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去我那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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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真论村里这种时间辈分的来说，小三子可不该叫潘星一声“哥”。
周祥那一家是十多年前搬来镇子上的，听说是把分的田地卖了就想着在镇子上找个地儿住。那时候但凡能住楼上，只要说出去面上都带着光。
潘星听说隔壁搬来人的时候，小三子还没出生。这么一算来，潘老板可真是看着小孩子长大的。
邻里也知晓周祥不是个好人，喝酒赌博，媳妇被打跑了，上面的两个儿子一成年也全走了，独独留下小三子这么个吃百家饭的孩子。那么点的孩子，天天跑来跑去的，能帮点也就帮点。
躺椅上的孩子发出了鼾声，衣服上破破烂烂，还有食物的碎渣粘在上头。
“就让他睡这儿啊？”余程厉问。
潘星把最后一口饭吃完，“不然把你房间让给他？”他说完就去看面粉去了，“他也不小了。”
余程厉去看他。
“给放沙发上就行，他有脾气，也是个犟的嘴。”潘星说。
余程厉想起这孩子和他爸对冲的那场景，低下头笑了声，“头铁呢。”
这话也没说错，潘星转过身去看他，是快接近半个多月第一次试探：“你头也挺铁？”
余程厉嘴角的笑容还没收。
潘星又继续：“都惹上人了不是？”
笑容彻底消失了，余程厉身子都松着，“星哥，不至于拐我身上吧。”
“明儿中午炖点鸡蛋。”潘星见他这样直接转了话题，挑挑眉。
“行啊，保证好吃。”
那沙发也没让小三子睡，余程厉将人抱上楼放到他那间小屋子睡了。
潘星洗完澡出来就见余程厉穿着黑色背心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余光见他那间屋子门已经关上。
“星哥。”余程厉喊他。
他应了声，坐在沙发另一侧。
除了每天起来后在店里，他俩没这么安静地独处过。
余程厉调的是个综艺节目，没一会就有那种夸张的后期笑声响起。
潘星撑着头看了一会儿，没什么意思，他视线一转落在看得津津有味的人身上——
余程厉白，这是每次穿黑色衣服时潘星的第一感觉。
卷发柔顺地搭在脸上，眼睛狭长，哪怕看着电视也自带深情，往下的嘴唇偏厚，每每笑着时弯起的弧度挺让人移不开眼。
就像现在，这人依旧是笑着的。
“星哥。”余程厉又喊了声。
潘星收回视线，他起身踩着拖鞋走回房间，“早点睡。”
早点睡是不可能的，因为那沙发再如何也没余程厉大。
他两只腿蜷起来，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到个舒服姿势。等觉得有困意时，潘星那屋子门开了。
虽然声音很轻，余程厉还是在一点动静后坐了起来。
“没睡着？”潘星问。
余程厉脑子昏昏沉沉，太阳穴两边更是挤得疼，他揉了把脸，“嗯。”
潘星盯着他看了会儿，在他要起身时将人按下，“去我那屋子睡会儿。”
“什么？”余程厉乍以为自己听错，见潘星已经下楼还是追了上去，“我过会儿睡个回笼觉就行，这几天过来买烧饼的人人多，排队也老长。上次就因为队伍这事，那头马老爷子直接过来骂了。”
潘星转身，语气也冲：“让你睡就睡，嚷嚷个什么劲儿。他来骂就骂，管他干什么？”
这条街上普遍都是一楼小店，楼上住人，除了马老爷子家。
当初街上说是要整改将这一带全部用作开店，最起码车子一经过，看这一排排的店也能发展发展经济，但马老爷子坚决不同意。
“这是我家，我管你能给我多少钱，我也看不上，你也别想着要把我赶走。要么你就来试试，反正我就这一把老骨头，天天跟你斗……”
政府也没法子，毕竟马老爷子当初还是教书的。放在那个年头，有文化、教书，就这两点没人不尊敬，所以这地面上也就留了这一个住户。
潘星这烧饼店开在拐角这，与马老爷子的房子空了两个店。
但买烧饼的人都赶早，人又多，每次一来一排，少不了闲聊声。
那次来买的人实在是多，一大堆挤在门口也不是个事。余程厉看得明白，他们这店做生意的，打扰了别人那是不道德，可他现在还没学会包烧饼，帮不上潘星什么忙。
听着店外说话声越来越大，余程厉抽了个空出去想着好好说一声，结果马老爷子把门一抬，拿着个扫帚出来看也不看就往前一挥。
“有规矩没有，买东西就买东西打扰别人算怎么回事！”他气势足，声音也大，这么一吼也没人继续聊了都看着他，“忍了多少天了我，无规矩不成方圆，这么个道理懂不懂！”
余程厉被他这一喊着实吓了一跳，又走过来道歉。
马老爷子看着他，两条眉毛拧在一起，“你是哪来的个混子！”
还没来得及回答。
“余程厉，过来。”潘星站在店门口喊他。
“星哥，你上次一喊我就直接回店里了。”余程厉走下楼梯，“你一个人很忙的，我要是能帮衬着点我们也赚得多一点，说不定今天中午除了蒸鸡蛋还能再吃个炒肉丝。”
潘星听他在这扯皮不打算理，走到机器前拿毛巾开始擦。
余程厉继续说着：“我真的可以一会儿再去睡，现在叽里呱啦说了这么多，我也不困了啊，就让我待着呗星哥。”
潘星将毛巾往桌子上一扔，也不应声。不过余程厉倒是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帮着抬面粉。
他挨着肩膀，手也碰到胳膊又往旁边移了移。
这么多天他也能摸清潘星的一些脾气，不怎么说话，但是对上熟悉的人高兴了也能逗上两句。
就跟风一样，时而轻时而重，可是抬手想要抓住，却发现掌心里压根没有。
余程厉有时候摸不准他心思，却也想着对人好。毕竟当初是他自己赖着要留在这的。
六七点买烧饼的人是最多的，恰好烧饼还在烤着，余程厉就转身看潘星做烧饼。
他一手掌着面团，一手拿筷子将馅料塞进去，随着筷子一搁，那面团也被他翻了个面，馅料已经看不见了。
余程厉看得稀奇，“星哥，你这手速也太快了。”
潘星没答他这话。
有个略熟悉的大姨笑了几声：“他可是一天一天练出来的。想当初他刚接手这店的时候两点钟就开门了，没人买他就在那练手速呢。”
余程厉听着又去看潘星，见他神色平静好似他们讨论的人不是他。
慢慢凑近了些，余程厉弯了点腰，他声音依旧清脆却很轻：“星哥，下次也让我练练。”
潘星抬眼，“滚上去。”
余程厉猛地直起腰，摆了个直挺挺的姿势，声音挺大，“是。”
总之余程厉睡好一觉下来的时候，就见小三子正拿筷子放在桌上。
“周散。”余程厉走上前来，“和潘哥道歉没？”
小三子连忙让他小声点，“我都做一上午的建设了，你要是再提我真就不敢了。”
余程厉笑出声来，他拍着小三子头，“那也该道歉。”
小三子跺着脚，声音也没控制住，“那我能不知道吗！”
这话一出他拉着余程厉到门口，两人坐在小马扎上。
“我到现在都没看到潘哥笑过。”小三子挺愁。
“他也不怎么笑啊。”余程厉回。
“那不一样。”小三子叹气，“潘哥生起气来特别特别特别凶的。”
“你惹过？”余程厉问。
“那肯定不是我啊，我听别人说的。”小三子说，“昨天晚上我看见潘哥那表情我就害怕。”
余程厉又拍他脑袋，笑着点评：“小怂包。”
小三子不乐意了，“有种你试试看！”
余程厉耸着肩，“那不能，我可不会惹人生气。”
“切……”
余程厉还想说什么，又依稀听到一点摩托车声。他皱了皱眉，看向马路边，听着声音越来越大。
轰声逐渐停下。
余程厉收起笑容，紧紧盯着停在跟前的摩托车。
那人戴着一顶黑红色头盔，双脚撑在地上，却是往两人的方向看来。
余程厉眼睛眯着，连下颚那都收紧了。
“宝哥……”
小三子动作很急，小马扎也被带得倒下。他向来人跑去，一双眼扑闪扑闪的，“宝哥，你怎么来了？”
宝哥先摘了手套又把头盔取下，顺带着把额前湿了的头发往后一捋，他伸出手弹小三子的额头，“来看你。”
“我前几天和小龙他们在一块都没见着你人。”小三子跟个麻雀似的。
“嗯。”宝哥应了声，“有事出去了。”
他说完话就抬眼看向烧饼店门口的人，眉头一挑，嘴角勾着的弧度慢慢往下。
“哟，好久没见了。”
余程厉看了眼小三子又看了眼宝哥，站起身后才发觉潘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
“星哥。”
“嗯。”潘星应了声，问小三子：“还在这吃吗？”
小三子挠挠头，看着潘星又转头看宝哥，最后心一横自己爬上了摩托车后座，“对不起啊潘哥，我走了。”
潘星没回应，转身看一直呆站在旁边的余程厉，“吃饭去。”
“诶，来啦。”余程厉笑着跟上去，在关上玻璃门时挑头冷冷看着店外的人。
宝哥手敲着头盔，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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