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你还挺能打》凛冬诀别

14、踹门 报复

　　刚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回来的时亦火气蹭蹭往上涨，他认定胡炀没那个胆子告他状，索性去年级部的时候也没太放在心上。
　　谁知道刚进去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从头到脚都被秃头主任针对了一番，例如走路插兜不主动向老师问好，头发太长不像个有朝气的高中生，把他阳气都吸干了诸如此类的话。

　　最后说到胡炀的事情时，主任的表情比刚刚更严肃了，说着要把他的英勇事迹定性为校园霸凌，除了上次说的记处分写检讨，可能还有其他更严厉的惩罚。
　　时亦心中一百个不畅快也只能暂时咽在肚子里，嘴上有一声没一声地应着。

　　砰的一声，前门被人抬脚粗暴地踹开，原先在教室里聊天玩闹的同学一齐转过头，铁门感受到墙壁的坚硬猛地往回撞，却被来人用胳膊狠狠抵住。
　　顿时班级里静若无人，只能听得见时亦走进来的脚步声，他仍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两手插进兜里，只是眉眼之间多了一分微不可察的怒意。

　　他停下脚步打量着教室内不明所以的同学们，一改方才的神态，向着胡炀的空位挑了挑眉，眼神凌厉，好像瞳孔里面藏着涂了剧毒的利刃。

　　经常跟着他的小弟大致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群人二话不说开始围着课桌进行大范围的破坏，将其桌兜里的书扔到地上狠狠地踩，桌面上刻着大大小小的字，无一不是对其的辱骂。

　　“操他大爷的胡狗，一天到晚净给我们时哥惹事！”

　　“就是啊，怎么不去死......”

　　咒骂声此起彼伏，其他同学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里盘算着怎样悄悄离开教室。

　　时亦见状咧嘴笑着，这笑容看起来古怪极了，比此前愠怒的样子更加让人畏惧，他露出的犬牙似乎都挂着血丝。

　　时亦固然不满意，这些小动静对其造成不了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他明白最有用的方式就是将胡炀往死里打，让其后半辈子都在心惊胆战中像只老鼠一样度过。

　　不过除此之外，最可恨的是那名告密者。

　　校领导坚决不会透露匿名举报的学生信息，但是时亦活了17年，唯独只信自己的直觉，偏偏那人的行径又如此巧合。

　　时亦在回来的路上感受着情绪给他带来的不悦。

　　他厌恶极了。

　　几天前为保护胡炀挺身而出的刑知。

　　捏青了自己的手腕也不愿将人交给他的刑知。

　　否定他一切作为的刑知。

　　你他妈算个屁。

　　时亦心中的怒火即将要冲出喉管划破天际，此时此刻他脑中只存在一种感情，那便是恨。

　　想要将刑知抽筋拔骨，让其拖着血淋淋的身体爬过来给自己磕头认错的那种恨，最好一脚踹得他这辈子都不能翻身。

　　视线穿过人群最终落到了刑知脸上，时亦狠戾的目光誓要剜掉他身上的每一块肉，眼中的怨恨丝毫不加掩饰。

　　刑知此刻的表情无异于点燃了时亦身体里埋着的炸药。

　　他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对于眼前的一切不予理会，甚至不曾分给他一个眼神。

　　余光见时亦快步走过来，最终站定在了他桌子面前，刑知这才偏头看去。

　　他眉头微微蹙起。

　　在时亦眼里，这表情像极了那日，不知以什么身份和角度批评指责他的刑知。

　　以及那两句让他始终无法忘记的话。

　　“你不应该这样。”

　　“时亦，难道你只会仗势欺人吗？”

　　好像自己是一个罪不可赦的加害者，正被人按着毫无尊严地跪在地上，聆听审判者对他以往罪行的痛批。

　　前所未有的羞耻与愤怒像一张紧密的网，从天上落下来将他紧紧裹住。

　　时亦只能强压心中的怒气，俯下身凑到刑知耳边，用低沉的嗓音说道：

　　“你和他，好像都很会装作是一名......”
　　“受害者？”

　　虽说是略带疑问的语气，但刑知能从其中听出来时亦的肯定意味。

　　“刑知，你好好看着。”

　　“我究竟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加害于你。”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刑知耳廓边，说出来的话却像恶蛇吐信，冰凉无比。

　　刑知被这暧昧的距离激得有些心绪不宁，始终不明白时亦到底在生什么气，只是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这张梦里都在勾引他的脸，实在是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时亦有刹那间的错愕，等到反应过来后立刻换上了一副更为凶狠的表情，揪起刑知的衣领一路拽出门口，整个过程两人半句话也没说，想要跟上来的小弟们都被时亦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一个人拽着另一个比他高出一头的人气势汹汹地往厕所走，偏偏高个还没有什么反应，看着全程黑脸的那人，一言不发。
　　等进了厕所，时亦不管周遭的人对他们投来怎样的眼神，使劲将刑知一把推倒在地上，这下可用了他十成的力。

　　刚刚拖完的地板还带有着水渍，刑知沿着墙体滑坐在地上，他的裤子被污水打湿了一片。空气中飘散着清新剂的气味，昏暗的灯光打在两人头顶，衬得时亦的表情更加扭曲。

　　时亦猛地踹他一脚，发狠地将那人的肩膀钉死在墙上，四周看热闹的男同学跑开了大半，都聚集在门口向里张望。
　　男厕里只剩二人，时亦抬起左腿踩在刑知肩头，他的身体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稍稍向前倾了点。

　　他俯身微眯着眼，二话不说甩了刑知一巴掌。
　　刑知被打的偏过头去，脑袋磕在白瓷砖上。没一会就有火红的巴掌印在脸上显现。

　　时亦见他不给出一丁点反应，好像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般突然笑出了声，为了不让其他人听见，低下头将声音控制在两个人能听到的范围之内。

　　“给你留点我的痕迹。”

　　还未等刑知思考这句话其中的意义，时亦便转过身走了几步，随即一拳砸在镜子上，声音清脆，动作干净利落，拳头上还沾着他鲜红的血。

　　一整块镜子霎时间四分五裂，延伸出去的裂纹把镜面分成了许多个区域，巨大的响声惹得门口的人一个劲往前挤。

　　时亦在镜子碎裂的中间部分挑选了一块边缘较为锋利的碎片，把它从中取下来放进裤兜里，用起来算得上称手。

　　刑知看着他手上的鲜血汇聚在指尖，一点一点向下滴，顿时心里有些着急，站起身踉跄着挪到时亦身旁。

　　他一把拉起时亦的手仔细查看，小心翼翼地拨弄，万一有碎玻璃混着血液嵌入其中，那可就麻烦了。

　　刑知觉得眼前人的手很冰凉，哪怕是刚刚流出来的血也没好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