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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分像她我便慌了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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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时分,阳光经过彩窗的洗礼映照在油画上,深沉而浑厚的琴声从楼顶倾泻而下。
如同从青石上流过的水,细腻平静却又带着落幕时的忧伤。
寻着声音登上最高层,空旷的走廊里回响着大提琴优雅柔和的低语。
柳粲隐匿在光中,四周烟雾飘渺。
他身上的白衬衫反射出神洁的光,拉琴的动作优雅,衬衫的袖口挽起露出健壮的小臂,如同艺术品,美的令人窒息。
魏颂声望着光里的人出神,不自觉的流下了泪,柳粲的身影与记忆里的谢鸢重叠。
她在光里吹长笛的时候也是这么美,发丝轻扬伴随着悠扬的笛声,似乎连吹进房间的风都格外偏爱她……
一曲结束,柳粲放下琴起身走到魏颂声面前时,她才后知后觉的鼓掌。
强撑着让自己露出笑容,哽咽着打趣道:“真好听,都给我感动哭了。”
柳粲挑眉轻笑:“是吗?听的这么出神,我差点以为你领悟世间真谛了。”
“好了好了,把眼泪擦擦,你再哭下去我都不敢拉琴了。”柳粲掏出手帕轻轻替魏颂声拭去眼泪。
魏颂声被这动作惊了一下但也没有避开。
柳粲此刻才有机会认真的观察眼前的女孩。
眉若远山轻雾,朦胧深邃,虽有一双凤眼但眼睑处的圆润让其不显凌厉,反衬得眼神含情脉脉,朱唇外朗,皓齿内鲜,面如桃花。
绸缎睡裙下的肌肤恍若白玉,微有弧度的发丝为此平添了些异域的风骨。
指若削葱,指尖殷红,魏颂声接过手帕轻拭泪珠,微凉的指尖蹭过柳粲的手。
柳粲像是触电般缩回手指,耳廓悄悄攀上绯红。
呼吸不自觉的放轻了些,柳粲低垂着眸,眼神晦暗不明,对着落泪的人心中平添了一丝愧疚。
“你别哭了,这……陈漾回来还以为我欺负你呢!我给你做饭吃,你昨晚不是夸我手艺了嘛,你别哭了好不好?”柳粲看着还在流泪的人儿有些手足无措。
魏颂声呼出口气,笑着摇摇头:“没有,我就是想到了一个故人,她才去世不久,你应该认识她。”
“她叫谢鸢,前段时间跳河了,你……记得她吗?”魏颂声试探的问道。
柳粲点点头:“谢鸢啊,记得,的确令人印象深刻。”
魏颂声原本暗淡的目光闪过希冀,情绪难掩激动,声线微微颤抖:“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关于她的事情?她遗书中说……”
“不能……”
“她……她遗书里提到了你。”
柳粲俯身在她耳畔低笑,嗓音撩人:“所以呢?我和谢鸢的确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如果是审问的话,你又不是警察,我应该没有配合你义务。”
魏颂声被反驳的哑口无言,指尖绞住裙摆,眼神躲闪,默默思索如何套话。
柳粲直起身,抱臂倚在墙边,小臂上青筋凸起,眉眼间带着笑意:“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但是知道秘密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你要不先说说,或许……我能付的起。”
柳粲越过魏颂声往楼下走,转头挑挑眉:“我现在还饿着肚子呢,你就准备这样盘问我,也太没人性了吧?”
魏颂声耐着性子等他吃完早餐,刚要开口就被柳粲堵了回去。
又是出门陪他玩,又是花钱带他去医院检查,每次决定放弃他就透露点关于谢鸢的线索。
就在魏颂声忍无可忍的时候,柳粲凭借精湛的演技以及魏颂声所剩无几的愧疚感哄骗她签下一份责任赔偿书。
“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得照顾我一直到我痊愈,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可不许耍赖,签了协议书的!”
柳粲挥挥手里的责任书,笑的狡黠,神情极为得意。
“好了,那你现在可以说说你和谢鸢的事了吗?”魏颂声已经陪他玩累了,耐心也将要告罄。
“别急嘛!事情很简单的,就是谢鸢帮我抢遗产,得手之后分她百分之二十。
不过很可惜她死了,但幸运的是你接替了这个任务,看来老天爷也想让我拿到这份钱。”柳粲整理文件道。
魏颂声拍案而起,纠正道:“等等,我没答应接替谢鸢的任务。”
“别激动嘛!协议书上写了,你自己没有看仔细,可怪不得我……
而且那么多钱你真就不心动吗?你又不吃亏。”
柳粲说着晃晃手里的文件夹,眼神里是对合作的期盼。
魏颂声攥紧拳头想再给他来一板砖,突然想到协议书上的一堆零,硬是忍了下来。
咬牙切齿道:“好,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呵呵!”
柳粲被她的动作吓的人都飞出去了,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脑袋。
惊恐的看着她,说话都结巴了:“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有监控的!”
魏颂声坐回沙发,笑里藏刀:“怎么会,现在是法治社会。”
柳粲见魏颂声没有动手的迹象后长舒一口气,开始跟她讨论方案。
魏颂声听着柳粲的演讲就开始出神,思考谢鸢的事情。
对于柳粲嘴里的话她只信一半,另一半得她自己去想去找,因此还收到了“伤员”的控诉。
陪柳粲闹了半个月,关于谢鸢的事一点进展都没有。
魏颂声实在不想被继续当猴耍了,决定暂时放弃柳粲这条线。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魏颂声背上行囊上了去往甘南的火车。
那是谢鸢的故乡,具体位置还是陈漾替她查到的,她真的是个很好的朋友。
既然联系不到谢鸢的父母那就亲自跑一趟,好歹是自己青梅的性命,总不能人在自己这里出事还放任不管。
望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象,混着列车员推销特产的声音,她又发起了呆。
最近发呆的次数太多了,或许是海拔升高反应变慢,又或许是真的病了吧。
列车不时的颠簸,对面的床铺坐下了一个人,即使魏颂声在发呆也很难忽略那一身的怨气。
抬眸就对上那双翡翠色的眸,眼神里装满了被背叛之后的怒意。
“你怎么来了?你头上的伤还没好,会高反的。”
“哟~还知道我是个伤员,知道我会高反啊,我脑袋上的伤是因为谁啊?”阴阳怪气的不要太明显。
魏颂声无奈叹气道:“我,是我砸的,可我不赔钱了嘛,还答应了会照顾你到痊愈。”
“对啊,答应了,就仅仅口头支票,装模作样的帮我擦了两天药,就把我一个人丢下,自己跑了。”
“还跑这么远,你知不知道我赶了多久的路才追上你?我一个伤员,孤零零一个人,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说着说着柳粲莫名有了些委屈。
魏颂声坐起来,认真提出解决方法:“那这样,等下车了我给你找医院,你好好养伤,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我们就回去。”
“你想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还是说你想赶我走?我这么脆弱,你可真是狠心啊,我不管,你得对我负责。”说着柳粲还努力掉了两滴泪。
望着柳粲落泪,她想起谢鸢看剧看到哭的时候也是这样,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摸了摸那微微卷起弧度的发丝,手感很好。
魏颂声手腕被握住,柳粲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温度传递,随之而来的是他闷闷不乐的声音以及映入眼帘的耳朵上的绯色。
“你这个人,欺负完我还占我便宜,协议书都签了,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得负责啊!”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足够让来往的乘客听见,一时间吃瓜和不赞同的眼神齐齐看向魏颂声。
此刻如果有地洞,魏颂声怕是已经睡里面了。
好在两个小时后就到站了,魏颂声拽起柳粲慌忙逃窜,只求赶紧把他安顿好,不要影响自己的事。
只是柳粲嘴里是不是就冒出容易让路人误会的话,以至于魏颂声活剐眼前人的心都有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伸手就要抽柳粲一巴掌,却被他反握住手往怀中带了一步。
男人俯身在她耳边道:“又要打我啊?对着我这么好看的脸却从不手软,你可真够狠心的,我要是破相了可怎么办啊?你又不对我负责……”
“你够了!这几天你就好好待在酒店,等我找到谢鸢死因后我们就回去,别人问起来就说我们是来旅游的。”言毕不等柳粲回话就离开了。
躺在酒店的床上,一路的舟车劳顿和争执的疲惫一齐涌上来,很快就陷入梦境之中。
魏颂声睡得不太安稳,反复梦见谢鸢跳河时的模样,猛得起身喘着粗气,额头上汗涔涔的。
“咚咚……”敲门声传来,魏颂声猛得转头看向门口。
起身开门看见柳粲身着黑色高领毛衣,胸膛随着呼吸起伏,手上的腕表泛着银色冷光,朝她递来一杯温水。
柳粲将水朝魏颂声送了送,温柔道:“听见你做噩梦了,喝点温水。”
“谢谢。”魏颂声接过水小声道谢。
“需要我陪你一会儿吗?”
“不用了。”
“那……晚安。”柳粲说完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天光昏暗,寒冷和潮湿刺激着感官,天边泛起鱼肚白,背着行李行至山脚下。
此刻贸然进山风险太大,山中雾气浓厚,光照进去片刻便被吞噬。
这里对于魏颂声不算陌生,但也谈不上太过熟悉,几番思索之后还是请了个向导。
山上的人家如今都迁到山下居住了,但谢鸢曾说她父母为了像政府讨要更多的拆迁费一直不肯走,如今还在山中,在密林中找一处旧屋谈何容易。
直至天大亮,向导才姗姗来迟,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看模样应该是登山爱好者,装备专业。
那个女人十分自来熟,率先跟魏颂声搭话,女人名叫楼尹舒,三十出头的年纪,干练的短发。
听口音应当是东北人,似乎对于登山很有经验。
而旁边的男人略显年轻,是她的男友,叫于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