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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陇山异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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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貌性地打过招呼后便跟随向导上山了。
天灰蒙蒙的,山中雾气不散,进山后不久魏颂声就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
在休息时这种感觉更加强烈,望向身后的一棵树,挑选了一块趁手的石头大着胆子往树后面走。
“谁?出来!”手里的石头正要砸下去时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衣物上柚子花的味道钻入鼻间,清淡又有些苦涩。
头顶传来柳粲温润的声音,还有点委屈:“小声,我的头现在好疼,就是你之前砸的地方。”
“你跟来干嘛,待酒店就不会有这种问题啊!”魏颂声想推开他,奈何他抱的确实紧。
柳粲的声音更委屈了,说道:“我一个人害怕啊!我还是个病人,你爬山怎么不喊我一起啊?我昨天说话不好听,对不起,别生气了。”
“我知道了,那你先松开行不行?”魏颂声挣扎着道。
柳粲松了松环着魏颂声的手臂到:“不要,这里有蛇我害怕。”
“叔,我要喘不过气了!”
柳粲听到这个称呼松开了她,语气有些怨怼:“我有那么老吗?你喊什么叔啊?”
“我这不是跟着陈漾喊嘛?你是她小叔,我跟她是好朋友。”
“那只是辈分而已,我跟她连血缘关系都没有,她都不怎么喊,你喊的倒是勤快!”柳粲委屈的蹲着地上,扔着碎石。
魏颂声下意识将食指关节曲起来咬住:“那我喊应该什么,柳粲?”
“怎么生分啊?你再想想啊,就比如小时候称呼邻家哥哥的那种称呼……”
“我们本来也不太熟啊。”
柳粲抬头望向她,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我这一个月天天跟着你,我们一起做了那么多事情,你抱也抱了,搂也搂了,我都是你的人了,现在说我们不熟?”
魏颂声赶忙捂住柳粲的嘴,对楼尹舒笑了笑,转头对着柳粲威胁道:“那好像是有点熟,那我应该喊你什么?”
“阿粲,我喊你岁岁,你喊我阿粲或者哥……”柳粲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不仔细听很难听清。
“你怎么知道?”魏颂声有些诧异柳粲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柳粲抬眼看向魏颂声,轻笑了下:“千年万岁,椒花颂声。你的名字应该是这么来的,所以,允许我这么喊你,好吗?”
魏颂声看着他的模样不禁笑了出来,对蹲在地上的人伸出手:“那,阿粲,要和我一起爬山吗?”
一行人继续前进,山里雾很大,而那种被跟踪的感觉在柳粲之后并没有消失,反而愈来愈浓,令人心慌。
树林沙沙作响,同行的人也因为体力告罄不再吵闹,只有不断前行的脚步声,树叶被踩在脚底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楼尹舒靠着旁边的树休息,魏颂声看着树上的印记皱起了眉。
拉过柳粲示意他看那个树:“你觉不觉得这颗树有点眼熟?”
“树不都长一个样嘛,何况是森林里面?”柳粲望向那颗树,看到树下时愣住了。
抬手拍下了魏颂声,不觉吞咽了下:“等等,你看那块石头,像不像你准备砸我的那块?”
“是有点像,那边好像还有我们休息时坐过的木桩,所以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魏颂声不禁捏了把汗。
鬼打墙这种事在深山老林里很常见,向导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提议沿直线下山。
只是往下走了许久又再次回到了这里,楼尹舒的男友已经退缩了,闹着要回去,两人争吵不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山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密林遮盖的地方总是更快的陷入黑暗。
一种被隐匿在黑暗中的怪物当做猎物的感觉令人心底发毛,浓重的水汽和较高的海拔让人喘不过气。
天色昏暗,不远处是窸窸窣窣的响声,似乎是什么东西在向这边移动。
手电发出的亮光照不到前方,能看清的唯有脚下的土地,魏颂声摸索着去牵身旁的人。
摸到的不是温热的手掌,反倒像是粗细不匀称的棍子,手电照在了旁边的物体上。
一具很老旧的,眼眶中结了蛛网的的骨架,正与她十指相扣,骨架好像是被穿起来挂在同一根线上的,很多铃铛。
再一转头,多具相同的骸骨被挂起来,在风中摇摆着。
“啊——!”魏颂声被吓到破音,慌乱的想要甩开那骨感的手。
但越紧张越是掰不开那手,其他串连着的骨架,连着上头的铃铛也因为这一动作剧烈摇晃起来,叮铃作响。
铃铛声在夜里杂乱但又清晰地敲在魏颂声心上。
冷汗顺着额头糊到眼睛里,刺得人睁不开眼,对于死亡的恐惧迫使魏颂声不敢停。
在本能的驱使下,魏颂声摸到一块石头,卯足了劲砸向那具骨架的耻骨。
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铃铛声还没停,魏颂声拄着发酸的腿站起来,一点点向前挪,牵着那只手远离这个诡异的地方。
也不知过了多久,腿脚已经有些麻木。
魏颂声觉得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这声音有些发颤,柳粲好似在和什么东西打斗。
顺着声音往那个方向靠近,一个体型近半人大的什么东西压在柳粲身上。
辨认出柳粲后魏颂声举起一旁的石头砸向那怪物。
那东西停了一瞬,步伐也有些晃荡,许是被砸懵了,但下一秒便猛地朝着魏颂声扑来。
魏颂声被那东西扑倒在地上,它吼叫着,利爪划破了魏颂声的衣服。
那怪物力气很大很重,挣扎在此刻显的十分苍白。
恶臭喂扑面而来,涎水滴在魏颂声脸上,獠牙伸向魏颂声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魏颂声用力反握,将只断了的上肢骨狠狠扎向怪物的眼睛。
骨头的断裂处很尖锐,趁怪物痛苦的吼叫,魏颂声又用力将骨头拔出来,抬手将骨刺插入了那东西脆弱的脖颈。
温热腥臭的血液喷了魏颂声一脸,那怪物痛苦的低吼着。
以防万一魏颂声摸索到匕首,朝着腹部连捅十几刀,能感觉到血液浸透了裤子,直至那玩意没了动静。
奋力踢开死在身上的怪物,魏颂声已经累到虚脱。
躺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也顾不上那腥臭的血有没有流进嘴里。
已经没有力气说话,甚至起身离开去寻找其他人。
就在魏颂声以为要交代在这的时候,忽然被人抱在了怀里。
好闻的柚子花香混着魏颂声身上的血腥味,有种怪异的美感。
在被喂了点水,稍作调整后,魏颂声的意识逐渐回复清明,看着眼前俊美的脸。
魏颂声抬手就给了柳粲一巴掌,只是由于虚脱,没什么力气。
“你他妈想干啥?我快被吃了你一点动静没有,废物吗还是说你故意的?”
魏颂声简直恨得牙痒,要不是为了救柳粲,她根本不会被这玩意盯上,更不用面对危险。
但柳粲这个脑残就在旁边看着她快被吃掉,一点动作也没。
“岁岁,我……”柳粲想解释但被魏颂声推开。
魏颂声不想听他废话,侧眸注意到一旁没动静的玩意,强撑着起身去看旁边的尸体。
是一个很丑的怪物,血迹已经干涸了,身体和尾巴极长,通身青色,样貌像猴子又像狼,生有獠牙。
魏颂声冲着柳粲喊道:“喂,脑残,你过来看看。”
柳粲被骂了倒也不恼,此事本来就是他理亏,别说魏颂声,柳粲自己都想扇死自己。
他刚刚被那玩意吓傻了,根本没反应过来动手,让魏颂声一人处于危难。
要是魏颂声出了事,活路都没了。
“这东西,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我好像在哪见过。”柳粲皱眉思考着。
魏颂声不可置信的挑挑眉,说道:“见过?你还见过这种东西呢?”
“书里看过,对……我想起来了,这就是《旧唐书》里记载的一种野兽。”
“嗯?”魏颂声挑挑眉示意他继续。
“《旧唐书》记载:‘陇山有异兽如猴,腰尾皆长,色青赤而猛鸷,见蕃人则跃而食之,遇汉人则否。’这个东西应该就是书里说的陇山异兽。”柳粲分析的头头是道。
“那它不应该在陇山吗?为什么跑到这了?”
“陇山和叠山同属秦岭,可能因为某些原因迁徙到这里吧。”柳粲观察着魏颂声的表情变化,有些小得意。
“嗯挺好,谢谢你,秒懂百科。”魏颂声拍拍柳粲的肩。
“话说楼尹舒他们呢?你不是跟他们在一起吗?”
柳粲耸耸肩:“不知道,我一转头他们就不见了。”
“思考了下还是你比较重要,所以我就跟着你的脚印走了。还有,不是说好叫我阿粲的吗?”
柳粲撇撇嘴,显然对秒懂百科这个称呼不太满意。
柳粲上前拉住魏颂声的手:“反正……先离开这,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你一定要牵好我的手,别再走丢了,我一个人很害怕。”
两个人手拉手寻找躲避的地方,若不是在夜里,柳粲微红的脸颊和耳朵定会被一览无余。
不知走了多久,一处房屋出现在视野中。
魏颂声打量许久,从外貌上看来是记忆里谢鸢家的模样。
走进房间,墙上挂着好几个大相框,里面有很多张照片。
也是稀奇,那么抠搜的一家人居然舍得照这么多相片,魏禾不禁嗤笑出声。
只有其中一张里有谢鸢的身影,又瘦又高还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缩在照片的一边。
魏颂声望着那些照片有些心疼,小心翼翼的将照片取下,放进包里。
柳粲看着魏颂声的动作,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今晚睡在这里吧,至少算十分之一的熟悉地方。”魏颂声提议道。
柳粲反应慢半拍地点头,声音听不出喜怒:“好,听你的。”
山里的夜晚冷极了,两人闭眼休息时,又往彼此身边靠了下。
说不上是谁先伸的手,但还是搂在了一起取暖。
屋外是虫叫和不时的鸟鸣,屋内是靠在一起休息的人,和一颗有些慌乱的心脏。
“吱呀……”门从外面被缓缓推开,凌乱的脚步声逐渐向两人身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