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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虞江月一路小跑着回到她与傅璟居住的漱玉院,喝了一杯凉茶才冷静下来,双眸渐渐回神脱力地坐在榻上,小腿肚还微微抽动。

      虞江月在害怕。

      傅临身形高大,气势太盛,先前在正堂人多倒是无妨,可在游廊处独独只有她和傅临两人,几乎是一个照面虞江月便想起能一巴掌将自己扇晕过去的叔父。

      她知晓傅临不是二叔,更不会无故打她,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虞江月很难克制。

      虞江月倾身按揉抽筋的小腿,轻声安慰着自己。

      幸好傅临的起居在前院,与漱玉院几乎隔着一整个傅府,平日里碰不着,往后小心避开些就好了。

      “叩叩叩。”

      虞江月起身开了门,见银莲端着一碗黑糊糊的汤药走了进来,“娘子,这是夫人今日送来的补药。”

      虞江月接过汤药,面不改色一口喝了干净,又从银莲手里拿了蜜饯压下喉咙里的涩苦。

      “娘子,夫人说今日郎君回来,您要好好准备。”

      闻言,虞江月脸颊上顿时飞上一抹红意。
      与一个和她一般年纪的未婚姑娘探讨自己的私房事,虞江月还是很难习惯,只能声若蚊蝇地应下。

      虞江月洗漱后不久,房门再度被推开,她循声看过去,是她的丈夫傅璟回来了。

      虞江月赶忙走上前,扶住喝得半醉的傅璟。
      男子的重量压得虞江月踉跄两步,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将傅璟送到榻上,转头吩咐银莲送上醒酒汤来。

      “璟郎,醒醒。”虞江月轻柔地拍了拍傅璟的脸颊,舀起一勺醒酒汤吹凉送到他嘴边哄道:“把醒酒汤喝了再睡,不然明天要头疼了。”

      女子温软的清香钻入傅璟鼻尖,他启唇下意识吞咽了一口,酸汤刺激得傅璟微睁开双眼,一张被水汽烘得白里透红的芙蓉面映入眼底。

      “月娘……”傅璟痴痴地望着虞江月,抬手去捉她的手臂。

      虞江月应了一声,躲开了傅璟的手掌,又往前递了递调羹。
      “再喝一点,好不好?”虞江月从前就带堂弟堂妹,所以也十分擅长照顾人,更何况喝醉的傅璟并不闹腾。

      然而傅璟却没有如她所愿的乖巧。

      “啊!”

      虞江月轻呼一声。

      “娘子,怎么了?”侍女在门外敲门。

      虞江月被按在榻上,只感觉到傅璟毛绒绒的头在她脖颈处耸动,一阵濡湿。

      “没、没事。”虞江月扬声阻止侍女进门,手里的醒酒汤早就摔在地上一滴不剩了。

      她艰难地推了一下傅璟劲瘦的腰,“我们,我们去床上好吗?”

      傅璟虽然不愿,但还是依言抱起虞江月。

      ……

      次日,虞江月是被冻醒的,醒来时身侧早已冰凉。

      虞江月习以为常地扯过被子盖住了自己。

      傅璟睡觉时很不安分,常常抢被子,以至于虞江月第二日醒来总是发现他一人占据了一整个床,自己则是被挤到角落。

      她习惯了忍耐,便在边角放了张薄毯。

      只是昨夜结束后太累了,虞江月这才忘记给自己裹上。好在屋内整夜烧着地龙,否则虞江月定是要被冻出病来。

      虞江月揉着酸疼的腰,想起昨晚心里又羞又怒。

      昨夜不知为何,傅璟精神格外旺盛,闹了快一个时辰,虞江月身下痛得厉害。

      最后他倒是睡了过去,虞江月还强忍着身体的难受收拾干净,否则那醒酒汤便要留一整晚。

      虞江月换了衣裳去给李氏请安。

      李氏贴身的柳嬷嬷道:“夫人正在洗漱,娘子且等会儿吧。”

      虞江月抿了抿唇,恭敬地垂手站在院外,道:“是,有劳柳嬷嬷了。”

      半柱香后,柳嬷嬷终于来唤虞江月进去了。

      虞江月不敢露出半分疲累,赶紧走进屋内,忍着腿间火辣辣的疼痛朝李氏行礼:“问母亲安。”

      “坐吧。”李氏喝了口茶,不咸不淡地问:“昨晚和璟哥儿怎么样?”

      虞江月羞涩地低声道:“都挺好的。”

      李氏握着杯盖的手顿住,半晌才点点头,又道:“璟哥儿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你也不可总黏着他,要多照顾他。今天早上这种璟哥儿醒了,你还睡着的事不要再有下回了。”

      虞江月心底的害羞立刻烟消云散,“是,儿媳知晓了。”

      李氏又敲打了虞江月几句,要打发她离开时,侍女突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手札。

      “夫人,这是书房小厮送来的,说是二公子忘记带走的手札。”

      李氏接过来翻看了一下便递给虞江月,“给璟儿送过去吧。”

      “是。”

      虞江月离开后,柳嬷嬷走上前帮着李氏按揉发疼的太阳穴。

      李氏一手撑在案几上,沉沉地叹了口气。

      “夫人又在忧心二公子的事情了?”

      话头一起,李氏便忙不迭大吐苦水:“是啊,今天早上嬷嬷你也看见了,那混小子就指着气死我来的!若他不是我儿,我何必这般事事操心?”

      今晨,虞江月因着傅璟折腾了一整晚没能起来,傅璟便独自一人来向李氏请安。

      母子两人一见面,李氏便忍不住道:“春闱在即,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学习,昨夜这种事情不准再有第二回了。”

      傅璟早晨尚算不错的心情被李氏这两句话击了粉碎。

      “娘不是希望我和虞江月早点给爹生个孙子吗?昨晚这样不正顺了您老的心意。”

      傅璟这大逆不道的话给李氏气得倒仰,她指着傅璟的手不住发抖。

      “你怎么跟娘说话的?你父亲年纪轻轻就为国战死,你就这般对他不敬?”

      傅璟面色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懊悔,但仍旧嘴硬道:“在娘心里,我就是用来给爹传宗接代、光耀门楣,从不管我心里怎么想。”

      “逆子!是不是虞氏怂恿你这么说的?”

      “和虞江月无关。”

      不等李氏说话,傅璟截住话口:“春闱在即,儿子先回学堂温书了。”

      说罢,傅璟转头就离开了傅府,只留李氏在屋中喘着粗气。

      柳嬷嬷宽慰着李氏:“二公子年纪还小,等他再长大些便能理解夫人您的一片苦心了。”

      李氏身心俱疲,又不自觉地怨起虞江月来,“若是璟儿娶的是我娘家大哥的女儿,又怎么会搅得家宅不宁?”

      *

      傅璟就读的学堂离傅府约莫小半个时辰的路程,虞江月不想乘马车,便带着银莲一路走了过去,顺路还给傅璟买了一包庆阳楼的酥饼。

      学堂的门半敞开,门房小厮打着盹。

      “娘子,您在这稍等,奴婢去问下门房。”

      虞江月点点头,她来京城后大部分时日都待在傅府,难得一见京城的繁荣,眼下有机会不免好奇地四处张望。

      学堂附近卖吃食的铺子尤其多,面点、茶铺隔几步便有一家,不时有学子三五成队地坐下。

      幼时,虞江月也跟着她的童生父亲识得过一些字,不过太久没用,如今只囫囵认得一些。

      “广德学堂。”

      虞江月低声念着。

      这个学堂修得十分气派,比她堂弟就读的镇上学堂远大了几倍,可无论是镇上的小学堂还是眼前的这个,虞江月都没有资格进去。

      看着那些意气风发的年轻学子,虞江月心底有些艳羡。

      忽然,虞江月眼眸一定,视野里找到一个身着蓝色锦袍的少年——那是她昨晚才见过的丈夫傅璟,正被几个男子簇拥着走向一家馄饨铺子。

      虞江月眨了眨眼,心底那些愁绪被冲淡了,只脚步雀跃地抱着温热的酥饼和手札朝那群人走过去。

      走到转角时,虞江月步子慢了下来。

      除了傅家的人,她甚少和京城中人打交道。上一回是在傅家举办的宴席上,一群旁支的幼童指着虞江月嘲笑。

      念及此,虞江月慢慢收回了探出的脚步。

      一行人在馄饨铺坐下,傅璟背对着虞江月。

      “玉安,昨晚你大哥把你叫走后就没回学堂,是训你了?师长来点人时还问起你了。”

      不等傅璟回答,另一个男子就举起手迫不及待道:“我知道,我知道!玉安啊,是回去和他小妻子春宵一度了,哪还想得起我们啊。”

      众人顿时促狭地笑起来。

      “闭嘴,别在这胡说。”傅璟皱着眉打断,一脸不爽。

      “怎么,昨晚不尽兴?”最先问起的男子捣了捣傅璟的手肘,继续打趣。

      傅璟脸色难看。

      以前他们几人不是没有讨论过别的女子,虽然傅璟不怎么参与,但也不会阻止。
      可今日听见这些人用这种轻佻的口吻臆想他和虞江月的事,他心底陡然升起不悦。

      傅璟一扔勺,叱道:“有什么可尽兴的?一个村姑,无趣得很。总是提不嫌倒胃口?”

      看傅璟是真不高兴了,有人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馄饨,我专程让老板娘多放葱花,凉了就不香了。”

      傅璟重新拿起勺子咬住一个馄饨,想起昨天半梦半醒时女人温柔的轻哄,心烦意乱,恨恨地吞下一整个馄饨,险些将自己噎死。

      傅璟赶紧弯下腰咳了几声,余光瞥见街角,那里摆了一张木桌,支着布棚,空无一人。可傅璟不知为何,心底却有些不安。

      同窗连唤了几声,傅璟甩开那些莫名其妙的思绪。

      另一处,躲回墙角后的虞江月心一抽一抽地疼,提着酥饼袋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

      “娘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可让奴婢好找。”

      银莲才打听完消息,就发现自己主子没了人影,寻了好一会儿才找见,语气染上了几分不满。

      虞江月回了神,扯了扯唇一脸歉意:“我、我许久没出来了,有些好奇便四处逛了逛。”

      银莲纳闷:“娘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这酥饼都被你捏碎了。”

      闻言,虞江月低头看向那一袋酥饼,里面显然已经碎成了几瓣,热气早就散了干净,傅璟定是不会吃的。

      “我有些累了,那这些酥饼便不送去给璟郎了。”
      虞江月把书札塞给银莲,“劳烦银莲你帮我送进去吧,我寻个地方休息片刻。”

      银莲虽然觉得虞江月举止怪异,但并未深想,依言拿着书札进了学堂。

      待银莲走后,虞江月先前支着自己的那一口气顿时散了去,她拎着酥饼往远离傅璟的方向走去。

      虞江月念着银莲,不敢走得太远,只到庆阳楼附近便停住了脚步,寻了条长凳坐下。

      她取出一块酥饼,碎渣扑簌簌地落下,虞江月赶忙用袋子接住,生怕弄脏了地面,这京城的街道比她二叔家中都要整洁。

      虞江月轻轻咬下一角,凉透的酥饼又干又硬,刮着口腔的软肉生疼,她得含好一会儿才能咽下。

      傅璟锦绣堆里长大,见过的女子不知凡几,像自己这种乡野里长大的,傅璟瞧不上也很正常不是吗?

      况且,她自己本也不想同傅璟的同窗打交道,免得和之前一样惹人嘲笑,傅璟的话也算和自己想到一处了。

      虞江月一遍一遍地无声安慰自己,可心底的酸涩不减反增。

      轰隆。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虞江月被雷声轰醒,街上的行人早就不剩几个,路边的摊贩也有所预料地撑开雨棚,只有虞江月被毫无防备淋个正着。

      春雨来得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下来,虞江月手忙脚乱地收起酥饼,一手挡在额前,四处梭巡着避雨之地。

      待她好不容易跑到庆阳楼门前的长廊,身上已经湿透了。

      “阿嚏——”

      虞江月以手掩鼻,小声地打了个喷嚏。

      淋了一场雨后,虞江月浑身如坠冰窖,只怕回去就要烧热了。

      可眼下的虞江月已经无心去想回去后的事了——她不知晓雨何时能停,更不知晓自己这副模样该怎么走回去。

      而且银莲还在学堂,不知道银莲有没有被淋湿。

      虞江月忧心忡忡。

      突然,背上的寒冷被一阵温热取而代之,虞江月的肩上多了一件厚实的披风。

      虞江月一惊,立时朝身后望去,一个穿着墨色银线滚边长袍、面容冷峻的男人撞入她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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