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之前》南荞木

2、我认识你 我这里告诉

　　叶千信，你真的不累吗？
　　“你变得好憔悴……”陈予岁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怎么办？我不记得你的名字了。”陈予岁哭的时候只有眼泪，“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当然可以……我叫叶千信，你的丈夫，你的爱人……”

　　陈予岁把手放在叶千信的脸庞，轻轻抚摸。
　　“我喜欢你。”
　　“做我男朋友”

　　“好，我做你男朋友。”
　　叶千信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沙哑的不像自己能发出来的。

　　“遇见你，我真的好幸福……”陈予岁依偎在叶千信的怀里，叶千信宠溺地抚摸他的头发和手。
　　陈予岁手上还带着当初叶千信求婚的戒指。

　　四月份的时候，陈予岁在早上醒来后就变了一个人。但事实是，他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忘了个遍，只记得这里是他的家。

　　“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家？”

　　叶千信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他眼里闪过一丝红，然后笑着说：“我是来照顾你的护工，你不记得了吗？”
　　他这是在逗陈予岁。

　　哦。”陈予岁点点头，乖乖接过粥碗，“叶先生，麻烦你了。”

　　叶千信转过身去，眼泪砸在厨房的瓷砖上，无声无息。

　　尽管他很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到这一天真正来临，他还是会难过的哭出来。

　　那天他把所有的相册都翻了出来，在客厅里摊了一地。那天下午他扶着陈予岁坐在沙发中间，指着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讲给他听，那些往事。

　　“这张是你们大学时候的合照……”
　　“这张是我们第一次去旅行……”
　　“这张是你研究生毕业那天……”

　　陈予岁安静地听着，眼神渐渐从疏离变成了某种柔软的东西。他指着其中一张照片，抬头问叶千信：“这个人是我吗？”

　　那是他们在一起三周年时拍的照片，陈予岁站在蛋糕后面，笑得眼睛弯弯的，脸上还沾了一点奶油。

　　“是呀，”叶千信说，“这是你。”

　　“那你呢？”陈予岁翻到下一张，叶千信穿着家居服靠在沙发上看书，镜头是从侧面偷拍的，“你在照片里，但你不是那个拍照的人。你也在照片里，就说明……”

　　“不对……你说你是护工，那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他陷入了漫长的思考，眉心微微蹙着。

　　叶千信等了很久，久到以为他已经忘了刚才的问题。但陈予岁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你也在照片里，”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们是彼此很重要的人吗？”

　　叶千信愣住。

　　“你是我的什么人？”陈予岁歪着头看他，目光澄澈如孩童，“叶先生，你骗我，你不是护工。”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声响。叶千信低下头，过了很久才抬起来，眼眶通红，眼角挂着眼泪。

　　“我是你的爱人。”他说，声音颤抖着，“陈予岁，你是我的爱人。”

　　陈予岁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叶千信以为他根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陈予岁忽然伸出手，拇指轻抚着叶千信的脸，轻轻擦掉了叶千信脸上的泪。

　　“我能感觉到，我很喜欢你。”他认真地说，“因为看到你哭，我这里很难受。”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虽然我不记得你是谁了，但我这里告诉我认识你……”

　　“它在告诉我，你是我的爱人叶千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