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黑暗吞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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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店里时对面烧烤店已经坐满了，林小伟左等右等不见人，嘴上骂骂咧咧，和李丰儿抱怨着。
“早上就喊了来吃烧烤，都这个点了还没来，什么意思，简直不把我林小伟放眼里啊。”
“我还请他们吃个屁的烧烤，真当我这想来就来啊，”
潘星在厨房门口敲了敲。“说人坏话能不能别这么大声，客人听见你这老板这么凶还能来吃么？”
林小伟听见他声了，立马转过头蹦到跟前，胳膊一抬勾住潘星的脖子，“别吃别吃，一个个都别吃。”
潘星被他这动作搞得站不稳，脚后跟往后一退，后背多了一只手。
余程厉抵住两人的重量，偏头与潘星视线对上，眼睛一弯，嘴角也一咧。
潘星见着也笑了笑，和林小伟一起走了出去。
今晚的酒喝得有些多，一杯接着一杯，到最后潘星沉默着不说话，林小伟却是拉着人不停说着，说他俩没把他当自己人，心里想的装的事全都不和他说。
余程厉在一旁看着也听着，不插话，只是看着他星哥。
看他喝完一杯又一杯，垂着眼转杯子再接着喝。
回去的时候余程厉走在潘星的身后，看他从黑暗走向路灯下，又再次进入黑暗。心里有股气冒出来，他压根没思考，快速走上前抓住潘星的手，借着路灯微微俯下身子去看人。
“你今天打算抓几次？”潘星问他。
指尖摩挲在皮肤上，眼睛也在脸颊上流连，余程厉想了想问：“你喝多了吗？”
潘星身子稍微往后仰了些，对上余程厉的眼睛，“还行。”
余程厉干咳了声，“没见你这么喝过，过会儿我给你泡点蜂蜜水喝喝。”
还抓着的人半点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潘星也就由着走进了店里，“不至于醉，年轻的时候跟在潘爸后头练出来的。”
余程厉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些，下意识跟着问：“你爸爸吗？”
潘星停顿了三秒，叹了口气，“是啊。”他手腕挣了挣，“我上去洗澡了。”
蜂蜜水一喝完潘星就躺在床上了，他睁着眼看天花板，后脑勺时不时地疼上一顿，鼻子也开始有些堵，也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就冻着了。
外头突然亮了一瞬，紧接着一声闷雷乍响。
余程厉猛地站起来，慌慌张张跑向阳台。
大雨倾斜而至，砸得窗户砰砰响。
“做什么？”潘星跟上去问。
“我把今天买的衣服全洗了挂在外面呢。”余程厉喊，“这都是新衣服，都没穿过一次，怎么能先让雨给淋了。”
潘星瞧着他神色认真，也钻进雨里把衣服收回来。
这一来一回的，他后脑勺疼得更厉害，快速冲了把澡就钻进了被窝里。可实在睡不着，太阳穴那跟被针扎了一样。
“星哥。”余程厉靠在床边喊他。
潘星“嗯”了声，眼镜还闭着。
刚刚那一遭给两人弄得都没了睡意，余程厉突然问：“店里只做烧饼吗？”
没想到他会问这些，潘星睁开眼睛头也转到他那边，“也做月饼，中秋限定。”
余程厉笑起来，“那以后我们还能搞得更大一些，线上也能卖啊。”
潘星又闭上眼睛，“没那么多想法，这小破店能经营下去就行了，扯不到线上。”
“怎么扯不到了。星哥，我之前就在想，没什么路走不通，你手艺这么好……”余程厉话还没说完就被潘星给截了话头。
“没那闲工夫，况且，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在我这店里呆着，不谈你那些事情没处理好，就那你自身的情况来看，找个能有出头的路子怎么也比我这店里强。”潘星说。
余程厉趴在床边，语气有些委屈：“怎么又拐这上面来了，下午那一阵还没揭过去吗？”
潘星睁开眼睛坐起来靠在床头，“你还年轻，这个年纪该在外头闯一闯。你在我这再怎么顶天也就一小工的位置，能学到的东西也不多，你知道你想要什么吗？”
余程厉张张嘴没说话。
“你想在这待着我不拦你，可你总得要去看看其他的。”潘星继续说：“你身份证能用了？”
余程厉一愣，看着潘星好一会儿才说：“快了哥，我那些事很快就能处理好了。”
“嗯。”潘星点点头。
所有的对话都是由余程厉起头，潘星引导，句句往余程厉心尖上戳，一字一句都在告诉他，中间还是有道坎，坎里有太多水，汇成汪洋。
那一晚他们说了会儿，不知是谁先睡着，只知道一个趴在床边，一个挨在床头。
余程厉无法诉说自己的情感，可口子开得太大，哪怕事情没解决、藏在心里的秘密没坦白，可那情感不断往外冒，溢在两人中间，还是要出事。
一整天，他那右眼皮不停跳着，怎么按都没用，拿了个贴纸贴在上头也缓解不了。
“让它跳着去呗，说不定过会儿就好了。”潘星伸手按了按他眼皮，感觉到手下皮肤的抖动，又摸了摸他头发，“不至于这么垂头丧气的。”
余程厉把他手从头上拿下来，“不是都说，右眼皮跳没有好事吗，我这一直跳的心里老想着，不踏实。”
潘星鼻子堵着，头昏脑涨的，想着他自己这才是没好事，但他还是去安慰人：“没事，不会有什么大事，星哥在呢。”
他说这话心里很坦然，看着余程厉时也是笑着的，可余程厉还是不踏实，勉强笑了笑点头。
天色一暗，他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在看到突然到来的人时那颗心重重坠地。
宝哥手上拎着酒，斜斜靠在门边上，视线不偏不倚落在潘星脸上，“找你喝酒。”
潘星没说话，转头去看余程厉，就见人皱着眉可怜巴巴地望向自己。
“去找林小伟吃个饭。”潘星拍拍他，“我和宝哥说些事情，一会儿我去叫你。”
余程厉低着头，“怪不得今天眼皮一直跳。”
潘星被他逗笑，捏了捏他的耳垂，“什么歪理，去吧。”
余程厉看了眼已经坐着的宝哥，心里头不能说没有气，可他没什么资格，只能拉着潘星到外头，一字一句：“星哥，我是个胆小鬼，害怕很多事，害怕被找到，害怕接触之前的事处理不好，这些我都害怕。”
“那现在呢？”潘星问。
“现在我想去处理，想把这些事情全部弄好。”
“长大了吗？”
余程厉笑起来，眼睛亮亮的，盛过那颗星星耳钉，直直望进潘星眼里：“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我得让他知道这些。”
耳朵上的手抖了下，轻轻滑过，颤栗从手蔓延到心底。
送走了人回店里，宝哥已经把酒倒着了，一人一杯。他没看人，自顾自说着：“咱们俩有多少年没单独喝过了，以前说天说地的，现在说过去了。”
潘星坐在对面，先干了一杯。
他头晕得厉害，看人都是两个，说话也难受，就低着头在那看杯子。
“我从阿姨去世后就在想，都说人各有志，那万一这个人手上还沾了条人命呢？”宝哥短促笑了声。
潘星抬起头，透过模糊去看人，哑着声：“说严重了，本来就不关你的事。”
宝哥没和他干杯，头仰着，酒顺着下巴没入衣襟里。
“你这话说得好笑，十年啊，咱们这十年就和仇家似的，你现在和我说不关我的事，说你不恨，那为什么你之前不说？”
潘星无法回答，只能喝酒。
宝哥给两人倒上，断断续续着：“这问题我想了十年，我到现在都记得你和我爸看着我的眼神呢，可你和我说你不恨，你让我这些年怎么活，怎么面对？”
“你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告诉我们，我觉着对不起你，觉着我怎么做都是错，连经过你这都不敢，可你告诉我，从头到尾你没恨过。”宝哥摇着头笑，笑到后来喘不上气，一口都匀不上，干咳着流出泪：“星子，你把我当什么了？”
这句“星子”叫得潘星心口疼，压着他弯下腰，再也说不出话来。
酒喝到最后完全没了味，几乎是机械地往胃里灌。
宝哥后来什么时候回去的他也不记得，只知道人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胳膊，“星子，对不起你是真的，但心底把你当兄弟也是真的。”
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了，留下两个空杯子。
潘星趴在桌上想缓缓，可时间越长越是难熬，脑袋仿佛被棒子敲了一棍，他只能站起，打算上个厕所再去对面把他家小工接回来。
才迈上二楼，一只脚还蹬在阶梯上，靠近楼梯的屋子响起电话铃声。
潘星整个人一僵。
靠楼梯口的屋子是余程厉之前的屋子。
电话响个不停，断了几秒后又响起。
潘星打开门，屋子里只有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点灯光，他慢慢走上前，看着床边的手机沉思了几秒还是接起。
“喂……”
“喂？余同学吗？我是你辅导员，之前你申请了半年的休学，现在已经到时间了，马上就大四了，你那边还需要……”
电话里的女声带着失真感，一句一句官方语气，却往潘星昏沉的大脑里不断砸着。
黑暗吞噬了一切，包括潘星。
可没有人知道。
他的混沌世界里依旧没有彩色，外面大雨依旧倾盆，星星依旧没有高悬闪烁。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