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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他现在腿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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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腿软得站不起来，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地板，手里死死攥着那张保命符，却连念动咒语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家族手册上说过，遇到道行太深的，硬拼就是送死，最好的办法是……是谈判？还是求饶？
“你……”沈晏声音发颤，“你是谁？为何在此？”
红衣身影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似乎掠过沈晏，扫了一眼手机屏幕，那上面滚动的弹幕因为他的注视又迎来一波高潮。
【他在看弹幕！他绝对在看弹幕！】
【大佬看看我！娶我！（我在说什么）】
【主播别怕！跟他要微信！】
沈晏快崩溃了。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
终于，楼上那位开口了。
声音比沈晏想象的更年轻，也更……悦耳。低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却又天然带着某种上位者的腔调。
“沈家……”他缓缓吐出两个字，似乎在品味，“第七十二代？”
沈晏一个激灵：“你认识沈家？”
“呵。”又是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沈青山是你什么人？”
沈晏瞳孔一缩。沈青山是他太爷爷的名字，去世快六十年了，族谱里都不一定记全，这个看起来顶多二十七八岁（如果不算他可能存在的非人年龄）的“东西”，怎么会知道？
“是……是我太爷爷。”沈晏谨慎地回答，手指悄悄将符箓捏得更紧，“前辈认识？”
“前辈？”红衣身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似乎觉得有趣，“按辈分，他该叫我一声师叔祖。”
沈晏：“……”
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太爷爷的师叔祖？那得是多少年前的老祖宗了？可这人……这鬼……看起来这么年轻？
弹幕却已经自动完成了逻辑闭环：
【卧槽！千年老鬼？！】
【年上！师叔祖×徒孙！这辈分差！更好嗑了！】
【老祖宗看看我！我是你失散多年的曾曾曾徒孙媳啊！】
【前面的要点脸，主播明明是我老婆！】
沈晏已经无力吐槽弹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楼梯上那位“师叔祖”身上。对方似乎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但这更让人心慌。
“不知……前辈在此，晚辈多有打扰。”沈晏硬着头皮，试图讲道理，“晚辈只是受平台所托，来做一次科学探访直播，绝无冒犯之意。这就离开，前辈您……您继续休息？”
他说着，试探性地想往门口挪动。
“我让你走了吗？”
轻飘飘一句话，沈晏立刻僵住。
红衣身影终于离开了栏杆。他没有走楼梯，而是直接一步踏出，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缓缓降落在沈晏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板上。
离得近了，沈晏才看清他的样貌。
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冷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色很淡。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瞳孔的颜色比常人稍浅，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琥珀的质感，此刻正带着探究和一丝玩味，打量着沈晏。
确实……好看得惊人。
但沈晏没心思欣赏。对方靠近带来的不是温度，而是一种刺骨的阴寒，仿佛连空气都要冻结。他手中的罗盘指针已经疯转得快要脱离轴心。
“沈家现在，就教出你这样的？”红衣鬼微微歪头，目光扫过沈晏捏着符箓的颤抖的手，又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连最基本的‘观气’都没学会，就敢闯这种聚阴地？”
沈晏脸上一热，一半是吓的，一半是臊的。他天赋确实一般，从小对阴气敏感过头导致胆子奇小，理论学了一大堆，实战经验基本为零。这次直播，也是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凶宅多半是夸大其词，自己带着家伙走个过场就行。
谁知道直接撞上铁板，还是块千年寒铁。
“我……我只是……”沈晏想辩解，却发现无从辩起。
“金光咒念错三段，步罡踏斗方位全偏，就连这张‘五雷镇煞符’，”红衣鬼的目光落在他手上，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画的倒是端正，可惜灵力微弱，镇个游魂野鬼都勉强。”
弹幕：
【啊啊啊他好懂！连念错咒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这点能耐”=“以后只能我来教了”，姐妹们我翻译的对吗？！】
【大佬现场教学！主播快记笔记！】
沈晏耳根发烫，这次纯粹是羞的。家族秘传的咒法、符箓，被人一眼看穿还点评得一无是处，简直是公开处刑。
“我……晚辈学艺不精，让前辈见笑了。”沈晏破罐子破摔，干脆认怂，“前辈若要惩罚，晚辈绝无怨言，只求……只求放过观看直播的无辜网友。”他倒是还记得直播伦理。
红衣鬼闻言，又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弹幕正在狂欢：
【主播别怕！我们跟你共存亡！（其实在疯狂截图中）】
【大佬惩罚他！罚他给你当徒弟（老婆）！】
【这是什么师徒Play现场？我变色了。】
他似乎觉得这些发言很有意思，目光回到沈晏脸上，那点玩味的笑意加深了。
“惩罚？”他慢条斯理地重复，“倒是个主意。”
沈晏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他话锋一转，“比起惩罚一个不成器的小徒孙……我倒是更感兴趣另一件事。”
他再次抬手。
这次，目标不是手机，而是沈晏一直紧攥在手里的那张“五雷镇煞符”。
符纸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轻飘飘地从沈晏指间飞出，悬浮在半空。
沈晏惊愕地看着。
只见红衣鬼伸出食指，凌空虚点。指尖并未触及符纸，但那黄符纸上朱砂绘制的符文，却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陡然亮起一层暗金色的微光！原本平平无奇的符纸，瞬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连周遭的阴寒气息都为之一滞！
“符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声音平淡，像在陈述最基础的道理，“心念所至，灵力方通。你们沈家现在，连这个都不教了？”
话音落下，符纸上的金光收敛，轻飘飘落回沈晏手中。
沈晏下意识接住，触手竟感到一丝温润的暖意，与之前的冰凉截然不同。他能感觉到，这张符现在蕴含的力量，恐怕真能镇住一些不弱的东西。
这是……点化？
弹幕已经彻底疯狂，礼物特效开始刷屏：
【徒手点符！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打赏‘灵符×1’！求大佬开班授课！】
【前面的，那是平台虚拟礼物，不是真符……不过我也想求！】
沈晏握着温热的符纸，心情复杂。恐惧还没散去，又混入了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愧？感激？
“多……多谢前辈指点。”他干巴巴地说。
红衣鬼不置可否，目光却再次投向二楼走廊深处，那双浅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沈晏看不懂的情绪。
“你今日闯进来，惊扰的不止是我。”他淡淡道，“这房子里，还有些别的东西，被你的生人气息和那半吊子的金光咒引动了。”
沈晏心头一凛，这才想起资料里提到的“红衣女人”和那些诡异事件。难道眼前这位不是正主？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二楼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
“啪嚓！”
像是瓷器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女人的啜泣声，幽幽怨怨，时断时续，从那个方向飘来。
沈晏寒毛倒竖，刚因为符纸而升起的一点暖意瞬间冻结。
弹幕也瞬间从嗑CP的狂欢转向紧张：
【又来一个？！】
【经典桥段：红衣女鬼的哭声！】
【主播快跑！不对，大佬快保护主播！】
红衣鬼却神色不变，甚至轻轻“啧”了一声，似有些不耐烦。
“聒噪。”
他连头都没回，只随意向后挥了挥衣袖。
一股无形的阴风骤起，卷向走廊深处。那女人的啜泣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大手掐住了喉咙。
但仅仅安静了一瞬。
“嘻嘻……”
一声尖锐的、充满恶意的笑声取代了哭泣，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具体方向。客厅里那些被白布蒙着的家具开始微微颤动，墙上的肖像画中，旗袍女子的眼睛似乎转动了一下，看向楼梯口的方向。
温度骤降。
沈晏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手电筒的光变得不稳定，开始闪烁。
罗盘指针彻底失控，疯狂旋转后，“咔”一声轻响，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细缝！
“前……前辈？”沈晏声音发颤，下意识往红衣身影旁边挪了半步。虽然这位“师叔祖”更可怕，但至少目前看起来没想立刻弄死他，而那个发出笑声的东西，恶意几乎不加掩饰。
红衣鬼终于转过身，正面朝向走廊深处。他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神色收敛了些，琥珀色的眼眸在闪烁的光线下，显得冰冷而威严。
“给过你机会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在震颤的房子里清晰回荡，“既然不想走，那就别走了。”
话音刚落，客厅中央，蒙着白布的沙发猛地被掀开！
一个身影从沙发后面缓缓站了起来。
那是个女人，穿着鲜艳如血的红色旗袍，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下半张脸，皮肤是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白色，嘴唇却涂得猩红。她低着头，肩膀不正常地耸动着，发出“格格”的、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
她没看红衣鬼，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沈晏。
“镜……子……”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我的……镜子……”
沈晏头皮发麻，瞬间明白了。是那个肖像画里的女人！或者说，是附着在那幅画上的怨灵！
资料里说，租客一家发疯时，唯一幸存者反复念叨“她在镜子里笑”。之前门缝下的红色裙摆，玻璃上的倒影……都是她！
红衣旗袍女鬼开始向楼梯口移动。她的动作很僵硬，一步一顿，但速度并不慢。随着她的靠近，空气中的腥臭味越来越浓，手电筒的光闪烁得更加剧烈，几乎要熄灭。
沈晏心脏狂跳，握紧了手中那张被点化过的五雷镇煞符。他不知道这符对眼前这明显怨气深重的女鬼有多大效果，但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倚仗。
“闭眼。”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沈晏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只冰凉的手覆上了他的眼睛。
是那位红衣鬼。
“不想晚上做噩梦，就别看。”他的声音近在咫尺，气息冰冷，拂过沈晏的耳廓。
沈晏身体僵直，顺从地闭上了眼——实际上，那只手覆上来时，他的眼皮就已经不听使唤地合拢了。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反而更加清晰。
他听见女鬼发出凄厉的尖啸，那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直刺脑仁。
他听见呼啸的风声，像是瞬间在密闭的房子里刮起了旋风，吹得门窗哐哐作响，灰尘和碎屑扑打在身上。
他感觉到身边冰冷的“存在感”骤然增强，那是一种令人战栗的威压，即使闭着眼，即使这只手隔绝了部分气息，沈晏依旧感到一阵阵窒息。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如同气泡破裂般的轻响。
“啵。”
然后，所有的声音——尖啸、风声、门窗的震动——全部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
覆在眼睛上的手移开了。
沈晏颤抖着睫毛，缓缓睁开眼。
客厅里，蒙着沙发的白布落回原处，仿佛从未被掀开。墙上的肖像画依旧挂在那里，画中旗袍女子的脸似乎……模糊了一些？再看不清具体的五官。
闪烁的手电筒光稳定下来。
温度在缓慢回升。
那个红衣旗袍女鬼……不见了。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腥气，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沈晏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勉强扶住了楼梯扶手。
他转头看向身侧。
红衣鬼依旧站在那里，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袖口似乎轻轻拂动了一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去一粒灰尘。
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以更爆炸的速度滚动起来：
【发、发生了什么？！我就眨了下眼！】
【女鬼呢？那么大一个女鬼呢？！没了？！】
【是大佬干的！绝对是大佬！挥挥手就没了？！】
【我错了，这不是特效，这TM是真神仙（鬼王）！】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舔屏幕！】
【大佬缺挂件吗？上过大学会喊666的那种！】
【只有我注意到大佬捂主播眼睛了吗？啊啊啊这什么偶像剧桥段！】
【“不想晚上做噩梦就别看”——也太宠了吧！（滤镜八百米）】
【这武力值，这保护欲，这体型差……kswlkswl！】
沈晏看着弹幕，心情已经从恐惧麻木转向了一种深深的无力。这帮人……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
“她……她怎么样了？”沈晏哑着嗓子问。
“散了。”红衣鬼言简意赅，“一点执念残魂，附着在旧物上滋生怨气，算不得真正的鬼。留之无用。”
散了。魂飞魄散的意思。
沈晏咽了口唾沫。虽然那女鬼确实恐怖，但听到这么轻描淡写地被“处理”掉，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那这房子……现在干净了？”
“干净？”红衣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聚阴之地，如同磁石。散了一个，还会有别的被吸引过来。除非从根本上改变格局，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个房子：“有个足够分量的‘东西’长期镇着。”
沈晏似懂非懂。但他至少明白一点：眼前这位，恐怕就是那种“足够分量的东西”。
“前辈您……一直住在这里？”沈晏试探着问。这么厉害的鬼王，怎么会窝在一个民国凶宅里？
红衣鬼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缓缓走向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镜。镜面上灰尘很厚，只能映出模糊的影子。
他伸出手指，在镜面上轻轻一点。
以他指尖触碰的地方为中心，灰尘如同水波般漾开，露出光洁的镜面。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了他的身影，还有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保持距离的沈晏。
“不是住。”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也看着镜中的沈晏，声音有些缥缈，“是‘困’。”
困？
沈晏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