻拍她的背,声音柔和下来:“师尊,别哭了,坏人已经走了。”
云舒抬起头,眼眶通红,抽抽噎噎:“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来……是不是因为我收了你这徒弟,惹了麻烦……”
“不是师尊的错。”离澈拭去她的眼泪,动作轻柔,“是弟子……连累了师尊。”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有一闪而逝的愧疚。
云舒捕捉到了。
她心里微动,嘴上却道:“胡说!你是我徒弟,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她拉着离澈进屋,“快让我看看,刚才有没有伤着?”
离澈顺从地坐下。
云舒点亮烛火,仔细检查他的脸——那道剑痕很浅,只破了点皮,渗了丝血珠。她“心疼”地找药膏,却“发现”他袖口有血迹。
“澈儿!你受伤了?!”她惊呼。
离澈低头,这才看见左手小臂被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血染红了衣袖。想来是刚才躲避时,被剑气余波扫到。
“小伤,不碍事。”他说。
“怎么不碍事!”云舒急急去拿伤药和纱布,回来时眼睛又红了,“都是为师不好……要是为师厉害一点,就不会让你受伤了……”
她一边自责,一边小心地为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动作轻柔细致,指尖微凉。
离澈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烛光在她长睫上投下小片阴影,神情认真得近乎虔诚。
他心里某处,忽然软了一下。
“师尊……”他轻声开口。
“嗯?”云舒没抬头,正仔细地打结。
“谢谢您。”
云舒手一顿,抬起眼,对他笑了笑:“傻孩子,跟师尊还客气什么。”
笑容温柔,眼神清澈。
离澈也笑了,笑容干净纯粹。
但下一秒,他忽然闷哼一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澈儿!”云舒慌忙扶住他,“怎么了?是不是内伤发作了?”
离澈摇头,声音虚弱:“没事……就是刚才动用了一丝灵力,牵动了旧伤……”
他说着,咳了两声,唇角竟渗出血丝。
云舒脸色大变:“你别动!我去拿丹药!”
她转身去翻药箱,离澈却拉住她的衣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师尊……别走……”
云舒心一软,坐回床边:“我不走。你先躺下。”
她扶着离澈躺下,又喂他服下丹药,守在床边,轻轻拍着他,像哄孩子一样:“睡吧,师尊在这儿。”
离澈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云舒知道,他没睡。
因为她的神识,正“看”着他体内那股暗金色的修复能量,以惊人的速度涌向胸口——那里根本没有旧伤,只有一处伪造的、用来掩饰魔气波动的“假伤”。
而那些能量在修复“假伤”的同时,也在悄无声息地滋养他真正的伤势。
速度……快得吓人。
云舒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
这小混蛋……
装的?
不,那口血是真的,脸色苍白也是真的。动用灵力牵动旧伤,或许也是真的。
但“旧伤”的位置和性质……
云舒抿了抿唇。
她忽然想起,刚才为他包扎时,指尖触到他小臂的皮肤——那处剑伤,就在她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一小半。
虽然很细微,但她绝不会看错。
那不是普通修士该有的恢复速度。
除非……
云舒抬起头,看向窗外。
月光如水,夜色正浓。
她的徒弟,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而今晚这场“意外”,或许……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