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玩偶熊 “他哭了。 ...
-
“没事，不用送的。”
余苏郁合上行李箱，对着手机那边说：“又不是见不到了，等你出完差回爻州我们再聚也一样的。”
“那怎么能一样！说好的要来送你。”
这是余苏郁从初中就认识的朋友，高一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转学了，不过还是一个城市，偶尔能见见，后来他昏迷了一年，等醒过来，季希又高中毕业出去打工了，平时就只能在手机上联系。
余苏郁含笑道：“真不用送，又不是小孩子一个人不会坐车。”
季希越说越气：“昨天说得好好的请一天假，临时又把我拉来干活，还拿辞退威胁我，简直气死我了！”
余苏郁收拾完，把行李箱推到门口，看了眼时间还不急，屋子里其他东西都用防尘罩盖上了，他干脆坐在了行李箱上，继续劝道：“你就安心工作吧，这次项目花了这么多心思，你是最有希望升职的，别因为这事给搞黄了。”
季希叹了口气道：“那只能先委屈你了小鱼儿，等我出差回去请你吃大餐。”那边似乎又有人大声说了什么，季希声音突然小下来，“这神经病又来找茬了，我得先去应付他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哦，一路顺风。”
“好。”
挂断电话，余苏郁又在原地坐了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才拉上行李箱出门。他只带了一个行李箱，打算等到了那边定下来再把其他东西寄过去。
随着咔嗒的关门声，屋子里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门上，空气中的粉尘在光线中无所遁形，被这声音惊得急速晃动，复又归于平缓。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稍远处传来，逐渐清晰，粉尘又受到惊吓，毫无章法地你推我挤，门被打开了。
余苏郁头发跑的有点乱，打开门之后又好像不着急了，他视线落在右前方的一个角落，那里摆着一只玩偶熊，是这屋子里唯一没有被防尘罩盖住的东西，余苏郁把它拿下来抱在怀里，看着下面的两个箱子顿了顿，还是没有打开。
余苏郁在这个不足四十平的小一室一厅里住了一年多，当初租的时候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空空荡荡的几面墙壁，现在已经全是他生活过的痕迹，家具都是他一点一点添的，半点看不出当初的样子，更没有更早之前另一个人住过的痕迹。
因为是空房子，所以租金也很便宜，300块一个月，复读期间做点兼职很轻松就能够负担得起，房东阿姨看他是一个人对他也很照顾。
到机场的时候离起飞还有一个多小时，余苏郁去办了行李托运之后就只能在候机室里坐着等。可能因为今天要换一个环境，也可能即将要去的那个环境是熟悉又陌生的，余苏郁脑海里的画面一直停不下来。
他不受控制的幻想着各种遇见程竞川的场景，或者根本不会遇见。
他想做点什么事转移注意力。
突然旁边坐下来个人，余苏郁余光瞥见一个大脑袋，占满了行李箱的一整面。
“你好，能帮我看一下行李吗？我想上厕所，憋不住了。”
余苏郁点点头：“可以。”
那人急匆匆说了声谢谢，把行李箱往他身前一扔就跑了。
余苏郁又低头看那个大脑袋，黑人，背景也是黑的，放射形的黄色线条以脑袋为中心散开，旁边还有篮球标志，应该是某个球星。
不过没有印上名字，余苏郁正分析着，那人又急匆匆地跑回来了，递给他一瓶可乐：“谢了谢了，兄弟，我刚才实在急，请你喝的。”
余苏郁想拒绝：“没事，不用……”
“哎你拿着吧！专门感谢你的，我自己也买了一瓶。”说着把另一只手上可乐拿给他看。
他不好再拒绝，接过来道：“谢谢。”
男生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打开可乐喝了一口，又问：“你是去上学的吗？”
余苏郁点点头：“是。”
“我也是！你是去爻州吗？我是爻大。”
冰可乐拿在手里很舒服，余苏郁一只手拿了一会儿，又换成另一只手：“我也是爻大。”
“我去，真有缘，不过我是经管的，你应该是艺术系的吧？”
余苏郁惊讶了一下，回道：“不是，我是数学系的。”
余苏郁其实猜他是体育生，大块头，深肤色，再加上跟行李箱上的球星一样的发型，怎么看都像体育生。
“哈哈，不像吧？我身边的朋友也都以为我会报体育学校，但我觉得我的口才太好了，不能浪费了，以后要去当销售。”他说着叹了口气，似乎很是遗憾，“其实我一开始是要报师范的，但被我妈驳回了，说我长的太吓人。”
他说的太有画面感，余苏郁忍不住笑了下。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咋俩加个好友吧，以后还能一起玩，对了，我叫张垚德。”
加上好友，余苏郁把自己的名字也发过去。
没过多久，广播提醒登机了，余苏郁没跟张垚德一个航班。随着飞机缓缓升空，城市逐渐缩成玩具建筑模型大小，窗外白云越来越清晰。
这次他没有再睡着，交通工具换成了飞机，时间缩短了不止一倍。
从下飞机，踩在爻州的地面上那刻，余苏郁就被一种莫名的感觉笼罩了，说不好是期待还是什么。
他带着这种情绪踏进校园，在一片喧闹中报道，拒绝了几个办卡并提供搬行李业务的学长，自己拿着学校地图往宿舍去。
一路上都是报道的新生，余苏郁终于有了些即将要上大学的实感。
“你能不能去找点事干？”
余苏郁正看地图，听到这声音很近，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撞了一下，他手里还抱着个玩偶熊，一堆资料只是松松地抓在手里，被这一撞，全掉地上了。
对方穿的西装革履，像是有什么急事，马上蹲下去捡资料，嘴里不停道歉：“抱歉抱歉，我没注意，没撞伤你吧？有事可以联系我。”
速度之快，从被撞到资料被塞进手里，余苏郁只来得及说了句没事，对方就又匆匆走了。
他检查了一下资料，发现里面夹了张名片——新禾科技，合伙人段启铭。
再抬起头时，猝不及防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余苏郁心头重重地跳了一下，身形骤然一滞，呼吸都顿了半秒。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好像过了很久，直至眼眶酸涩，又好像不过几秒钟，眼前那个背影还没走远。
-
“喂！你有没有在听？怎么停下了？你在看什么？”
齐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玻璃门上反射出一群搬着行李的新生和志愿者，没什么特别的。
程竞川肯定自己没有看错，但等他回过头，只看到一个背影，他毫不犹豫的追上去。
齐覃跟着他跑，纳闷道：“怎么了？你看到谁了？”
程竞川停下来，目光扫过攒动的人群，视线所及，已经没了余苏郁的身影。
“他哭了。”
-
余苏郁试想过很多见到程竞川时的场景，本以为可以做到平静地擦肩而过，或是笑着说句好久不见。他已经22岁，不是小孩子了，大部分事情都能妥善处理的年纪。
但等这一刻真的到临时，他生出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慌不择路地跑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玩偶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