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你还挺能打》凛冬诀别

10、是对是错 又吵起来了

　　在学校的日子好像水一样静悄悄地流走了，刑知此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自从转学遇到时亦之后，他的生活似乎变得好了许多，爷爷的病情更是日渐好转了。

　　这些天来还发生了些让他想都不敢想的事，那就是总围绕在时亦身边的胡炀竟然主动来找他做朋友。
　　刑知不太擅长社交，二人相处到最后也只是见面打个招呼的平常关系，不过这些已经够让他满足的了。

　　至少他在变好，他将这一切完全归结为时亦的功劳。

　　如果没有时亦，那自己现在应该孤零零地坐在教室的角落，而不应是时亦的同桌。

　　他这么想着便侧目看了看时亦此刻在做什么，眼见那人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三明治，飞快地咬了一口，小口小口咀嚼着。

　　时亦的书包里什么都有，总之就是没有课本，学期末结束时属于他的那套书还放在学校油印室里，干净到可以再次转卖出去了。

　　刑知看着他吃早饭，怕他噎住顺手递了盒学校小卖部买的核桃牛奶，时亦瞥了一眼却没有接。

　　“我不喝没扎好的，”时亦道，“而且这个味道，我不喜欢。”

　　刑知闻言低下头在桌兜里翻找着什么，掏出了很多盒不同口味的牛奶，凭记忆找了个时亦最常喝的，撕开吸管的塑料包装袋后扎进了饮品孔。

　　时亦本身是想刁难一下刑知，他总是这样突然来了兴致就去逗弄别人。
　　可刑知这样一来他也不得不得喝了。

　　他在那人略带着些示好意味的目光之下，迫不得已伸手接过了那盒草莓牛奶。

　　刑知的心里甜滋滋的，像是泡在了糖果罐子里似的。

　　既然时亦喜欢，那就顺着他来吧。
　　刑知一直抱着这样的心态跟他相处，就连帮忙打架出气他也是紧着时亦来，自己一个人包揽全部。

　　甚至最近也默许了他在一旁抽烟。

　　可时亦很少才会抬眼看看战况，就连此前那句敷衍的夸赞也不曾给予了。

　　他们约架的地方变了又变，有时去台球厅，有时去酒吧后门的空地，这两天更是蹬鼻子上脸，转移到了学校的男厕所。

　　就好比现在的男厕里，看着时亦羞辱着一个矮小的男生，自己则跟个保镖似的站在时亦身后一动不动。
　　时亦扯住男生的头发，拨开了那人的刘海，欣赏着这张脸上火红的巴掌印以及那副恐慌的神情。

　　“管不住嘴啊，很嫉妒我是吗？”

　　时亦笑眯眯地看着他，下一秒他便抬手又扇了一巴掌上去，清脆的声音响起，听的刑知都有些于心不忍。

　　“给你两边打匀称点，小事不用谢。”

　　男生的脑袋被时亦一下下地戳着，听着那些威胁恐吓的话语一个劲地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连眼睛都不敢向前看。

　　刑知每次看到这样的场面后总会愣很久，他不禁思考这样的行为真的是对的吗？

　　直到走出男厕，都没有人会来告诉他答案，时亦更是不给他继续思索的机会。

　　他默默朝着教室里走，不敢回头看那个男生会怎样狼狈地走出来，光是想到这样的场景就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时亦眼见他这副不太对劲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刑知，我刚刚那样子，你会觉得我是个坏人吗？”
　　时亦突然变换了一副态度，低着头小声说道。

　　“不会。”
　　刑知很快就作出了回答，他一听到时亦的声音便不再去想其他人的事情了。

　　下一秒，时亦就把胳膊搭在了他的肩上，又十分夸张地捶了捶他自己的胸口道：

　　“果然是我看中的好兄弟，够仗义。”

　　刑知默默地点头应着。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学校是要求本校学生们必须午住的，不过时亦的寝室跟其他人不同，是学校专门安排的两人间，清净无比，环境也更加卫生，完全不会有人来打扰。

　　当然这也算在时亦父母每年额外交的一笔“学费”里。

　　现在只要他打个电话过去，把刑知安排过来就是分分钟的事，不过他办这事之前先思索了一会：
　　万一刑知不领情，他也不愿强买强卖。

　　于是时亦午休时把刑知拉到了他的寝室里，宿管阿姨对时亦的脸很熟悉，一看他今天还带了朋友回来，不免有些诧异，但是并没有去多管闲事。

　　刑知一进门就能看到两张床都是独立摆放的，跟家里卧室里的床没什么区别，室内的光线很充足，照进来的亮光打在书桌上，靠近左手边的位置还有一套独立卫浴，他惊讶于学校居然还有个这样的房间供学生居住，简直就像外面酒店的双人间。

　　时亦坐在床上向他抛出橄榄枝：
　　“学生公寓那边环境一般，我这里闲着也是闲着，一个人太无聊，只要你说想搬过来住，明天就能进门。”

　　刑知能感觉到时亦对他的好，但他心里仍有一个疑问，“你跟早上厕所里的男生有什么过节？”刑知缓缓开口道。

　　他做出了准备跟时亦谈条件的架势，“把这件事完完整整地告诉我，我会过来陪你住。”

　　老子看谁不爽还要你管。

　　时亦这样想着，平复了一下心情，他不明白刑知怎么就一直惦记这事，倔的跟头驴一样非要对一切刨根问底，于是开口的时候语气算不上好：

　　“所以你想了一早上，还是觉得我会无缘无故欺负别人？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啊。”

　　时亦嗤笑道，他尽力给自己留一些编排谎言的时间，毕竟他今早只是听了几句传闻，说是那男生给他们班里的人说时亦正在追求自己。

　　时亦当时听见这件事情，顿时胃里一阵恶寒，他知道那人不太受班里男生待见，有次在校外偶遇，闲来无事便请他吃了顿早餐，这男的就以为时亦是个同性恋，还在想方设法地讨好他。
　　不过时亦还没来得及去求证，只知道那人叫赵雨寒。

　　时亦暂时想不出自己那时候有什么完美的动手理由，干脆就不编给他听了，也怪费脑子的。

　　“你知道我不是那么想的。”刑知微微蹙了蹙眉。

　　“他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时亦在讲这话时微微歪了歪脑袋。

　　“实际上我根本不认识他，时亦，我在意的是事实。”刑知长舒了一口气，“今天的事情，包括以前的所有，你敢说每一次都是为了替别人出头吗？其中没有一丁点你的个人恩怨？”

　　时亦听了这番话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恨不得现在就把刑知扒皮给煮了。

　　不过他说的这些倒也没什么错，只是时亦明面上不想承认罢了，他此刻对于刑知的忍耐限度已经要濒临极限了，就像一根绷紧了的弦，随时都可能会断裂。

　　他周围的那群人向来都是不用发号施令就会递刀，而且结束后会把事处理得干干净净，从来不让人担心。

　　你怎么就学不会闭上嘴光办事呢，时亦心道。

　　刑知眼见着时亦不去回答他抛出的问题，心里愤懑的火苗越烧越旺，他已经被时亦利用做了打手好几个月，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可现在居然连事情经过都不知道，甚至不清楚时亦此前欺负的人是否真正做错了事，一种隐隐的担忧笼罩在他心头。

　　时亦今天是不打算向他低头了，刑知最后给了他一次机会，得到的却是冷漠的一瞥。

　　刑知最终忍受不了他了，转身夺门而出，离开时还将房门重重关上，嘭的一声甩的震天响，把坐在床上毫无防备的时亦吓得一颤。

　　时亦有些茫然地望向门口，愣了一会后，全身上下的血液好像沸腾起来了。

　　“你他妈敢甩老子门？！”

　　他对着门口吼道，顿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紧接着还有点委屈涌上心头。
　　他平常在家里连他爸妈都不敢对他大声说一句话，怎么来了学校净受刑知欺负呢。

　　时亦一把抓起枕头扔向门边，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骂了一中午，期间偶尔拿手机给其他兄弟发消息，得到的居然都是劝慰，没有一个人敢开口骂刑知。

　　他此刻简直要气晕过去了，跟这人完全没办法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