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消息 “把我赶鸭 ...
-
他还不太清楚手机这东西怎么用，今天是余苏郁第一次拿到手机，叶雅没有告诉他该什么用，不过好歹是快要成年的现代人，他琢磨了一番后对手机的功能大致了解了。
顺着消息提示点进聊天框，他从上面开始一条条往下看。
【妈妈】：现在应该上车了吧，在看书了吗？
【妈妈】：趁着坐车的时间多背几篇课文。背了多少发给我看看。
【妈妈】：要抓住一切空余时间多做几道题，多背几篇课文，别人都在玩的时候只有你在学习，这样才有可能超过别人知道吗？
【妈妈】：余苏郁，有没有看到我的信息？
【妈妈】：你在学习吗？
【妈妈】：快点回话！
【妈妈】：我出门前怎么跟你说的？你现在在干什么？我叫你回话你听见没有？
…………
余苏郁眼睫动了动，屏幕的光线投射在他脸上，映出一块莹白的颜色，把眼下的黑痣衬得深了几分。
这些话变成文字之后攻击力好像下降了很多，起码他没有一听到就不自觉照做的举动了。
他一条一条回复，为自己的不听话找着借口，还好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他也算得心应手，甚至隔着手机屏幕，还感觉轻松了许多。
消息发出去并没有得到回应，按照叶雅往常的安排，她这会儿大概在接他弟弟放学回家的路上，如果途中余星聪闹着要买东西的话还得耽误些时间。
都回复完，余苏郁长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他动了动有点紧绷的身体，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宿舍里来回走了几步。
没过多久，杨老师就来敲门了，说带他们熟悉一下学校。
这会儿是上课时间，学生都在教室里上课，杨老师带着他们把图书馆，食堂以及上课的教室熟悉了一遍，又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份校园地图和校规。
逛完刚好到饭点，杨老师就让他们先去吃饭了：“今天先休息一晚，明天开始正式上课，记得准时起床。”
谭尉的兴奋劲还没过，但他时刻惦记着他妈说的话，先回宿舍啃苹果去了。
余苏郁打算找个最近的食堂先吃点东西，他今天除了早上出门前那两个包子，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又走了这么多路，这会儿头有点晕。
他在食堂看着价格找了半天，才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找到个价格相对便宜的饭，排在了长长的队伍后面。这个窗口人虽然多，但速度挺快的，没多久就排到了他，他要了个一荤一素的套餐，付钱的时候才想起来叶雅给他的手机里大概率是没有钱的。
余苏郁把口袋里的现金拿出来，还没数清楚，就听打饭阿姨说这里不收现金。
身后的队伍排的很长，他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正想说不要了，眼前就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张校园卡在他面前的机器上刷了一下。
这张卡只贴了一秒就被收走了，余苏郁看到屏幕上显示着消费6元，余额10元。
他转眼望去，只看到男生凸起的喉结，又抬了抬头才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余苏郁觉得这是他见过的鼻梁最高的人，下颌线锋利，眉峰上有颗小痣，看起来有些不好惹。
这颗痣随着眉峰挑起，往上移了一点，随后他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阿姨，给他付的。”
不过人不可貌相，余苏郁心想，明明这么穷了，还没什么心眼，什么都没问就付了钱，要是自己转眼不认帐怎么办。
程竞川正要转身打算告诉一下这位同学，这个窗口是校外企业给一些学生开的资助窗口，所以不收现金，只能刷校园卡，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程竞川！你这周末又去跳伞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走过来，似乎气的不轻，“你是玩爽了，惨的是我啊！你再多玩几次我就要失业了。”
被这个大嗓门一喊，半个食堂的人都看过来了，程竞川没有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聊私事的癖好，抬脚往门外走去：“没去跳伞。”
“那你爸找我事干嘛？他说你这周都没回家。”严覃人生中最后悔的事就是带这位大少爷体验了一回极限运动，程竞川从那之后像上瘾了一样，各种各样的高危运动快玩出花来了，他爸管不了他，就拿他开刀。
“去了趟国外。”程竞川平静道，“他不会拿你怎么样，这种会丢面子的事他不会干的。”
“也是，他要是让人开除我，我就去举报他，顺便找个记者大肆宣扬。”齐覃释然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叹了口气，“但他一直让人口头威胁我，也很烦啊。”
“你对他太客气了，人来找你别理就行了。”
“那助理也不容易啊，都是给别人打工，回去会挨训的吧？要是工作丢了那不就是我害的？”
程竞川看了他一眼：“他一年拿上千万工资的时候你觉得容易吗？”
程竞川简直跟不上齐覃的思路，自己一个月一万不到的工资去心疼人家几百万的。
没理会齐覃震惊的表情，程竞川接着道：“要是因为这点破事就开除员工，那公司开不了多久了。”
程竞川说完没等他，齐覃嘴还没合上，定在原地好一会儿，看着程竞川不疾不徐的背影，在心里哭着说了句，该死的有钱人！
他跑了几步追上程竞川，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么一说我瞬间觉得我应该再刁难刁难他。”
程竞川想到什么，突然停下来：“我教你个办法。”
齐覃愣了一下：“什么？”
“下次他再派人来的时候，你拍下视频或者录音也行，拿去威胁程俨，他不仅不会再来找你，说不定你今年还能在市中心提套房。”程竞川语调很平静，仿佛是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
齐覃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哇……真是个好主意，你真是你爸亲儿子？”
程竞川挑了挑眉，棱骨分明的一张脸笑起来有了些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气，但配合着当下的神情和两颗锋利的虎牙，又显得有点邪气：“谁知道呢，他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不用担心他会找你麻烦，相反，他还得帮你保住你的工作，毕竟一旦视频传出去，不是他做的也是他做的了。”程竞川拍了拍他的手臂，“老徐找我有事，我先去了。”
老徐是他班主任，从上午开始就一直在给他发消息说找他有事，让他回来后第一时间去办公室一趟。
现在是饭点，程竟川到的时候办公室只有徐沿一个人，办公室门开着，但他还是抬手敲了下门。
徐沿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一反常态的没有一见到他就先唠叨他几句，而是直奔主题：“总算来了，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程竞川直觉没有什么好事：“什么任务？”
徐沿指了指他办公桌旁的另一把椅子，说：“来，你先坐下，我再跟你说。”
等程竞川坐下后，他才接着说：“是这样，我们学校跟延茳中学不是有帮扶合作吗，这你知道吧？”
程竞川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事年年都有，在这里上学的只要不是傻子就不可能不知道。可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程竞川等着他继续说，可徐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看着他，好像他不开口就不往下说了，他只好又嗯了一声，说：“知道。”
徐沿看着他说：“今年有点儿不一样。”
程竞川皱了皱眉，还是不太喜欢他爱卖关子的说话方式：“什么不一样？”
徐沿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才说：“今年多了两个高一的学生。”
程竞川：“让他们跟着高一的上课不就行了？”
“两边进度不一样，就这样丢班里他们跟不上的，对人家不负责。”
没等程竞川开口，他又马上说：“你也知道，咱们学校各项规划都是有安排的，各位老师也都有各自的工作，这突然多出来两个人肯定也没有老师能各方面都顾好，我思来想去，也只有你有时间能胜任。”
“老徐，我真不……”
徐沿突然大声说：“当然！肯定不会两个都让你教的，你只用教一个，另一个同学我让高一的学生帮着。”
“我没时间。”
“你没时间谁有时间？你一天天的有什么要忙的？除了考试都见不着你人影，家也不回，你爸天天打电话给我。”徐沿指着他稀疏的头顶说：“你看看，我被你爸折磨的头发都要掉光了。”
程竞川不吃他这一套，徐沿是遗传性脱发，办公室外面的墙上挂着他刚入职的照片，也是稀稀拉拉的头发。
“……”
“‘只要保送了，学校不要求你必须上课，只要成绩不下降，除了考试你都可以不用来学校。’，你们当初劝我参加竞赛的时候是这样说的吧？”
徐沿哈哈笑了两声，拿上保温杯从椅子上站起来：“话是这么说。”
程竞川看徐沿起身就知道他是不占理，想要跑路。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徐沿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接着道，“明天你记得按时来学校，把人家晾着不好。”
“……”
程竞川：“把我赶鸭子上架就好了？”
“哎哟，这么晚了，我得去吃饭了，去晚了什么也吃不着了。”徐沿看了眼手表，像没听到一样，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外走去。
程竞川知道这肯定是程俨又许给了学校什么好处，就为了把他留在学校。
他刚走出办公室就又收到了徐沿发来的消息。
-徐沿：你就先去试试，人家来这也是真心想学习进步的，咋们不能随便把人家放在那敷衍了事是吧？不合适。
-徐沿：要是实在不行就再说嘛，我们再调其他老师的课。
*
声音逐渐远去，等回过神，他已经被拥挤的队伍移到旁边去了，余苏郁端起盛了饭菜的盘子，找了个空位坐下。
吃完饭回到宿舍，余苏郁玩了会手机，注册了一个微信，好友列表里空空荡荡，他又去下载了几个游戏，挨个玩了一遍。
玩游戏的时间过的飞快，等余苏郁再抬起头，窗外已经黑了，他放下手机，拿出睡衣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已经八点了，余苏郁擦着头发坐在椅子上，没过一会儿，手机响了起来，来电人是妈妈。
他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毛巾盖在头上，没擦干的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水珠坠在发尾，又滴落在手机上，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已经侵占了半块屏幕，他没管，抬手接通了电话。
“余苏郁，你给我说说你今天做了哪些题，背了哪些书，学习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