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你还挺能打》凛冬诀别

22、想你。 南京雨花石

　　红毛奋力挣扎了几下，却发现男人的力气出奇得大，他胳膊上的皮肉都被扯的生疼。

　　男人二话不说就往他脑袋上砸了一拳，本就摔在地上的人重心不稳，顺着墙根倒下去，脑海中一阵晕眩。

　　红毛顿感心中不妙，正常人哪有没借到火就把人拖出去揍的，男人说话时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一字一句道：

　　“明天晚上这个时间，所有欠款一分不少地拿出来，结清账目。”

　　“我...我没欠债，你找错人了……”红毛的声线发抖，丝毫不敢抬眼看他。

　　刑知闻言转了转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三万块你花的很爽？”

　　眼见男人对他拿走的欠款如此了解，红毛怕再挨一拳只好全部坦白了。

　　“对不住啊大哥，明天，明天我一定带钱给你！绝对不骗人……”

　　为体现自己的真诚，地上的人捂着脑袋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刑知的脸色，实际上心里正盘算着怎样玩消失。

　　刑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给他让出足以通过的道路，就算人现在拔腿狂奔他也追的上，红毛自然也知道这一点，老老实实地从地上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进了单元楼。

　　红毛到出租屋里想找些防身用的刀具，却不曾想他从不下厨做饭，一直以来都是点外卖，老小区的电梯不通地下车库，他又住在五楼。

　　向窗外望去，这高度跳下去不一定能活。

　　他一整晚都心神不宁，提心吊胆地睡下没多久，天色就蒙蒙亮，他急匆匆地收拾好全部行李，妄想趁着大清早天色朦胧，街上人少，偷偷摸摸溜出家门，一心只想赶紧出门，彻底逃离这个地方。

　　红毛早早拎着塞满东西的行李，鬼鬼祟祟走到电梯口。

　　他一路提心吊胆，反复确认走廊没人，暗自松了口气，伸手飞快按下下行电梯键。电梯楼层数字缓缓跳动，最后稳稳停在了他所在的这一层。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红毛下意识抬眼看去，瞳孔骤然一缩，浑身血液瞬间凉透。

　　狭小密闭的电梯里，刑知就静静站在内侧的角落，身形沉稳挺拔，神色冷淡漠然，一只手插着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放下来，早就等候在这里。

　　他一瞬间被吓得心脏骤然骤停，反应过来的瞬间，慌忙疯了一样狠狠去戳关门键。

　　红毛手里的行李差点直接摔落在地，脸上血色尽失，浑后背爬满密密麻麻的凉意。

　　电梯门感应到指令，立刻快速向中间合拢。

　　就在两扇门快要彻底关严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力道极强的手，猛地精准卡在两扇电梯门的门缝之间。

　　咚——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狭小的走廊里回荡。

　　电梯门骤然被硬生生卡停，合拢的动作瞬间僵住，再也关不上分毫。

　　刑知指尖就抵在狭窄的门缝里，他的神情依旧半点波澜不起，隔着一道窄窄的门缝，静静看向外面惊慌失措的红毛。

　　那人快被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再多停留半秒，脸色惨白，慌不择路地朝着一旁的应急消防通道跑去。

　　让他没意料到的是，楼道平日大开的防火门却被人上了锁，怎样都拉扯不开。

　　刑知迈出电梯门，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银行九点上班。”他对红毛道。

　　他昨晚早就看穿了这人的小心思，提早就在楼下守着。

　　红毛浑身发颤，眼看实在无处可躲，只好慌里慌张地掏兜找手机，生怕刑知再向昨天那样见面来一拳，今天加不加倍还说不准呢。

　　他手足无措地开始挨个给身边的朋友发消息借钱，低声下气地四处求人，话语里满是讨好求饶。

　　折腾了许久，红毛东拼西凑，凑齐了一半现金，又颤抖着拿着手机转完剩下的尾款，一分不差全数结清。

　　他把现金攥着递到刑知面前，低着头不敢抬头对视，声音都在发颤：“钱…钱都给你转完了，现金也在这，一分都没少。”

　　刑知上前伸手接过，随手把现金揣进兜里，垂眼扫了一眼他手机里到账的转账记录，他不再多看狼狈不堪的红毛一眼，转身径直离开楼道，背影冷冽又从容。

　　凌晨的冷风清凉，刮在身上时带着些浸人的寒意，吹得人只想放空大脑去仔细感受。

　　街巷里没有来往的行人，而路灯却还闪着淡黄色的光。

　　除他一人以外，整个世界都静得出奇。

　　刑知打开和黎冬郁的聊天框：

　　【转账 27000元】
　　【还有三千现金在我这。】

　　黎冬郁好像无时不在看手机似的，回道：

　　【那三千是你工资】
　　【明天再给你排一单，去吗？】

　　刑知发消息表示同意，道过谢后将手机揣进了裤兜里。

　　他沿着街边走到了一家商店门前，想了想现在无事可做，便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老板的黑眼圈挺重，原本坐在躺椅上迷迷瞪瞪地休息，一听到来人立马睁开了眼睛。

　　刑知环视了一周，没什么想买的东西，目光最终落在老板身后的烟架上。

　　他看到了某人常抽的一包烟，被放在货架较显眼的地方。

　　“拿包雨花石。”

　　鬼使神差之下，他从兜里掏了张钞票，最终付钱买了。

　　其实他很早以前就会抽，那算是一段和爷爷相依为命的苦日子，以至于听人说借烟消愁，便独自去尝试了，一直到升入高中才戒掉，原因是不想让老人家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找完钱出了店门，他拆开烟盒抽出一支捏在指间，将微凉的烟身贴着指腹，靠在门口的水泥墙上。

　　打火机的火苗跳动，刑知闷头抽了一会后没什么表情，脑海里却不可控制地想起时亦的脸。

　　他原本只是想尝尝，自己抽的感觉和那天时亦缓缓吹在他脸上的有什么不同，似乎是少了那人身上独一无二的香气。

　　记忆里两人的距离被拉得极近，时亦一身散漫张扬，神情里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的倨傲，刑知凑近他时呼吸相抵，温热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烟草味扑在他的眉眼之间。

　　刑知垂眸夹着手里的烟，心底闪过一丝迷茫，自打发现时亦背后的小动作起，他就准备好在心里搭建起一堵阻隔他人的墙，却不曾想时亦无需现身都能轻松打破这道壁垒。

　　可是脑子偏偏就控制不住地去想他，刑知清楚地记着时亦的爱好和对他说过的话，以及笑起来唇角扬起的弧度。

　　就好像每次看向他时，全世界就静得如同此刻一般，周遭的所有人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勾不起他的任何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