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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阴差阳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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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命运总是无常,在虞怜想要放弃生命的时候又送给他一束光。
他在河边的桥洞底下捡了一个三岁大的孩子。
孩子脸上干裂,看见他的时候他正用脏兮兮的手从地上捡别人吃剩的烤肠吃。
他不哭不闹,只穿了一件单衣,虽然身上看着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很明亮清澈。
孩子也是个omega,看起来是被父母抛弃在这里自生自灭的。
虽然法律规定父母不允许抛弃孩子,但仍然有一些偏远地区的父母无视法律的规定,孩子生在家里也没去上户口,看见是个Omega就会扔掉。
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吃饭的嘴。
虞伶看着他又想起了自己被打掉的那个孩子,如果当时那个孩子被生下来,估计也有这么大了。
然后虞伶收养了这个孩子。
他并没有什么技能,身体也很差,普通的公司甚至工厂都不愿意要他。
为了养活他们两个人,虞伶只能又走进了那条小巷,靠出卖身体给两个人维持生计。
但他的下面因为打胎和长期被辗转于各种人的手里变得松弛丑陋,很少有客人光顾。
老鸨就让他接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
后来他年纪到了三十岁,连老鸨也不收了,他就只能在自己租的出租屋里接客。
每次接客,他会拿一块钱让孩子出去买糖吃。在外面慢慢吃完就能回家了。
他虽然肮脏,但也想在孩子面前保留一点尊严和童真。
没有了老鸨那里的保障,来他出租屋里的客人就变得越来越过分。
身体上的疼痛和心理上的羞辱他早就已经麻木,支撑他唯一活下去的信念就是让这个孩子平安长大,最好能够学一门手艺,温饱不愁就好。
但老天就像个性格恶劣的猎人,爱放他一条生路又让他绝望。
前世,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他积攒在心里的不甘达到了顶峰,杀死了那六个人,也结束了自己悲惨的一生。
烟如涵并不知道虞伶自我厌弃的想法,她一低头,就看见他在落泪。
这人的眼泪一滴一滴的,哭起来无声。若他是只小美人鱼,那现在地上一定铺满了圆润饱满的珍珠。
“你怎么哭了?”烟如涵焦急地问,用大拇指轻轻擦拭虞伶眼角的泪。
虞伶摇了摇头,说出了和前世一样的话:“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太下贱了,是我故意勾引你的。”
烟如涵愣了一秒,轻笑一声,并不带有任何的嘲笑,只是觉得虞伶这副样子太好欺负了。
虞伶又说了很多,烟如涵很快就知道了症结所在。
她知道这个Omega可能没有接受过失控期相关的生理教育,但她并没想过利用这一点让虞伶做什么,只是细心解释。
烟如涵搂着虞伶的肩膀,把他转到身前,眼神很认真,和他科普生理知识:“你有什么好道歉的?什么勾引的胡话。我们是双方自愿的。你刚才的那些行为,都是因为被信息素影响了,进入了失控期……”
在经过一系列的解释后,虞伶终于似懂非懂点头。
只是没一会儿,他想到了什么,抽噎着继续说:“可是,可是我……”
面对烟如涵疑惑的表情,虞伶心一横,说:“可是我刚才在面对外面的那群Alpha时也有你说的那些想法。他们没有舔我的脖子……”
虞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猛扇了两下自己的脸。
“你打自己干嘛?”烟如涵急忙阻止,抓着他的手,然后慢慢解释:“不是舔你的脖子你才会进入失控期,是故意对你释放浓烈的信息素就能让你被迫失控。
我那个也不叫舔你的脖子,你摸摸,这个凸起的地方叫做腺体,我是在标记你。我的信息素融合进去以后,你就可以不受其他人信息素的影响了。”
烟如涵就像一个细致的家长,给自己的孩子一点一点讲授生理上面的知识,让他学会如何保护自己。
普通的Omega并不会像虞伶这样,因为他们的Omega父亲或者Omega母亲会教他们这些东西。
但虞怜母亲角色缺失,父亲又是个酒鬼,都不会管他。
如果不是今天的交流,烟如涵也不会知道虞伶对自己的认知能够差到这个地步。
“标记……”虞伶听到这两个字,放在嘴里轻声呢喃。
他对这两个字并不陌生。
但是标记好像是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事情,学校里的老师是教过的,一个omega的一生只能被一个Alpha标记。
所以,眼前的人是想……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心里的火苗就被熄灭了。
“是临时标记。可能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以后,你的身体就会把我的信息素完全代谢掉,那个时候,你就可以去选择你的伴侣啦。”烟如涵怕虞伶心里有芥蒂,解释道。
虞伶点了点头,心里给这个Alpha打了99分。她是一个温柔又讲诚信的人,剩下的一分就给以后如果能再遇到她留余地吧。
虽然,两人身份悬殊,可能不会再见面了。
解决完失控期的问题,烟如涵下一个要解决的就是替他“赎身”的问题了。
她们俩坐在屋子里思考,外面却翻了天。
贺时逢今日也是像前世一样,跟着狐朋狗友一起来到了这条街。
他转角进入了这个巷口,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巷口里应该有让他心动的信息素的。
但因为烟如涵的截胡,窗户被关的死死的,他闻了好久也没闻到那股让人心动的信息素。
但有的缘分就是孽缘,怎么斩也斩不断。
虽然没有信息素的指引,贺时逢仍凭着直觉找到了这处店的隐蔽的大门。
老鸨看他一身的穿着打扮不便宜,就知道来了大客。
老鸨上来就介绍这家店的头牌,说得天花乱坠。
贺时逢的眼睛在四处寻找着,只说了一句话:“我要个雏子。”
老鸨这下犯了难,支支吾吾地说:“今日早晨倒是送来了一个,但……”
“他在哪里?”贺时逢也不废话,取下手上随手戴的20万的名表就放在老鸨的手里。
老鸨开心接了表,她把喉咙里的那句“但他现在已经被一个客人看上,拉进房了”咽了下去,换成“但他现在还没老实,不愿意接客,我去给你‘收拾收拾’。”
“哦?不用,我就喜欢有点个性的。”贺时逢来了点兴致,笑着说。
老鸨看,这哪行,没有提前商量,一定会穿帮。就用需要先去收拾房间的借口让底下的人拖住贺时逢,自己则上楼去通消息。
男的又没有落红,哪里能看出来是不是雏子,只要让他收了在床上的功夫,装作懵懂一点,不要说漏嘴就行。
不过片刻,老鸨就笑着让贺时逢上楼了。
她自己坐在楼下仔细擦拭手里20万的名表。
结果不过一会儿,贺时逢就怒气冲冲下了楼。
老鸨看着他一脸怒容,眼疾手快把表锁进了柜子里,脸上换上笑容迎上去装糊涂问他怎么了。
贺时逢是情场上的老手,装的雏子和真的雏子他一下就能分辨出来,知道老鸨戏耍了自己,他的脸色很阴沉。
鬼知道他玩那个男人时,那个男人叫了一声“宝贝加油”对他的心理打击有多大,简直比吞了苍蝇还恶心。
但老鸨就是咬死不松口。
这里是h灯区,S市最大的灰色地带,是警察都管不到的地方。
所以老鸨丝毫不怕贺时逢,两方人就在大厅里吵了起来。
就在双方人都要大打出手的时候,烟如涵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低着头在盘算。
她手上有些钱,是从小到大存的,一共有六万的样子。
但她还想留些钱在大学里做投资或者炒股呢,毕竟她是重生的,上辈子的金融发展风向她都知道。
刚才和虞伶商量,先去问老鸨需要的赎身钱。如果差的不多,她可以先垫付,然后虞伶打工还她,一年利息百分之四。
如果差的多,那就爱莫能助……
烟如涵虽然没有了解过这里面真正的行情,但也看过不少电视剧和小说,知道没有个八万十万的应该是赎不了身的。
她同情虞怜,但并不愿意为了这份同情搭上自己的一生,她能够知道的风向也就未来的十年,多一万块钱的本金她后期能挣的就能多翻十倍百倍。
像虞怜这样可怜的人还有很多,她救不完的……
烟如涵的表情也很凝重,一进大厅就看见两方人都红了脸,大战一触即发。
看见贺时逢,烟如涵表情疑惑中带点厌恶。
她其实对贺时逢的了解很少,只知道他们家很有钱,在S市能排前十。前世在贺时逢接手贺氏集团以后,她也能在各种财经频道看见他的采访。
但烟如涵从前世第一眼看见这个人就不喜欢,总觉得这个人表里不一。
烟如涵当然不知道前世贺时逢和虞伶的事情。
当初虞伶大闹婚礼的新闻只在网络上传播了一会儿就被完全下架了,她工作很忙,根本就没时间去关注娱乐新闻。
而且前世虞伶因为隐藏身份被退学时,贺时逢也没有站出来过,除了贺时逢身边的狐朋狗友,她们这些普通人根本就不知道虞伶还能和贺时逢扯上关联。
贺时逢气得咬牙切齿,眼睛发红,他知道自己一个人干不过这个店里的那么多人,掏出手机打电话。
他其实并不在乎那一只20万的表,毕竟,在他家里,那个表只能算价格中等,随便戴戴的货色。
他今日听朋友说来这个地方,故意戴了这样一只表出来。
主要是咽不下那口气。
看见贺时逢的动作,老鸨心里也有些发怵。这人一出手就是20万的表,家世肯定是不凡的。
她们虽然不怕警察,但正是因为没有警察管,这里有很多社会闲散人员。万一叫几个人来把她的店砸了,那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老鸨正想要打开保险柜,把表还给她,就见烟如涵走了过来。
她也看见了贺时逢的动作。
“贺总,贺总。”她一口一个叫得亲热。
烟如涵内心叹了一口气,她实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性子。只是她今日经历的事情太多了,现在只想找老鸨给虞怜赎身,然后好好梳理她后面要做的事情。
若是能顺手卖给老鸨一个人情,在赎金上也可以商量商量。
她前世混迹在生意场那么多年,自然知道他们这些人物最重视的东西。
贺时逢闻到好闻的信息素的味道,抬头看向她。
一看,是个Alpha,他瞬间就没了兴趣。
贺时逢其实不是对烟如涵的信息素感兴趣,而是对虞伶的,只是烟如涵身上因为和虞伶亲热也沾染上他浓烈的味道。
“什么贺总?”贺时逢后知后觉才意识到他现在不是在什么商务场所,而是在窑子里。
一听到烟如涵叫出了自己的姓,还好像认识自己的样子,原有的怒气都被警惕代替,然后摇头否认。
此时的贺时逢还没有接管贺家,在新闻上也基本没出过面,所以才敢出入这样的场所。
贺家现在有五个候选人,如果被她传出去他在这样的场所,说不定会影响声誉从而影响继承权。
毕竟上层家族里,声誉会影响股票市值,有点社会地位的人都非常在乎声誉。
烟如涵假装失望地说:“我在新闻上看到过贺总的采访,看您长的实在太像了,还以为您就是本人呢。现在仔细看,贺总应该没有您这么年轻,不好意思啊,我认错人了。”
贺时逢松了一口气,她说的应该是自己的Alpha父亲,也就是现在贺家的掌舵人。
贺时逢被愤怒冲昏的头脑也清醒过来,他现在没有了想叫人过来打架的心思,掩耳盗铃般放了几句狠话。
“我就当那钱喂了狗了,你们也是舔着脸知道冲我摇尾巴。你看我下次不得好好收拾收拾你们。”贺时逢没有了纠缠的心思,说了这几句话后就匆匆离开了。
老鸨被人骂习惯了,听他骂也不回嘴,脸上堆着笑容,还欢迎他下次再来。
老鸨见自己的二十万保住了,对烟如涵也是心生好感。
因此,在她过来谈虞伶的赎身钱时,就显得很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