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早川同学 ...
-
“早川同学，你真的来啦！”及川挥挥手，冲着早川和希喊道。
岩泉点点头打了个招呼，没说话。
“我们说好了的，要学排球。”早川背着书包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那先从最基本的开始。及川，去拿个排球过来。”岩泉冲着及川喊道。
“为什么是我去——”及川抱怨，但还是小跑着去墙边的球筐里又拿了一个排球。
早川和希找了个角落把包放下，心里越来越兴奋。他真的要和及川彻、岩泉一一起打排球了。这感觉像做梦，但掌心微微出汗的感觉又那么真实。
岩泉把球递给他，“首先，要学会垫球，双手像这样交叉，手腕下压。”
早川和希接过球，照着岩泉一的示范摆好姿势。排球比他想象中要重一些，表面粗糙的质感透过皮肤传来。
“对，就是这样。”岩泉点点头，“然后试着往上垫，尽量让球垂直起来。”
早川和希吸了口气，把球往上一抛，双手迎上去——
球斜着飞了出去，撞在旁边的墙上。
“噗。”及川彻没忍住笑出声，“没事没事，第一次都这样啦。小岩当初也是……”
“及川，你第一次连球都没接到！”岩泉头上顶着井字，狠狠给了及川一拳。
“好痛！”及川痛呼，立刻闭嘴了。
早川和希没说话，跑去把球捡回来，重新站好。
“再来。”他说。
岩泉一看了他一眼，“手腕再压低一点，对。”
第二次，球飞得高了点，但还是歪了。
第三次，第四次。
体育馆里回荡着排球撞击手臂的声音，还有及川时不时指挥的声音。
“手臂要伸直啦！”
“脚步要动起来，不能站在原地！”
“对对对，这次好多了！”
早川和希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已经开始发红，每一次撞击都带来轻微的刺痛。但他没停，只是捡球，摆好姿势，一次次重复。
岩泉一在一旁看着，偶尔出声纠正动作。及川在旁边抱着自己的球，一边练习一边偷看早川的进展。
“早川同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岩泉一开口，“先休息一下吧，手臂需要适应。”
早川和希停了下来，呼吸有些急促，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已经红了一片。
“疼吗？”及川凑过来问。
“还好。”早川说。其实挺疼的，但他更在意刚才那些失败的垫球。
岩泉一从包里拿出水壶，递给早川，“喝点水，第一次练不能太猛，不然明天手臂会抬不起来。”
“谢谢岩泉学长。”早川接过，小口地喝着。
“早川你为什么想打排球啊？”及川坐在地上，晃着腿问，“我们班上好多男生都说要踢足球或者打棒球呢。”
早川和希沉默了一会儿，总不能说因为想和宫侑一起吧？
“排球……很有趣。”最后他这么说，“我看过很多比赛，喜欢球砸在地上的声音，还有得分时的感觉。”
“哎——你也看比赛啊！”及川眼睛一亮，“我最喜欢看职业比赛了！那些职业选手发球超厉害的！”
“及川天天嚷嚷着要练出超厉害的跳发球。”岩泉一说，“虽然他现在只会个上手发球，都还不够稳定。”
“小岩！”
早川和希看着他们斗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这就是幼驯染吧。
“岩泉学长为什么打排球？”他问。
岩泉一愣了一下，然后说：“我爸以前打过，家里有很多录像带，从小就看着。”
“小岩超厉害的！”及川插话，“他接球比我稳多了。”
“那是因为你总想着耍帅。”岩泉一翻了个白眼。
休息了十分钟，岩泉一站起来，“继续吧。早川同学，我们试试对垫。我抛球给你，你垫回来。”
“好！”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放学后早川和希都会去排球馆找及川和岩泉。
第一天，手臂疼得抬不起来。
第二天，大腿也开始酸。
第三天，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
他像丧尸一样半爬着进了排球馆，像往常一样把书包放好。
“早川好拼啊，”及川小声对岩泉一说，“比我还积极。”
岩泉一看着场地上那个一次次捡球、一次次重新开始的身影，点了点头，“他很认真。”
认真。早川和希确实是认真的。
既然决定打了，不可能只是说说而已。但是疲惫也是无法忽视的，每次觉得累得不行的时候，早川就想：这样可不行，阿侑不会注意到不会打排球的人。
然后就能再撑一会儿。
而且，他上手确实很快。
第三天的时候，他已经能连续垫球二十多次不失误。第五天，岩泉一教他上手传球，虽然一开始总是控制不好力度，但到第七天，他已经能勉强把球传到及川那边了。
“早川，你以前真的没打过？”及川在一次练习后问，语气很惊讶。
“没有。”早川摇头，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
“那你好厉害。”及川由衷地说，“我练了二十来天才到你现在的水平呢。”
一周后的周五，练习结束后，三个人坐在体育馆的地板上休息。
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木地板染成橙红色。
“早川，”岩泉一开口，“你的技术进步很快，但是……”
他顿了顿，看着早川，“你体力太差了，刚才最后十分钟，你的动作明显变形了。”
早川和希低下头，他自己也感觉到了。一开始他还能保持标准姿势，到后面就手臂发软，脚步也跟不上。排球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光看比赛和自己打完全是两回事。
“那怎么办？”他问。
“要多锻炼体能。”岩泉一说，“跑步，练核心力量。不然技术再好也没用，打到后面就没力气了。”
及川点头附和：“就是就是！小岩每天都晨跑的，超——累的。”
“你也是！以后每天和我一起跑。”岩泉一箍住及川的脖子。
“哎——我也要！？”
早川和希想了想，“晨跑……从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早上六点。”岩泉一说，“学校旁边的公园，我和及川都会去。”
及川哀嚎一声倒在木地板上。
“我也去。”早川说。
晚上，早川和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臂还在隐隐作痛，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出抗议。但他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个。
他在想宫侑。
宫侑在球场上奔跑的样子，跳发的样子，托球的样子。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球，然后手腕一翻，球就精准地飞到攻手最舒服的位置。
他想站在那个球场上，作为队友。
想接到宫侑的传球，然后狠狠扣下去。
想在他得分的时候和他击掌。
想成为能让他愿意托球的人。
早川和希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好累啊——真的好累——。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主动早起晨跑，会每天练球练到手臂发红。
但值得。
因为那是宫侑喜欢的排球。
因为想被宫侑看见。
————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早川和希从床上坐起来。
窗外天还没完全亮，灰蓝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他发了会儿呆，起身换好衣服。
妈妈在厨房准备早餐，看见他下楼，惊讶地问：“和希？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我去晨跑。”早川说，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晨跑？”妈妈更惊讶了，“你不是最讨厌早起吗？”
“现在喜欢了。”早川说着，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我出门了。”
“等等，至少吃片面包——”
“回来再吃吧，妈妈。”
门关上了。
清晨的空气很凉，吸进肺里让人清醒不少。街道上几乎没人，只有偶尔路过的送报员骑着自行车。
早川和希小跑着往公园去，浅金色的头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到公园的时候，岩泉一已经到了。他穿着运动服，正在做拉伸。
“早。”岩泉一点了点头。
“早。”早川喘着气，从家跑过来已经让他有点喘了。
及川彻是最后一个到的，一边跑一边打哈欠。
“小岩……太早了啦……”
“是你太晚了。”岩泉一看了一眼手表，“六点零三分。”
“三分钟而已！”
“三分钟也能跑一圈了。”
“好了。”岩泉一打断及川的抱怨，“先热身，然后绕公园跑三圈。公园一圈大约八百米。”
“三圈？！”及川瞪大眼睛，“以前不是两圈吗？”
“你该加量了，垃圾川。”岩泉一面无表情，“早川，你第一次跑，可以先跑两圈，慢慢来。”
“没事，我跑三圈。”早川说。
岩泉一看了他一眼，没反对，“行，注意调整呼吸，累了就慢下来，不要硬撑。”
热身结束后，三人开始跑。
第一圈还好。早川和希保持着均匀的速度，呼吸还算平稳。及川在旁边哼哼唧唧，但完全没掉队。岩泉一跑在最前面，步伐稳定。
第二圈，早川开始感到吃力了。腿像灌了铅一样，呼吸也变得急促。喉咙里有了血腥味。
“调整呼吸。”岩泉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早川试着照做，稍微好了一点。
及川已经跑到前面去了，回头喊：“早川同学——加油啊——”
第三圈是最难的。
早川和希感觉肺要炸开了。每一步都变得艰难。视线开始模糊，只能盯着前方岩泉一的背影。
但他没停。
脑子里闪过宫侑扣球的样子。宫侑救球的样子。宫侑在赛后汗流浃背却还在笑的样子。
——想站在他身旁。
——想成为能和他并肩作战的人。
——所以不能停下。
公园的景色在视线边缘模糊成色块，早川和希咬紧牙关，机械地迈动双腿。
最后一百米，岩泉一和及川已经等在终点了。
“加油！”及川喊。
早川和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冲过他们身边，然后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
汗水滴在地上，晕开深色的斑点。
“不错。”岩泉一说，递过来一瓶水，“第一次能跑完三圈，很好了。”
早川接过水，喝了一大口，才勉强说出话：“谢……谢……”
“明天会更累。”岩泉一提醒，“肌肉会酸痛。”
“我知道。”早川直起身，语气坚定，“我明天还会来的。”
及川看着他，突然笑了，“小和希，你是真的喜欢排球啊。”
早川和希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嗯。”
喜欢排球吗？
也许一开始只是因为宫侑。但是，球砸在手臂上的感觉，全力奔跑后肺部的灼烧感，技术一点点进步的满足感——这些感觉开始变得真实。
排球，好像确实……有点意思。
————
接下来的日子，早川和希的生活固定下来。
早上六点，晨跑。
放学后，排球馆练习。
周末，有时候会去及川家看比赛录像，及川妈妈很喜欢这个金色头发、礼貌安静的孩子，总是准备很多点心。
“小和希，这个发球好厉害！”及川指着电视屏幕喊。
早川和希看着屏幕上那个穿着红色队服的选手跳发得分，点了点头，“嗯，但落点可以再往右偏一点，更刁钻。”
“哎？你看得出来？”
“猜的。”早川说。其实是因为他看过太多的比赛，知道什么样的发球才算更好。
岩泉一坐在旁边，一边做拉伸一边看，“早川对排球了解的真的很多啊。”
“看多了。”早川含糊地说。
一个月后，早川和希的垫球已经相当稳定了。上手传球也进步了很多，至少不会再把球传到奇怪的地方去。体力虽然还是比不上岩泉一，但已经不会在练习后半段完全垮掉了。
“
“早川，”一天练习结束后，岩泉一说，“下周末我和及川要去参加一个儿童排球教室，你要不要一起去？”
“排球教室？”
“嗯，有退役的职业选手来教。”岩泉一的眼睛里闪着光，“机会难得。”
“我回去问问家长，”早川想了想，“应该可以去的。”
及川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肩膀，“一定要来喔！到时候我们一起学超——厉害的技巧！”
早川被他搂得晃了晃，也笑了起来。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早川和希慢慢地走着，脑子里想着排球教室的事。家里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职业选手……不知道会教些什么。
然后他又想起宫侑。
宫侑现在应该还在兵库，上小学。也许已经开始打排球了，也许已经展现出那种惊人的天赋了。
他要快点变强。
强到能去稻荷崎。
强到能站在宫侑身边。
早川和希握了握拳，浅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他抬起头，看着宫城傍晚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加快脚步，朝家的方向跑去。
明天，还要晨跑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