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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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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几日,他查检朝食,发现每日都会少一份,心想若是老鼠,确又没有发现老鼠屎.或咬破的米袋面袋,为何只是少一分煮熟的飯食?要说是士兵偷吃,他认得饭量大的几个,都会故意给他们悄悄多放一些,好像也没有必要偷食,难不成是埋伏了细作?
净松越想越兴奋,脑子里已经看见一个獐头鼠目的敌国兵士,藏在营帐后面窥视大帅和校尉们商讨机密,而他急需拯救大军于水火.
晚饭忙完,净松就找到了李什长,小声道,"李大伯,我觉得咱们这里可能有贼."
"怎么说?"老李慢挑眉,悠悠问道.
"我在查检朝食的时候发现这几日都少了一份,不像是闹老鼠."
"这倒是蹊跷."老李头点头符合.
"您放心吧,我可以帮您把他揪出来!"
老李头笑着看他道,"好啊,不过若是黄鼠狼,莫要得罪了它."
净松一愣,"这是为何?"
"黄仙儿得罪不得."说着端起一个箩筐走开了.
净松哭笑不得.自己把饭匆匆扒进嘴里,便开开心心地找来麻绳,箩筐和面粉,做了个结实可靠的陷阱挂在营帐顶上.
既然朝食被偷,净松推测细作定会在他做好饭的卯时左右出现。
第二天早上读书时他一句话读了百遍也不知再度什么,干脆提前回到摆放朝食的小帐,做好了米粥和大饼,整齐的放在案头,自己手握触动机关的绳索,蹑手蹑脚地躲到了货架后面.
净松一边耐心等待,一边思忖,"此人竟能遛进重重防卫的军营里,好几日无人发现,一定功夫了得,我断不能掉以轻心!"一边想一边运气凝神,把呼吸放得极轻.
半个时辰的功夫,果然听到地面悉索有声,帐帘只微微抖动了一下,贼人的声音就已经进了帐内,想是此人匍匐前进.净松听他到了案前停住,连忙拉绳索,只见一只大筐从天而降.
他本想着这筐只能罩住人的半身.趁贼人挣扎,他去勾此人下盘,可谁料大筐把贼人整个罩住,下面还发出"哎呀"一声.
净松如今没法扫他双脚,只得使用后招,左手抓起准备好的面粉,右手抓着绳索,称贼人还在惊恐恍惚之际,跳过货架,上前双足跃起,左足先踢开大筐,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右足直踢此人下巴,同时左手把面粉朝眼睛上一甩.
这贼人刚才的"哎呀"才刚出口,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稀里糊涂地仰天栽倒,下巴眼睛一阵酸疼,呛得连咳嗽带喷嚏,气都穿不过来.
这还不算完,没等眼睛睁开,就被人绑了脚踝.只听一声厉喝,"哪来的小贼!不想吃苦头的话,就莫要挣扎!"
行云流水地做完这一大套,杜净松才稳住心神认真审视这个贼.叫他"小贼"真是不为过.他竟然比自己还要小两岁左右.而且一身破烂的兰花布衣,难道是个小女娃?这骨瘦如柴的样子,起码不是什么军中高手.他不禁有些失望.
净松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头一紧,刚想给她解了绳子,可是又想,虽不是高手,却还可能是细作.
"你...饿了?"杜净松蹲下身,觉得有点尴尬.
小贼使劲揉着眼睛,鼻涕眼泪和面粉,再加手上脏兮兮的灰尘揉在一起,只能看清一双乌黑闪亮的大眼.
"军...军爷!军爷!饶了我吧!"
说罢也不管脸上的黑面团还没和完,妥妥当当的跪着磕起头来.
净松听此人汉语说得顺溜,而且是南方口音,心想敌军该不会养着南方的小女童当细作吧.
"饿了就吃点也无妨.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龚,叫明月."说着展颜一笑,两排白牙甚是整齐可爱.
"你爹娘呢?"
"死了.我们去年行商到了这里,爹娘兄弟都死了."
这就是净松和明月的第一次见面.之后净松先是把明月藏了起来.旁敲侧击地问李大伯,军营里可有女人.李大伯看了他一眼,眼神甚是复杂,温和地道,"军中却有红帐,但是要有了军功才可以去."
接着他又去问另一个老兵,军中可曾遇到孤儿,可不可收留."若是大一些的身体康健的男娃是可收的,旁的都不能留."
明月听了净松的转述,哭丧着脸求道,"松哥别赶我走吧,这里远离村庄,又冰天雪地,我被赶走,定要没命!"
净松心想也是,却也心知不能一直藏她在军营里.最后想了想,翻出一些用过的米面袋和包肉干的油纸,又找出针线缝了起来.
他本是富家子弟,又是男娃儿,本不擅针线,如今逼不得已做起女工来.笨手笨脚,偷偷摸摸缝了一夜,虽然不是针脚整齐,倒也细腻结实,竟做了一个能睡明月一人的小帐。他试了试,觉得不够暖和,把母亲给的皮草找来道,"我和几个高壮的大男人睡在一个帐里,不冷,你先拿我的皮子去用,等我找机会给你做了皮子,你再还我."
之后明月带着松哥送给她的小帐和吃食,遛出了大营,在附近的小林子里安了家.净松称砍柴的时候,每日给她送一半自己分得的吃食.每次在营里发现什么布料皮料,不管大小都收起来,最终拼出了大大一条皮被子.
他不会做棉衣,但拆起棉衣来倒是顺手,净松在自己棉衣里面开了个洞,撤出不少棉花来缝进明月的旧衣里.平时虽然冷了些,但他毕竟年少体状,冷了练练武,冬天也就过去了.
净松开始想着过了冬天就想办法让父亲送明月到附近的城镇。可每每提及此事,明月便抱着他的胳膊道,“松哥别赶我走吧。这世上没有比松哥对我更好的人了!”于是他便又不忍送她离去。
明月一个人在林子里十分无聊,净松尽量多陪她,而且还教她写字练武。之前行商时,父母也曾教明月识些常用的字,但最主要的是教她筹算,看账目。明月小小年纪算盘便打得极好。
“松哥不会珠心算可是不行!我爹爹曾说这个最重要。”明月对自己的本事很是自豪。于是净松用木头做了一把算盘送给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