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晴朗的早晨 孟晓与对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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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晓做了一个梦。
她在梦里是米希亚·芙琳，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上四年级。魔药课上，她熬出了非常完美的肿胀药水——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粉色，在坩埚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气泡。斯内普却让她自己喝下。药水下肚后，她开始急剧缩小，视野里的桌腿越来越粗，直到她和桌上的坩埚差不多高。
穆迪教授砸开门走了进来，那只木腿踏在地板上的声音震得她耳朵嗡嗡响。他用魔杖对着变小的她说自己上课需要助教，让她给学生们作示范，然后对她施了一个阿瓦达索命——绿光在杖尖凝聚的瞬间，魔药教室突然飞进来一只雪白的猫头鹰。它叼起她的后颈，带着她飞出了城堡。
它们来到空中。风灌进她的耳朵，呼呼作响。药水失效了，米希亚变回了正常的体型，从空中坠落。地面近在眼前时，一只飞天扫帚出现在她身下，她抓住扫帚把，翻转了一圈稳住身形。身后的魁地奇球场传来一声大叫：“天呐！这是霍利旋转！安吉！我们的球队有救了！”风声席卷了一切。
米希亚降落在禁林边缘海格的小屋门口。一只姜黄色的大狗飞奔过来，将她扑倒在地上，用湿润的舌头一个劲舔她的脸，白色的猫头鹰再次出现，落在她的头上，开始用喙啄她的头发，禁林中突然跑出一只体型巨大的杜鹿，鹿角像树冠一样伸展着，低着头朝她冲过来，试图用那硕大的鹿角顶她……
孟晓在小床上醒来，感觉自己乱糟糟的。
她掀开暗红色的被子翻身下床，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个激灵从脚底窜上了头顶。她揉了揉眼睛，第一眼就看见了窗台上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
走过去拿起纸条，摘下上面粘着的一根猫头鹰羽毛，将纸条展开。
孟晓小姐：
请于今日上午10点到主城堡三楼的变形课教室门口等待，我将带你前往对角巷。
米勒娃·麦格
熟悉的字迹，不过不同于入学通知书的绿色墨水，这张纸条用普通的黑色墨水写成，字体也没有那么正式，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也许是在批改完作业之后，也许是在吃早餐之前。
孟晓看向床头柜上放置的小钟表，时针已经指过了九，正在向十前进。
她赶忙进入房间自带的小卫生间简单洗漱。幸运的是，这里的所有生活用品都齐全——牙刷、毛巾、香皂，甚至连发绳都有，整整齐齐地摆在小架子上，像是早就知道会有客人来一样。非常适合她这种真·两手空空的特殊人群：她连衣服都没带过来。
洗漱完毕，她换上昨天邓布利多为她变出的那套运动服，将头发梳顺，用那根发绳在脑后扎起了一个马尾。镜子里的女孩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只是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没睡醒的迷糊。
推开小门进入校长办公室。校长不在，鸟架仍然是空的，福克斯也不在——只有几根金色的尾羽散落在架子上。
鼻子突然捕捉到一阵醇厚的香气:烤面包的焦香和肉类的咸香顺着空气飘过来，钻进她的鼻腔，勾得她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食欲顺势上涌。
她朝着香气的来源走去，在校长桌上发现了热气腾腾的一盘培根夹心牛角包和一杯甜牛奶，旁边放着一张卡片，羊皮纸的边角被剪成了圆弧形，上面用漂亮的斜体字写着：
祝愿你拥有美丽的早晨
A.D.
啊……邓布利多……
孟晓在心中喟叹了一声，然后坐到桌前，拿起面包咬了下去。
享受了温暖的早餐后，孟晓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在走向下楼的楼梯时，她隐约闻到一股特殊的香味，无来由的带来一阵强烈的熟悉感。
可是那股味道太淡了。淡得像袍脚轻轻扫过小腿，只在皮肤上留下一瞬间的凉意，还没来得及辨认，就已经消散殆尽。她停下脚步，偏着头嗅了嗅，可那股气味已经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也许是什么巫师特制的香水吧，孟晓猜想。加快步伐向霍格沃茨主城堡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阳光很好。三月的阳光透过走廊两侧的玻璃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撒上金黄的光斑。
脚步停在一间大门紧闭的教室前。她来早了几分钟——麦格教授还在上课。
孟晓站在墙边，开始打量这座陌生又熟悉的霍格沃茨。走廊的石壁上挂着几幅画像，画里的人闭着眼睛打着盹，对她也懒得理睬。头顶的蜡烛在看不见的魔法作用下悬浮着，烛火微微摇曳，在石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从小到大，虽然从未真正到来过，她却在梦中无数次拜访这里。
十一岁那年盼望的猫头鹰，在迟到了七年之后，终于到达了。
下课铃响了。
教室门被打开，说笑声像被释放出来的鸟儿，身穿校袍的学生们涌出——他们看起来很小，袍子穿在身上还显得空荡荡的，领带系得歪歪扭扭，有的甚至把衬衫的衣角露在了外面。孟晓猜测他们可能是一二年级生。
她能感觉到一道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也有打量。
一个穿着格兰芬多袍子的男孩走过她身边时，特意放慢了脚步，用余光瞟了她好几眼。两个女生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时不时朝她这边看过来，其中一个还捂着嘴笑了一下。
衣着奇怪的陌生人，站在教室门口，看起来还像外国人。好吧，如果是自己碰见这种人，可能也会控制不住目光的。
孟晓转过身，专心致志地研究天上的一朵云彩，在心里祈祷那些学生快点走掉，或者麦格教授快点出来。
打闹声逐渐消退，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再一次陷入寂静。
身后传来规律的脚步声，孟晓转过身，看见高挑的女巫从教室门口走出来。她穿着黑色长袍，脚下踩了一双方跟皮鞋，头发依旧束在脑后，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没有一丝碎发。
“麦格教授，早上好。”
麦格教授手里拿着几本封皮各异的书，似乎是上节课需要用到的课本。她对着孟晓点了点头，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算是笑过了：“早上好，孟小姐。”
“我们去办公室，通过飞路网前往对角巷，帮你购置必需品。”她从长袍口袋里拿出一张卷好的羊皮纸递给孟晓。那羊皮纸被卷得很紧，还用一根细丝带系着。
孟晓接过它，解开丝带，将羊皮纸展开。
然后她惊恐地发现——它的长度是如此的可怕又熟悉。:皮纸从她的一只手伸到另一只手，还绰绰有余，边缘垂下来，差点碰到膝盖。除了最上方的常规用品——制服、课本、魔杖、大锅——下面的一大串书名，和她梦中入学通知书里夹的书单一模一样，连排列顺序都没有变。
除此之外，她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个一个恐怖的事实。
“……麦格教授，我恐怕没有足够的钱来支付这些东西。”
事实上，她现在是真正的身无分文:没有加隆，没有西可，连一个纳特都没有，她身上的这套运动服是邓布利多变的，口袋比她的脸还干净，她连一根羽毛都买不起。
“我知道你的情况。”麦格迈开脚步往走廊尽头走去，孟晓连忙跟上。女巫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霍格沃茨设有专门的学生基金，用于为贫困学生以及特殊学生提供保障。”
孟晓恍然大悟。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伏地魔从孤儿院来到霍格沃茨上学，也是用的学校的基金吧？
原著中毫不显眼的角度里，霍格沃茨拥有着温暖的制度人情。
书里只写了魁地奇、三强争霸赛和黑魔王的威胁，却从来没有写过——当一个小巫师身无分文地走进这座城堡时，会有人默默地替他准备好一切。这让她再一次意识到：哈利·波特的小说，也只是展现了一个特定的切口。完整的魔法世界，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庞大和复杂。
她们进入了变形术教授办公室。
办公室比孟晓想象中要小一些，但每一寸空间都被利用得恰到好处，孟晓按照麦格教授的吩咐站到壁炉前，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烤得她的脸颊微微发烫。
她抓起一把飞路粉——那些细碎的粉末从指缝间漏下去，在掌心留下一种奇异的温热感——撒进火焰里，大声喊出：“破釜酒吧！”
绿色的火焰猛地蹿起来。
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旋转——壁炉、办公室、麦格教授——全部搅在一起，变成一团模糊的光影。
破釜酒吧壁炉的火焰倏然亮起。
孟晓从里面甩出来，几乎是四肢着地摔在了地面上。她的膝盖和手掌同时撞上了坚硬的石板，一阵钝痛从四肢蔓延开来。她感觉自己像一滩烂泥，软塌塌地摊在地上，脑子里还在嗡嗡地转。
孟晓撑着地板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手掌上蹭了一层灰，膝盖上的裤子也脏了一块。
这简直比坐十个小时的大巴车还要遭罪。
火焰再次爆裂的声音响起，麦格的身影从壁炉中走出，她的姿态从容得多——一步跨出壁炉，袍角甚至没有沾上一丝灰烬。
看见孟晓狼狈的样子，麦格教授似乎迟疑了一下：“你还好吗，孟小姐？”
孟晓用手抚上胸前，强压下胃里翻腾不休的恶心感，深吸了一口气，把那阵翻涌硬生生压了回去：“我没事，教授。只是有点晕。”
麦格检查了一下她的状态，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发现没有别的大问题后点了点头，示意她跟上自己。
她们穿过酒吧内拥挤的人群。
破釜酒吧比她想象中要热闹，几张木头桌子散乱地摆着，上面坐着各种各样的人，空气里弥漫着啤酒和木头的味道，混着壁炉里飘出来的烟熏气。
期间有许多人上前和麦格教授打招呼，她都淡淡回应，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然后那些人的目光就会移到孟晓身上。
那些目光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的皮肤上，让她浑身不自在。好奇、审视，或者只是单纯地打量——像是在看一件从没见过的稀罕物件。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目光让孟晓有些不舒服，她下意识地往麦格身边靠了靠。
“霍格沃茨的学生，我带她来采购。”面对询问，麦格都会这样简单回答。
那些人听完了解释后都点点头，撤走了在孟晓身上的注意力，有的还会多看她一眼，但目光里的审视已经变成了某种善意的理解。
她们拐进酒吧深处，来到一堵高大的、由光滑的石块砌成的墙壁前。
这面墙看起来和旁边的墙壁没什么区别。同样的红色石块，同样的粗糙质感，但孟晓知道，它不一样。
麦格用魔杖在墙上轻轻敲了三下。
她敲过的那块砖抖动起来，然后扭动、旋转、位移，中间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洞，洞口越变越大，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把那些砖块向两边推开。
砖块继续移动着，一个拱门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
不多时，她们面前就出现了一条宽阔的拱道，通向一条蜿蜒曲折的鹅卵石街道。
阳光从拱道外倾泻进来，照亮了路的表面，街道两旁是歪歪斜斜的店铺，招牌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对角巷。
她在书里读过无数次、在电影里看过无数次的街道，此刻就真实地铺展在她的面前。那些歪斜的楼房、奇异的招牌、从窗户里飘出来的烟雾和气味——所有的想象在这一刻都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她站在拱道的边缘，风从街道的那一头吹过来，带着魔药的气味。
她深吸了一口气。
对角巷的空气。
她终于闻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晴朗的早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