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莫乙女，时空蝴蝶》犯罪卿同事

4、忧莫乙女 时空蝴蝶（三） 早点与称谓

　　陷在柔软的布料里，被床浅浅接纳。你在黑暗中沉寂，直到生物钟让你再次对身边的物质有了实感。

　　“笃笃”的声音在你脑内回响，轻微的嗡鸣声把你唤醒。

　　你光脚下床，冰冷的地板使人清醒一瞬。

　　门外是路易斯。

　　金发的青年散射着从走廊窗户透进的晨光，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在你看来，端着铺有洁白亚麻布餐盘前来唤醒你的路易斯，简直就像油画中走出的天使。

　　路易斯手上的餐盘里装的不是那种典型的现代英式早餐，没有黏糊的豆子一类的东西

　　餐盘里的是削好皮切成块的苹果还有新鲜的橙子汁以及薄片火腿

　　火腿散发着坚果香气和淡淡的油润香。与果香混合后轻易地唤醒了你

　　见你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路易斯明显地叹了口气。显然他不打算在你面前隐瞒什么。

　　路易斯侧身进来，用脚后跟轻轻带上门，将餐盘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然后自然地牵起你的手，引着你走到房间一角的梳妆台前，温和地将你按在雕花座椅上。

　　“会着凉的。”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带着细微的不满。路易斯手劲不小，他按住你肩头的手稳定而有力，你被那突如其来的、带着掌控意味的接触吓得一激灵，残存的睡意彻底消散。他的手几乎可以包住你整个单薄的肩头，温热透过薄薄的睡袍传来，让你一时身子有些发软，生不出反抗的力气。

　　你的目光落在眼前的梳妆台上。这是一件洛可可复兴风格的杰作，浅色桃花心木材质，表面镶嵌着更浅色的缎木，拼贴出精致的花卉与卷叶图案。椭圆形的镜面被擦拭得锃亮，清晰地映照出你有些苍白的脸和身后路易斯平静的脸。镜框周围雕刻着繁复的玫瑰与贝壳纹样，鎏金的处理在晨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显然你昨天因为某个人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么闪的台子。

　　梳妆台面铺着一块刺绣精美的白色亚麻垫布，经纬细得几乎可数，边缘用抽纱工艺挑出蕨叶般的镂空，再以小针密锁。布角下露出桃花心木本来的颜色，银背梳子躺在正中，柄上镶嵌的珍珠母贝泛出虹彩；梳齿应该是纯银打造，每根都磨得圆润，只在末端留一道锋棱。与之配套的发刷躺在右侧，毛刷背同样包银，錾刻细密的藤蔓，与梳背的玫瑰纹样呼应。

　　左侧并排三只琉璃瓶，瓶塞是水晶制成的，形如倒挂的郁金香。第一瓶盛着金黄的头油，散发着杏仁、橄榄与薰衣草的味道，油液浓稠，像夕阳里融化的蜜糖；第二瓶是浅绿的香水，瓶身散发着佛手柑、苦橙叶与迷迭香的味道；第三瓶最小，仅拇指高，散发着浓浓的玫瑰香。

　　由于实在是太华贵以至于你都没注意到镜子里都看不到路易斯了。

　　他刚刚出去了一趟给你带来了出门要穿的裙子

　　“先梳头发吧，” 路易斯悄无声息地重新站在你身后，镜中映出他垂着眼的模样，金发垂在颊边，“我要让你习惯这个时代小姐的穿搭。” 梳子划过发梢时很轻，梳开了你打结的地方，你望着镜里自己散开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漆黑的光泽，你突然想起过去那时随便抓两下就能出门，哪用得着这么费事。路易斯很明显只挑了浅层目的说，但其实你明白，一切都是在为了那场舞会做准备

　　如果表现不好，会被灭口的

　　路易斯梳顺了头发，取过一小罐发油，指尖沾了点揉开，再顺着发丝往下抹。杏仁的淡香漫开来，盖过了伦敦清晨总飘着的煤烟味。“今天梳个低髻吧，” 他轻声问，手指在你耳后绕了绕，“不扎太紧。” 没等你回答，他已开始编辫子 —— 不是那种勒得头皮疼的紧辫，而是松松的三股辫，贴着后颈往下，再绕成一个圆髻，用玳瑁发卡固定。最后他从首饰盒里挑了支珍珠发卡，卡在髻边，碎发垂在耳侧，镜里的人忽然有了几分这个时代的模样

　　美丽，脆弱，纯净

　　路易斯的气息就在身后，幽幽的温暖气息，干净高等布料的味道，甚至还有一丝坚果的甜香，是他刚才给你抹发油时手指沾上的味道。

　　餐盘放在你面前，火腿被喂进嘴里，你乖乖咽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路易斯会做出对于他来说这么亲密的动作但美味让你有了笑容，既然暂时不能回去，那还是尝试好好在这里活着吧，好好活着才有希望。

　　路易斯见你终于放松下来，欣慰地摸摸你，令人如沐春风的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介于成熟与青涩直接的声音是青年人的独特魅力。

　　他在问你要不要和他一起去买玩具和首饰

　　“小姐都应该有玩具和更多的漂亮东西，家里有了你，也应该添一点女孩子的东西”

　　你安静地嚼着苹果，乖乖地点头，期待地看着他，路易斯被你黑色的，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捋了一下头发，但你还是撇到了。

　　撇到那一抹粉

　　“我不会带你去邦德街，老邦德和新邦德都不会去，那里男性贵族太多了，都是他们的俱乐部，女贵族又都是公爵夫人一类的，那边只提供定制，街上还会有雪茄味，不适合你”

　　“摄政街正好，用你的话说就是·········”

　　“新兴资产阶级的地盘”你与路易斯齐声说

　　你笑着又拿了一片火腿吃，“看来我双肩包里的书你们看过了？看得懂简体中文？”语气没有愤怒，只有看乐子的心态，路易斯发觉，你似乎非常确信他们终究会认同你，这就是所谓时代的超越性吗？

　　金发青年苦笑一下，拿起手帕给你擦手，你的手小一点，他可以完全包住。你感觉到指尖被棉布完全包裹，路易斯的手指修长又有韧性，力度是内敛的，隔着手帕给你带来酥麻感，十指连心，直抵心窝。

　　他简直是天使，你如此感叹，哪怕在后续的穿衣环节也是如此，善良的天使没有给你穿紧身胸衣和裙撑

　　“英国的小姐们不需要一个异类抢风头，这样正好，你是东方人，需要遵守英国淑女礼仪的东方人，介于东西之间，不伦不类，是她们最乐意看见的”

　　这和历史上不一样，历史上你是需要穿那些东西的，阿尔伯特也是如此威胁，英国人不需要不归顺的敢于反抗的异类，但是很明显，这个世界再次证实了你的想法，这里就是围着莫里亚蒂家转的

　　改变他们就是改变规则

　　哪怕让在计划最边缘的，要走向明天的路易斯为你心生怜悯也是一样的效果，从阿尔伯特认为“你必须学会融入”到路易斯说“你是个异类”

　　被两个主角哥哥推向更美好的明天的人的想法似乎效力更强

　　路易斯果然是天使！

　　你很高兴，这种高兴被路易斯看在眼里，他把这理解成了女孩子要去逛街的兴奋，

　　路易斯的品味很好，淡紫灰色的羊毛呢，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黑色丝绒。裙摆刚好露出脚踝上方的系带皮鞋。腰间的丝绒腰带被打成精巧的蝴蝶结，尾端垂着流苏。一顶小帽，装饰着缎带和蝴蝶结，随着你转头的动作轻轻颤抖。

　　梳妆完毕，路易斯为你披上一件披肩。那是一件柔软的羊毛制品，淡紫色的底色上蔓延着银线刺绣的常春藤纹——同色系，用薰衣草别针别好，整体搭配看着和谐，而且对黄种人友好，不是这个时代追求的鲜艳色系。

　　“出门前的最后一步。”他低声说着，在你面前单膝蹲下，打开了一个放在梳妆台底部抽屉的盒子

　　有暗格？这是你的第一反应

　　盒子里的是一双浅粉色的平底鞋，鞋面上装饰着蝴蝶结

　　你把脚放进去，路易斯给你系紧绑带“你不需要像那些夫人们一样穿高跟鞋，少女绝不应该穿那个，而且你看起来比你的实际年龄小得多，所以我们会在社交场上谎报你的岁数，有个准备”

　　“这么说我也不用化妆？！”

　　“对”

　　“但是不要这么激动”

　　“不需要用这个时代的毒化妆品就是可以很激动嘛~路易斯”

　　“我的哥哥~”

　　路易斯看起来很像让你长长记性但是他又不想再给你编一次头发，所以他按住你的肩膀，严肃解释

　　“不是这么喊的”

　　“听好了”

　　“在哥哥的教名后加上 “-y” 或 “-ie” 的后缀，才是最标准的称谓”

　　“最常用的是“Louie”，更亲密的是“Lou”，在舞会这种场合直接称我为“Louis”

　　“以及你应该称呼威廉哥哥为“Willie”。这是最主流的，也可以称呼“Will” 或 “Billy”。在舞会要称 “William”。

　　“还有最重要的阿尔伯特哥哥”

　　“作为已继承爵位的一家之主，对他的称呼最为复杂和严格。”

　　“听好”

　　“在家里用 “Bertie”但你也可以直接喊他 “Albert”。

　　“在一般社交场合，比如茶会，或家中有亲密的朋友来访，注意一定要是亲密的，最标准得体的称呼是 “Albert”

　　“需要提及他时对朋友说 “我的哥哥阿尔伯特”，而非强调其爵位，以显谦逊。谦逊是这个时代最看重的少女品德之一”

　　“在众多贵族在场的舞会或当着他的下属、佃户面时必须使用爵位头衔：直接称他为 “My lord”

　　“向他人介绍时说 “我的兄长，Earl of Moriarty”。这是最标准和古典的称呼”

　　“在舞会上，整个晚上你都应该说“莫里亚蒂伯爵……” 或 “我的兄长，伯爵大人……”

　　“给你个示例，身为妹妹，当有有客人在阿尔伯特哥哥主持的宴会上时，对阿尔伯特说“Albert”。但是要对客人说The Earl”

　　“还有”

　　“···········还有？”

　　“Yes”

　　“听着，你都要记住”

　　“在这个时候，“Brother Albert”的称呼已显古板和做作，通常只出现在极其老派或宗教氛围浓厚的家庭，或用于书面语。”

　　“所以你务必记住这些礼仪，不要说错了”

　　“好的”

　　“真的记住了？出门购物的时候不可能没有小姐夫人搭话的”

　　最后你在路易斯的教导（胁迫）下，在路易斯使用了各种堪称脑筋急转弯的场景句式下，用了二十分钟记住了这些称呼。

　　但是还没有结束

　　“好了，这才是第一步，在购物这种半公开的场景下，你与我们的举止也有礼仪要遵守”

　　“？”

　　“路上说，来吧，下楼，上马车，威廉哥哥和阿尔伯特哥哥已经在楼下等你了”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