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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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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临下了马过来接虞江月,他是一个人赶来的,身后空无一人。
虞江月站了太久,稍一动弹双腿一阵酸麻感钻出,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腿麻了,再想往前走时右脚脚腕却胀痛起来。
虞江月吃痛,咬住了唇,一手扶住廊柱别扭地歪着身子。傅临面色微变,当即翻身下马走上前来。
“你受伤了?”
虞江月额角冒出细细的汗珠,傅临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她往后探瞧的目光。虞江月无措低头道;“我没事,劳烦大哥先回府吧。”
傅临看着虞江月毛绒绒的发顶,上头的珠翠绒花已经乱了,坠着玉耳珰的耳垂红彤彤的,瞧着十分惹人怜爱。
他眯了眯眼,兀地出手,不由分说捉住她的臂膀,不等虞江月反应过来竟然一把打横抱起了她。
虞江月惊呼一声,下意识挣扎了起来,头顶传来了傅临低沉带着怒气的声音。
“别动。马上宵禁了,来不及安排马车。有劳弟妹和我共乘一骑。”
他的手掌滚烫,隔着布料递至虞江月的大腿上,她僵着身子不敢动弹。
傅临到底是武官,臂力惊人,轻轻松松就把虞江月放到了比她还高的马背上,半点没有让碰到她受伤的脚踝,旋即自己翻身上马。
傅临牵着缰绳,手臂横亘在虞江月身侧,擦着她的衣裳。虞江月目光垂落,他的手掌极大,几乎能将她的两只手裹进去,手背青筋凸起,劲瘦有力。
马背空间十分有限,因此两人挨得很近,几乎是后背贴着前胸。春深日暖,虞江月穿的衣裳轻薄,她能够清楚得感觉到身后之人的温度。
太近了。
虞江月向前倾身,竭力远离这具蓬勃的□□。除了傅璟外,她从未和旁的男人这般近距离接触过,虞江月咬住唇,脑子一片空白。
“松手。”
温热的吐息自侧后方吹到虞江月耳畔,很痒,半边身子像是失控了一样不听大脑使唤,直到一根粗粝的、略带薄茧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手背上。
“别抓这皓月的鬃毛,它怕痛。”
接触的皮肤仿佛有烙铁烫了,虞江月惊觉松手,皓月原本油光水滑的鬃毛竟然拧在一处,她磕磕绊绊道歉,以指为梳捋顺了鬃毛。
皓月脾气很好,只从鼻子里吐气,身后地男人低低笑了两声,胸前震颤着不慎碰上了虞江月薄薄的脊背,一触即分。
“今日赶不回府里了。我在城南有一处私宅,今天就在那里将就一晚,明天再送你回去。”
没等虞江月回答,傅临一甩马鞭,皓月疾驰,迎风兜满头。
骤然往前,没了支点的虞江月身子往后躺去,刚好嵌入傅临的胸膛,浓烈的沉木香瞬间密不透风地裹住了她。男人的腰腹精壮有劲,似是烧红的铁。
虞江月整个人像是被丢尽了火炉,血气直涌上头,在天灵盖处炸开。她既羞赧又暗自唾弃自己:兄长一片好心,可她居然在占人家的便宜,满脑子想些腌臜事。
虞江月心底煎熬,只觉这路好似没有尽头,等马终于停在一处宅子面前,她终于松了口气。
直到傅临朝她伸手,虞江月这才发现自己放心早了。
“弟妹腿脚不便,还是由我抱你进去吧。”
那只大掌停在虞江月膝弯处,她只消一俯身就能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虞江月揪住缰绳躲了躲,谨小慎微地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的。”而后自己攀住马的脖子慢吞吞往下爬,多亏了打马球那次傅璟教了下她,虞江月自个儿不至于连下马都不会。
“听话,你现在走不了。”傅临的耐心似乎有些出奇的好,手臂一动不动,“一会儿巡查的人就来了,我们得快些回去。”
虞江月还待拒绝,傅临这话一说她好像真听见隔壁街巷传来巡逻队低沉的脚步声,更加急切地翻身。不料一下失了平衡,虞江月直直往下坠。
没等落地,两只胳膊精准地捞住虞江月,她掉进了傅临的怀里。
傅临一接到人步履不停地走向猪肝色的大门,叩响黄铜门环,几息后门便开了。
“主子。”
傅临略一点头,挥退了老管家。
这是间二进的院子,傅临抱着虞江月跨过垂花门径直去了东厢房。这里平日虽然无人入住,但有人时刻打理着,一应用具齐全。
傅临以膝顶开门,一路顺利把虞江月放到床榻上,半点没有让她被磕碰着。
“你先在此处歇着。”说罢就转身出去了。
虞江月浑身汗津津的,衣裳黏在脊背上十分难受,她不想弄脏床铺,便褪下外衫准备着中衣入睡。可轮到下裙时却十分为难,她的右脚还肿着,根本无法站立。
可这里除了傅临没有旁人,虞江月只能自力更生。
她撑着床沿单脚站起,艰难地给自己转了个身子,右膝屈跪在床榻上,这才能慢吞吞地解开裙子。
吱呀——
虞江月下意识往外看过去,只见刚离开的傅临又推门走了进来,手里似乎拿了些东西。她眼下裙衫半解,姿势狼狈,这个人突然的进入令虞江月方寸大乱。
她手忙脚乱捂住裙子,抖着手想赶紧系上腰带。
傅璟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女子只着了件白色的中衣,裙裳半褪未褪,因着外人闯入羞涩地躬着身子,臀部翘起,微微晃动。
像极了一场蓄意勾引。
傅临淡淡地看着,手指无意识玩弄着手里圆润的瓷瓶。
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一场意外,无论是这次还是三年前,以虞江月这迂腐脑子做不来这一套。按理来讲,他应当识趣的退出去,留给虞江月整理的时间。
傅临垂首看了看手中的伤药,如果自己现在走了,她的伤怎么办呢?他冠冕堂皇的想,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坐下吧,我给你上药。”
虞江月惶惶地看着傅临慢条斯理的挽起袖子,没有给她拒绝的地步。她忙往旁走去,右足磕在坚硬的床沿上,钻心的痛让她不由吸气。
虞江月强忍着痛,小心翼翼地觑了眼傅临才道:“多谢兄长好意,这不合规矩。”
屋内只点了几盏烛火,傅临的面孔被切割成明暗两半,神情难辨。
第三次了。
如果是傅璟,她还会这么再而三地拒绝吗?
“不合规矩?”傅临一字一句地道,尾音略略上扬,从鼻间冷哼了声,“再不合规矩的事,不也做过了?”
虞江月面上的红润霎时间褪了干净,今日接二连三的刺激在傅临这句话出口时达到了顶峰,她瞬间被带回了那天晚上,那场她刻意遗忘的混乱不堪的旖旎情事。
显然傅临也没有忘记。
傅临晦暗的眼神将虞江月的惊恐、害怕如数捕捉,可却没有丝毫收起的意思,这眼神蠢蠢欲动,像是要把虞江月生吃了。
直到他触及虞江月眼底的晶莹。
野兽动作渐缓,兽掌一步一步退后,重新隐没至铁笼深处的黑暗里,徒有一双幽绿的兽瞳散发着饥肠辘辘的渴望。
傅临敛去一身骇人的气势,柔和了语气:“规矩再大有大不过身体健康,眼下找不到郎中,我先替你瞧瞧,免得伤了骨头。”
他像是又做回了那个关心弟妹的长兄。
虞江月狐疑不定,虽然本能在害怕,可她本就迟钝,又没有人教过她,旁人说两句好话她便全然放下心防,完全看不透人皮下暗藏的兽心。再加上傅临屡次帮她,今天更也是因为自己才回不去府上,心里正是愧疚的时候。
那天夜里说到底是自己的错,傅临到现在都尚未成亲,一个好好的清白男子莫名其妙被她一顿轻薄,没有恼怒反倒来安慰她已经十分宽容了,自己又怎么能抓着不放。
虞江月不由又对那素未谋面的嫂嫂生起歉意,她来京城后也听了不老少旁人家后宅争掌家权的事,心想等日后大嫂进门了她一定会乖乖听话,不搞那一套幺蛾子。
虞江月心思百转千回,面上愧色愈浓,她不会遮掩心绪,对面的人轻而易举就能看出她的想法。
“那便有劳大哥了。”
虞江月侧身挨坐在床沿,将右脚的罗袜脱下一半到底没有露出整只脚,今日她的裙里穿了件裤子,不至于走光,但随着她的动作,一截小腿不可避免逃了出来。
烛火经过琉璃灯罩滤了一道,小腿莹润得宛如白玉。虞江月身上的毛发并不旺盛,只有些细小的绒毛。或许是甚少暴露于人前,小腿肚一抖一抖地瑟缩着。
好可爱。小兔子一样。
傅临唇干舌燥,一口唾沫都咽不下去,只有喉结反复装模作样的滚动。他一条腿往后退,屈膝跪在虞江月身前,一手抓住那截惹眼的小腿,按下去四个小坑。
“啊!”
虞江月轻呼一声,往回抽腿,“大、大哥。”
“别动。”傅临声音喑哑像是压抑着什么,吓得虞江月不敢动。
傅临手掌一路往下,落在足踝上方,另一只手毫不嫌弃地拨弄上虞江月的脚掌,少一用力,脚后跟的伤全然暴露于他眼前。
脚踝肿得和包子一样,后跟处鲜血淋漓。
她就是拖着这双脚到处乱走逞强?
傅临脑子里的情思这下全没了,他冷冷地抬起头,却见这个女人期期艾艾地问道:“我的伤应该不重吧?我感觉好像不太痛诶。”
“嗯,不重。”
虞江月听到这句话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傅临阴阳怪气地又加了一句:“再耽误下去就可以让府上给你打造一架舆车,不用再累着这腿了。”
说罢,他甩甩袖子走到桌边取了镊子,粗暴地揭开灯罩,在烛火上烫了几下又回到虞江月跟前。
虞江月傻了眼,噤声不敢触傅临霉头。
“嘶。”
虞江月吸着气不出声,别过头不忍去看。
“痛就叫出来。”
傅临动作不停,专心致志用镊子取出虞江月脚上的碎瓷片,这些碎片极小,还嵌入了皮肉里,血刺呼啦的一片,十分考验眼力。
摆在绸帕上足有十七八片。
虞江月疼得泪眼汪汪、涕泗横流,好不凄惨,哪还记得规矩一事,只庆幸没有等到第二日。
傅临拿浸了热水的棉布擦拭干净血迹,再敷上药包扎起来,这下更是连罗袜也套不上了。
“等明天回府上再找郎中仔细治一治,今天晚上不要碰它。”
虞江月喏喏点头,吃了苦头后哪里还敢置喙。片刻后,一个藤枕递到她面前,她抬起朦胧的泪眼看过去。
“把枕头搁在膝盖下,晚上睡觉别乱动弹。”
虞江月接过,“谢谢大哥。”
交代好一切后,傅临却没有立马离开,他斜靠在床柱上,抱胸冷声道:“这伤是怎么回事?”
属下来报告时只说傅璟和南姜来使起了争执,可虞江月一介女眷怎么会伤得如此之重?
傅临心头有了猜测,可他要听虞江月亲口说出。
虞江月身形顿住,低垂着头侧着身,一边把那藤枕在床上摆了又摆,势必要找到最恰当地放置地。
她以沉默抗拒着回答。
傅临闭了闭眼,竭力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夺过枕头一扔,“就放这里,早点睡觉。”
随后带上门离开厢房。
虞江月手腕压在被褥上,低着的头颤动着,藤枕上一点一点染上了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