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之倾尽天下》晨曦_wanue

51、第八章 醉酒

　　第八章醉酒
　　‘冒牌良’只丢下一句“去不去随你！”便仓惶逃之夭夭，而我却傻愣在原处，整张脸红得差点儿烧着。
　　其实，门外早已候了一大捆护卫，只待他们的少主一声令下，便随时可以冲进来绑人。可他们谁都没料到，房内竟上演了这样一段插曲，搞得他们少主落荒而逃。
　　不过，插曲永远是插曲，无论如何也难以改变预设的结局，所以最后我还是被一排目光肃杀的黑衣护卫活活拎到了栖霞亭，美其名曰去陪某男练武，唉……
　　为什么要我陪呢？这个问题我也一直没想通……
　　这会儿，那上蹿下跳的人影终于消停了下来。他大步走入亭内，微微喘着粗气，几缕松散的发丝飘扬身后，一滴晶莹的汗珠滑过脸侧，垂在下颚，随着他的步子轻轻抖动，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美钻般的耀眼光泽，而后悄然坠下……
　　只这一眼，我便仓惶移开视线。
　　“少主请！”身旁的仆人此时已将帕子和凉茶递上，红衣男子瞥我一眼，接过帕子将额头的汗水简略擦拭一番，便传令道：“备水，沐浴！”
　　“是！”
　　众人纷纷退下，‘冒牌良’也一直刻意避免与我对视，最终亦拂袖离去。我心中一喜，哦耶！终于练完了，你若再不出锅我真的要被蒸熟了。
　　等等！他们都走了？难道没有人押送我回去吗？
　　我环顾四周，果真无一人踪影，心中不禁犯嘀咕：莫非太阳烤坏了他的脑子？竟然忘记派人押我回房？这……岂不是天赐良机？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想到此，我咧嘴一笑，提起裙角再次环视，确定四下无人，便迈着小飞步溜出栖霞亭，欲朝南狂奔……
　　对！古代大户人家的大门都在南面……
　　“莫姑娘！”忽而，背后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召唤，我一惊，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木然回头仰望：栖霞亭顶，一青衣男子抱剑而立，所着青衫衣袂随风飘扬，正用一副悠然自信又高傲讥讽的表情注视着我。
　　额，是他……还真是主仆一对，连那副嘴脸都跟‘冒牌良’一模一样！
　　我尴尬地翻翻白眼，干巴巴笑了一声：“呵，呵呵……你好啊！”心中却不停咒骂：你个跟屁虫，站哪里不好，非要站到亭子顶上，害我空欢喜一场，怎么不掉下来摔死！
　　“莫姑娘，”说话间，青衣男子已蹬步起飞，又稳步落地，行至我面前面无表情道：“姑娘请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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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坐在床上拼命地摧残着可怜的枕头，想到自己被抓到这个神秘庄园已七天有余，却丝毫搞不清楚状况。红衣男子究竟有何用意？画像，老夫人，还有那所谓的交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在搞什么名堂？现在自己的处境是否安全？还有，我该怎么办？是坐以待毙，还是另辟蹊径伺机逃跑？
　　双臂抱膝呆坐在床上，回忆着这些天所有莫名其妙的事情，忽而感到有一道怪异的目光停驻在我身上，我猛地抬起头：“你，你怎么又进来了？”
　　“给我倒杯茶！”被我发觉，他自若地收回目光，竟一副漫不经心地样子落座身旁。
　　“我才不！”我冷眼瞪他，摆出一副‘爱喝自己倒，没事快出去’的架势与他四目相对。
　　“你认为你现在有资格对我说‘不’吗？”眼前人听我拒绝，不但没发火，反而似笑非笑地盯着我打量，看得我浑身发毛。
　　他刚沐浴完，发丝还是湿润的，长卷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晶莹的水雾。棱角分明的薄唇扬起一抹高傲的笑。那股傲慢不羁的气息配上他英挺俊美的鼻，粗/黑浓密的眉，简直完美得不可挑剔。
　　好半天，我才回过神，反驳道：“资格？我一不是你的下属，二不是你的奴隶，为什么要服侍你？简直霸道无理！”
　　“霸道无理？”他眼眸一扬，一股怒气渐凝其中：“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
　　额，又要发火了？我见势不妙，嘴一撇，悻悻地把脸转向一旁，不再理会这颗不定时的炸弹。他见我不回话，蹙眉质问：“我真是想不通，你这个女人怎么突然之间对我态度如此恶劣？以前还……”
　　听他此言，我忽然想起之前将他误认为良时的种种，一股火‘噌’地涌上来，怒嚎道：“以前怎么了？以前对你唯唯诺诺言听计从是吧？以前任你羞辱打骂概不还口是吧？为什么变了？我就是被你关进了柴房，一夜之间大彻大悟了！”
　　“你？”他不曾料及我会突然之间怒不可遏，竟略显惊讶。
　　“你你你，你什么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却无缘无故把我抓来软禁在这。还指望我对你恭恭敬敬？替你端茶送水？我莫雪的词典里，从来都没有什么君臣主仆，只要我不愿意的事情，就算是皇帝下圣旨也休想逼我去做！！！”
　　都说女人的怨气可以敌得过千军万马，爆发起来势不可挡，眼下，冒牌良就被这股怨气震懵了。
　　“皇帝下圣旨你都……”红衣男子愕然回味了一下我方才嚎叫的内容，忽然哑然失笑：“哈哈！我也不喜欢听皇帝的话！”
　　“嗯？你笑什么？”本以为自己的一时冲动会惹恼了他，必定又要去睡柴房了，谁知他竟如此反常地玩笑，甚至投来赞许的目光，搞得我莫名其妙。
　　数秒后，他收回笑靥，简明扼要地说道：“待会儿我派人送来一套衣裳，你更衣梳妆之后随我去见一个人。这算是我们交易中的第一件事。”
　　“见一个人？”我不解，追问道：“是什么人？”
　　“我娘！”
　　“你，你娘？？？”再三确认自己不是出现了幻听后，我依旧瞪大双眼，以全懵的状态等待他的解释。
　　“你无须知道太多，只要记住，在她面前你要假扮我的女人，不论发生什么事，只管站在我身边，知道吗？”
　　“哦？哦，哦……”似懂非懂地听完了他交代的话，我依旧以半懵的状态愣在原地：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见家长？
　　这时，一名黑衣人敲门而入。
　　“少主！”他迈进门槛之后便却步，面色甚是为难地看着红衣男子，好似有什么话难以启口。
　　“说！什么事？”红衣男子挥袖落座，继而示意黑衣人上前一步。
　　“是……这是老夫人的信函，还有……”黑衣人哆哆嗦嗦地咽了一口吐沫，吞吞吐吐继续禀报：“老夫人的意思是，您不必带莫姑娘去了……”
　　“什么？”红衣男子‘唰’抽过信函，撕开后大致浏览一遍，右手‘哐’地拍在书案上，勃然大怒：“岂有此理！她怎么能……”
　　“少，少主……请息怒……”不知为何，黑衣人亦脸色大变，战战兢兢地扑通跪地。
　　红衣男子拍在书案上的手掌渐渐收紧成拳，耳畔传来信函被揉皱捏碎的声响。我以为下一秒，他会如崩塌的火山一般无法抑制地爆发，或者会有一阵劈头盖脸的怒骂如洪雷般轰下来，可是，房内竟是出其意料的安静……
　　我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眼底明明压抑着烈焰般的怒火，嘴角微微抽动却丝毫不做声，指骨因紧攥拳头已愈发泛白，发出嘎嘎声响。他这样的沉默令四周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气氛摄人心魂……
　　我站在原地愕然失神：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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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时分，回忆起白天的情景，依旧有些心神不宁：到底发生什么了事？那位老夫人信中说了些什么？为什么之前说好去见她又中途反悔？
　　‘呼呼’一阵凉风袭来，未关严的窗扇发出吱吱响声，我无奈起身关窗，却无意间瞥见窗外：月光如水，轻轻照下，一眼望去，一片幽幽亮亮好像是揉碎的银粉洒满整个庭院，偶然间一声声虫鸣悦耳清脆，竟让人情不自禁地跨出门槛。
　　一人漫步月色之下，虽说孤寂但也唯美，夜色之间一轮皓月洒下清辉，配上这庭院宛若水墨画扇的景致，当真绮丽动人。
　　很幽，很静，很美……
　　不知不觉，已绕过数间阁楼，抬头间忽然望见不远处的栖霞亭，这才意识到自己已走出很远，刚要转身离去，却听‘哐当’一声。
　　我顺着响声传来的方向定睛一看，栖霞亭内竟有一人影，伏在桌上。
　　是谁？这么晚了还独自一人留在院中？出于好奇，我放轻了脚步，缓缓走上前去。
　　是他？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亭内那个身着红衣的男子：他自斟自饮，一口灌进整杯烈酒，却还在黯然冷笑。石桌上凌凌乱乱堆放了好些酒壶，有些被他推翻横倒，晶莹的琼浆一滴，一滴，坠地……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我第一次见到他这般怅然若失的狼狈模样，竟一时有些惊愕。
　　“呵，呵呵……”他好似完全没有发觉我的存在，提起酒杯仰头一饮，而手中的酒杯已空，他就干脆举起酒壶，直接倒入口中。
　　“你不能这样喝酒！会喝醉的！”我已顾不了太多，上前一把握住酒壶，他发觉有人靠近，竟眼都不抬一下，一把将我推倒：“滚开！别烦我！”说完，又将整瓶烈酒倒入口中。
　　“你！大半夜耍什么酒疯？我好心劝你，你还……”我愤愤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裙角的灰尘，怒道：“算了，懒得管你，喝死了最好！”
　　“别走！”回身欲走，手腕却徒然一紧，整个人被他一把揽入怀中，浓郁的酒气随之扑鼻而来。
　　“喂！你放开我！”任我拼命挣扎，却被他牢牢禁锢怀中，丝毫动弹不得。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逼我？”
　　他？在说什么？我身形一顿，抬头怔怔注视着眼前这一男子，他浑身酒气，黯然的瞳孔中悲伤若隐若现。
　　为何平日那霸气英挺的身形，此时显得如此落寞……
　　“你，别喝太多了……”我不由得心一软，反手扶他坐下，好心安慰道：“我也是为了你好……”
　　‘哐！’满桌的酒壶竟被他一把推翻，稀稀落落摔成一地残渣！
　　倒地的酒壶中酒浆尚未流尽，我又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斥责道：“为了我好？你们都口口声声都说是为了我好！可你们顾忌过我的感受吗？”
　　我惶然失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自己只不过随口说了一句，竟使他大发雷霆？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逼我？为什么一定要左右我的一切……”他落寞地松开手腕，单手捶案伏在桌上，声音渐渐降低，最后消失在一丝细微的哽咽中……
　　他哭了？他竟然哭了？
　　我的手僵止在半空，惊愕得忘记了呼吸。眼前的这个男子，明明是那般不可一世，明明是那般高傲自负，现在，他，竟然会……
　　“你，你没事吧？”抚上他的肩，竟感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我思绪一滞，俯下身子，将他的头埋进自己怀中，轻拍着他的背，听闻着他喉咙深处喑哑的喘息，一时凝语。
　　本以为他是强势的，他高傲霸道，目中无人，甚至从未有人敢忤逆他，却不知道，原来这般强势的外表下，也埋藏着一颗孤独落寞的心。现在的他，像一头受了伤的小怪兽，伤口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因为太深，就连被戳伤流血也不曾被人发觉。虽然不清楚那个伤口是什么，但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每个人心中都有着一个痛苦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