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惊华》周和月

52、第五十二章 这些能卖多少钱？

　　谢衍大步往前，一把将她按回到了边上的榻上，低声道，你可知，从小到大，被皇祖父告知我未来要娶你的时候，我每日都看着你的画像，那时候还小，只觉得是情窦初开，后来长大了，我也有了女人之后，我才知道，那是一种占有的渴望。你是我的，一直是我的……

　　说着便俯下身，亲吻她的脖颈，他的吻很凌乱，像一只野兽在她脖颈间乱窜，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手在她身上游走，她拿手想去推开他，双手被他大力缚在了一边。这吻，急切地如骤雨落下，好像急着要证明什么。

　　你……凤梧瞪大了眼，一只手疯狂在他身上捶打，却让他越来越急促，她只觉得胸口的伤口又忽的裂开，那些血丝渗了出来，染得整块束胸布都有些斑驳。而身上的男人毫不满足地、疯狂地在她身上亲吻，他感受着她身上不自禁发出的颤栗，和他每一个初经床笫之事的女子一样，他缓慢下来、反复确认着，每一处、一遍一遍，好似对待一件精美的瓷器一般，此时却不想就这么打破了。

　　而她用尽了此刻能用出最大的力气，一口狠咬住了他的肩膀，那处伤口里血液便立刻涌了出来，嘴里泛起了一股咸腥味，那男人并没有理会此刻的疼痛，吻上去堵住了她的嘴巴，避免她再乱动，那血腥味随着舌头在他口齿间被反复品味，她尤其反胃恶心，就在这时，李公公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殿下，叶大夫找到了，现就在殿外候着。

　　似乎被这一声禀报打破了原有的情绪，身上的谢衍斜眼向屋外，突然没了兴致，那张潮红的脸一下子回复了原有的冷冽，他放开了凤梧，站了起来，看着她怒瞪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道，你永远只能是我的太子妃。

　　说着便让隐在内殿两侧的侍女进来，为两人整理好衣服，侍女犹豫地看着他，道，殿下，您肩上的伤。

　　无妨他示意侍女当做没看到，只用为他穿好衣服，直到他走到了屏风外，才让叶大夫进来。凤梧那块束胸布已是惨不忍睹，怕粘连衣服，所以衣襟干脆还是敞在那，也方便叶大夫查看和处理。

　　叶安澜走了进来，看到床上披散着头发的凤梧，再看到胸前那些伤口，突然自责道，是我大意了……

　　凤梧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叶大夫为她处理了伤口之后，走了出来，在屏风外朝殿下施礼，道，她并无大碍，就是需要好生调理。

　　说着，她顿了顿道，想来殿下知道她在皇宫反而更危险，不如现在就放我们即刻出宫吧。

　　谢衍背对着她，肩上泛着疼，很久，才说出了两个字，准了。

　　李公公受了谢衍的眼神，对叶大夫道，东宫有不少去疤痕的药，给叶大夫一起带出宫去，后面也就辛苦叶大夫了。

　　叶安澜点点头，让人把凤梧扶了起来，便要往外面走。

　　李公公忙追上去道，殿下体恤二位，已让咋家备了马车，就在寝殿门口，直接可从东宫出宫。

　　叶安澜行礼道谢，大踏步走了出去，果然，门口一顶漆黑饰鎏金顶的马车就停在了外面，马车宽敞，里面还有一张小榻，坐两个人足矣。里面已经放好了他们二人的行李、药箱，还有一件狐狸毛斗篷，以及李公公刚刚提到的那一筐祛疤药。

　　说一筐，那是因为真的是一筐，大小瓶瓶罐罐的约莫三十多瓶，大概是把宫里能搜罗的都搜罗来了，随着马车在框里叮呤当啷作响，叶安澜叹了口气，给凤梧盖好斗篷，便径直出宫了。

　　待人走后，太子久久伫立在寝殿门口，李公公在身侧道，殿下，人已走了。

　　在意识到她从未失身于人时，他心里似有一股难掩的喜悦，但很快便被那冷峻地外表掩盖了，他道，你去查下，信城李家李大公子那一年发生的所有事情，越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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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宫门，王池已候在宣武门外了，看到叶安澜，他忙上前问，如何？

　　他说的如何自然指的是凤梧如何了，几日前，叶安澜二人入了东宫，他几次进宫，却被里面的侍卫发现，只能苦苦等在门外。

　　叶安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被皇后发现了，受了些私刑，太子救了人，过几日就能痊愈。她说话直率明了，几个字就把发生的事说明白了。

　　王池道，行，那我先回禀我家大人，于是转身就隐入了街巷。
　　叶安澜二人的马车驾到药铺时，已到晌午，今儿已到初八，正是“谷日”，街上的人非常多，熙熙攘攘，一听说等下会有祭典人便更拥挤了，由农民们分别抬着谷仓开道，一直抬到青龙山，在山顶进行祭祀，这一路会象征性撒谷，祈愿五谷丰登。被撒到谷子的人，这一年也会诸事顺遂，所以街道上人挤人，人人都想往前凑，找个好位置。

　　凤梧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第一波谷仓已经热热闹闹来了，站在上面的人将谷子洒向阳光，那些黄澄澄的谷子在阳光下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米粒仁，就好像裹挟着一个初生的孩子一样。

　　其实凤梧在寝殿榻上的时候，已经想过了无数种可能，她本来也是个会多想的性子，一路走来，她早已养成了对很多事并不抱庆幸的性格，如果榻上的事真的发生到那一步，如果真的未来有了孩子，她会怎么做呢？

　　就好像很多年前在李家凉亭，她想为李显生一个孩子那种冲动，那时也不是爱情，更多却是感恩，感恩他长久来对她的照拂，如此而已。她那时也想了很久，她想到哪怕李显去了，她就带孩子去游览名川大江，等孩子长大一些，就去盛京为他物色一个顶顶好的丈夫或者媳妇，看他有了自己的孩子，而自己有了孙子孙女们，在熙熙攘攘中，她安然在躺椅上闭上了眼睛。这一世，有资财傍身，她又怎会让自己过得委屈。

　　方才在榻上，她也想到了这一步，若真的无法挽回，她不会如这世上的贞洁女子般轻生，她会告诉谢璟云真相，尊重他任何一种抉择，等她找到了凤家案的真相，让那些该死之人绳之以法，她哪怕没有孩子，也会踏上那条环游天下的旧梦，她会花钱让人安排后事，然后在这世界的一方偏僻小院里，闭上了眼，静静等待人生的终结。

　　当时她也注意到了那时那一处的停顿，如此敏感、细腻，她很难说出什么感觉，最后竟然是用清白，换回了清白。

　　怎么了？叶安澜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她摇了摇头，微笑道，没事。

　　叶安澜扶她到内室躺下，说，我给你检查一遍。

　　她自己解下衣裳，又露出了那光洁的胸脯，叶安澜为她拨开裹胸布，一边为她擦拭上药，一边道，我听祖父说过，锦衣卫有一种专门惩治凶犯的刑法，叫弹琵琶。

　　没有人能在这种刑罚下活下去，当年锦衣卫审错了人，知道时已经用完刑，祖父被叫了去诊治，但去的时候已经晚了，祖父看到那一幕回来就连日魂不守舍。我问，那是一种怎样的刑罚？祖父只说，不会再有比那种更惨烈的刑罚了。

　　那时在坤宁宫被人带走的时候，我听到，侍女就在讨论这个刑罚，一听到你的名字，我才知道，这是皇后的调虎离山。直到再看到你，就觉得，真好，殿下能救下你，真好。

　　叶安澜说话的时候忍不住睫毛颤动，一滴滴泪水划了下来，她对凤梧道，我好怕你再遇到危险，我们不翻案了好不好？

　　凤梧微微垂着眸子，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叶安澜，她晓得这个女人是真心待她好的，不然也不会不顾祖父的案子，只想带她离开皇宫。

　　她卸下了疲态，朝叶安澜笑了笑，道，等一切真相大白，我们就去踏遍天下大川，你当你的天下第一神医，我当我的天下第一首富，可好？

　　叶安澜被她逗笑了，也不给好气地道，凤东家，东宫这几天的医药费，可是要了？

　　啊！凤梧惊呼了出来，先不说她被吃的那些豆腐，单说整整五天的诊费，可不是小数字，她居然忘了要？突然心底生出了一种，错失过亿的感觉。

　　上完药，叶安澜盯着那框子从东宫带回来的药瓶，扶了扶额头。

　　这些是？凤梧问，这些瓶瓶罐罐造用料多是各色玉石，显然不是药铺的东西。

　　东宫给的美容膏，都没怎么用过的，都是顶好的药材做的，比如这个神仙玉肌膏，听说还是前朝皇后最爱用的，还有这个玉容散、七白膏……叶安澜哗啦啦数落了一堆。叶安澜摊了摊手，那些糙男人哪知道，这些不是用来祛疤的，就是宫中贵人美容用的，居然还搜罗来了这么多。

　　噢？凤梧挑了挑眉，拿起其中一个瓶子把玩了下，问，那这些能卖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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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盛京城内，除了簇拥着前往青龙山的男人们，还有一处，格外热闹，便是盛安药铺，被拉来临时加班的含墨被一群女子环绕了，只因凤梧在药铺外打出了，宫廷御用美容膏，假一赔十。

　　有几个女子好奇地试用了，觉得比自己平时用的珍珠膏还要细致不少，于是张罗着姊妹过来，就这么一喊十十喊百，不消一个小时，就把这一篮子美容膏按五十两一个卖完了。

　　哇，看到这些银子，凤梧突然觉得心情都好起来了。她心里已默然把这笔钱等同于东宫欠药铺的诊费了，她豪气地给叶安澜分了一半，又给了含墨一小部分，其他的自己收入了口袋。

　　东宫。小太监禀报完，颤抖地站在一旁。

　　李公公又确认了下，问，你说，凤东家把美容膏都给卖了？

　　是的……小太监答道。

　　李公公也无语了，看向面子的主子，那人隐在阴影中，不知什么表情。

　　很久，那人才幽幽道，她这是在敲我们，没给她付诊金吧。

　　李公公忽的趴了下去，跪地道，殿下！是属下失职，小的这就去安排。

　　低调点。那人嘱托完，便没有再说话。

　　李公公摸了摸手心，已然渗出了不少汗水。

　　为了方便照顾，凤梧在药铺厢房躺了一日，次日才回凤府，刚到门口，淘淘和婳婳就拥了上来，安慰了下两个丫头，就有下人过来通报，说李府付姨娘请东家去李府一叙。

　　凤梧这才想起，自己在东宫待了五日，消息闭塞，应该是付月希这边也有一些线索，也顾不上其他，就带着淘淘上了马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