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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流浪小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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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千野消息发出去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那头没立即回复，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站了会儿。外面灯火渐次亮起，城市沉入另一种喧嚣。她转身回到客厅，收拾了茶几上的剧本和笔。
半小时后，手机震了一下。
固执的鱼：谢谢千野姐！明天还想吃什么可以提前告诉我！
后面跟了个小猫转圈的表情。
倪千野看了两遍，没回。她把手机搁在床头，进浴室洗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想起那碗莲藕汤，味道确实清爽。
第二天向玉安来的早十分钟。她轻手轻脚进门时，倪千野正在阳台拉伸。晨光薄薄地铺在她身上，侧影显得很安静。
“早啊千野姐。”向玉安小声打招呼。
倪千野点了点头，继续做完最后一个动作才走进来。“今天上午没什么事，下午要带猫去打疫苗。”
“猫？”向玉安愣了一下。
“嗯，在书房。”倪千野擦了擦汗，往书房走去。向玉安赶紧跟上。
书房角落有个柔软的猫窝，一只瘦弱的小猫正趴在里面睡觉。听见动静，它抬起脑袋，圆眼睛眯了眯。
“它叫煤球，昨晚你走后，它就出现在了我家门口。”倪千野蹲下身，摸了摸猫脑袋。煤球蹭了蹭她的手，发出呼噜声。
向玉安也蹲下来，试探性地伸出手。煤球嗅了嗅她的指尖，然后大方地把脑袋凑过来。
“它好乖。”向玉安笑了。
“只是看起来乖。”倪千野站起来，“昨晚可是很不客气。”
“真的吗？”向玉安很开心，她感觉倪千野在给她分享生活了。她认为千野姐或许在接纳自己了。
可她好像想错了。
整个上午都很平静。倪千野看书，什么话都没说，态度依旧冷冷的。向玉安在一旁整理日程表，偶尔回复一些工作邮件。煤球在两人脚边转来转去，最后跳上沙发，窝在倪千野手边打盹。
中午张阿姨来了，做了饭菜。吃饭时张阿姨提起老伴身体好多了，下周就能恢复正常晚饭。倪千野听了点点头，说：“不着急，您先照顾好家里。”
向玉安听见了，看着倪千野的眼神多了点动容，明明就是个很好的人嘛，就是性子冷了点，才不是网上说的冷面无情的人。
吃完饭，张阿姨收拾厨房，向玉安查着路线，倪千野抱着煤球，轻轻给它梳毛。煤球舒服得直眯眼。
下午两点，向玉安提着宠物包，倪千野抱着煤球，一起下楼。司机已经在等了。
宠物医院不算远，但路上有点堵。煤球在包里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倪千野把包放在腿上，手伸进去轻轻安抚它。
到了医院，前台护士显然认识倪千野，但很专业地没有多问，直接引她们去诊室。医生是个温和的中年女人，检查得很仔细。打针时煤球叫了一声，倪千野立刻按住它，低声说：“马上就好了。”
向玉安在一旁看着，觉得倪千野摸猫的手势特别温柔。
打完针，医生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倪千野听得很认真，还让向玉安用手机记下。回去的路上，煤球大概是累了，安静地趴在包里。
等红灯时，倪千野忽然开口：“很可爱对吧？”
向玉安转头看她。倪千野依然看着窗外的车流，侧脸没什么表情。
“我没有养过宠物。”她又说了一句，语气很淡。
向玉安却听出点什么。她小声说：“煤球运气真好被你收养，它一定会被养的好好的。”
倪千野没接话。绿灯亮了，车继续往前开。
回到公寓，煤球一出来就躲进猫窝，只露出个圆屁股。倪千野也没管它，换了衣服就去看剧本。
向玉安把宠物包收拾好，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然后开始洗米煮粥。晚上吃清淡点好。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时，向玉安的手机响了。是宋月月打来的视频电话。
她擦了擦手，走到客厅角落接起来。屏幕里宋月月戴着墨镜，背景似乎是海滩。
“鱼鱼！猜猜我在哪儿！”宋月月大声喊。
“三亚？”向玉安压低声音。
“没错！阳光！沙滩！大海！”宋月月把镜头一转，果然是一片蔚蓝，“羡慕吧？你呢？给大明星打工累不累？”
向玉安往书房方向看了一眼，小声说：“还行。千野姐人挺好的。”
“哟，都叫上千野姐了？”宋月月挤眉弄眼，“有没有拿到签名照？”
“还没……”
“要抓紧啊！机不可失！”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向玉安看到倪千野从书房走出来，赶紧说：“我先忙了，回头聊。”
挂了电话，向玉安有点心虚地看向倪千野。倪千野却似乎没注意，只是走到厨房看了眼粥锅。
“快好了。”向玉安赶紧说。
“嗯。”倪千野拿了两个碗出来，“你自己也吃点。”
“哦，好。”
晚上七点多，向玉安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倪千野送她到门口，忽然说：“明天下午我要去试镜，你跟我一起。”
“原来千野姐这么厉害也要试镜呀。”向玉安有点惊讶的说。
倪千野淡淡的说，“规矩不能坏。”
“好的。”向玉安点头，“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常规的就行。”倪千野顿了顿，“明天八点过来，要早一点。”
“没问题。”
向玉安走出门，听见身后倪千野又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她回头笑了笑：“千野姐也早点休息。”
电梯下行时，向玉安看着镜面里的自己。她觉得这个冷面影后好像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没有想象中的紧张压迫，反而有种……让人忍不住靠近的魅力。
回到家，向妈问她今天怎么样。向玉安一边脱外套一边说：“今天带猫去打疫苗了。猫叫煤球，挺可爱的。”
向爸从报纸后面抬起头：“倪千野还养猫？”
“嗯，捡的流浪猫。”向玉安说完，自己愣了一下。她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开始知道倪千野的一些小事了。
睡前她检查了明天的天气，把闹钟调早半小时。躺下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野：记得带伞，明天可能有雨。
向玉安看着这条消息，慢慢打字回复：
固执的鱼：记住了，谢谢千野姐。晚安。
那头没再回复。向玉安关了灯，今天没放姜斩的歌，她回想着白天个倪千野的相处，心里莫名有些激动。
窗外传来隐约的车声，她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向玉安就醒了过来。她飞快洗了脸，今天给自己穿了一件粉色的羽绒服，看来很可爱，她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会儿，还拍了几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配文：每天都元气满满！
还发了四张可爱的照片。
她随便吃了个水煮蛋喝了两口稀饭，就和爸妈道别除了门。到倪千野家门口的时候刚好七点半。
向玉安自然的打开了房门，一进门就看见倪千野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这么早？”倪千野有点惊讶。
向玉安挠了挠头，“自然醒的，可能有点兴奋？”
倪千野摸了摸手边的煤球，淡淡的说，“别紧张，好好表现。”
向玉安把包放下，换上拖鞋，径直坐在沙发上，“我当然不紧张，千野姐你这么厉害，我只有自豪的份！”说完就朝煤球招了招手。
煤球看见后一个小跳跳到了向玉安的腿上，向玉安肆意的撸着煤球，煤球也舒服的喵喵叫。倪千野淡淡的看着一人一猫，嘴角微不可察的弯了弯。
“这次试镜的是什么角色呀？”向玉安好奇的问。
倪千野看了看剧本，“是一个亡国公主，复仇题材。”
“那很适合你呀，千野姐！”向玉安激动的说。
“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感觉适合。”向玉安说不出为什么，只能这样回答。
倪千野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又安静的读起了剧本。向玉安也没有打扰，静静的陪着倪千野。
八点整，倪千野手机定的闹钟响了起来。
倪千野随手关了，然后起身，“准备出发了，司机要到了。”
向玉安点了点头，收拾了一下就和倪千野出门了。
车上，倪千野依旧在看剧本。向玉安就偷偷的看着倪千野，她觉得倪千野真的很美，美到让人能忽视所有人的存在。
很快就到了试镜地点，接待的人带着倪千野和向玉安往里面走。向玉安静静的打量着四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被圈在朱红高墙里，很是漂亮。
正厅的门大开着，里头摆着几张长条木桌，桌案上摊着泛黄的剧本与名册，几个带着吊牌的人正低头核对名单，偶尔抬眼扫过立在阶下的人。阶前的空地上，三三两两站着待试镜的人，有的攥着衣角默背台词，有的正对着廊柱比划身段。
倪千野余光瞥见好奇打量着一切的向玉安，心里觉得好笑，可面上却是依旧平静。
“哟，倪老师你来了！”一个挂着导演牌的人瞅见倪千野，跑着过来接待她。
“咱们直接试妆吧！”导演想跳过女主角的试镜阶段，却被倪千野制止了，“不可以，规矩不能坏。”倪千野圈里出了名的守规矩，导演也知道，只能安排试镜尽快开始。
倪千野要准备去试镜了，转身对着向玉安说，“把水准备好，一会儿不要乱走动。”
向玉安乖巧的点了点头。
试镜内容是由抽签决定的，倪千野随手拿了一个纸条，打开一看，试镜的内容是亡国时那一段。这一段难度系数很高，因为情绪要很饱满，现在环境不够，氛围不够，不知道倪千野能不能成功呢。
向玉安有些担心，旁边还传来一些人的声音。
“这个片段挺难的，不知道能不能演好。”一个女演员的声音传了过来。
“谁知道，不过演不好岂不是给我们机会了，也是好事。”另一个女演员接话。
“我倒要看看网上吹的一遍过女神是真是假。”另一个人又接话。
向玉安有一点烦躁，她狠狠的转过头去，发现说话的是现在的流量小花，名叫江雪茗。这个笑话，一向最爱营销自己的善良大度，没想到私底下竟然是这样嚼舌根的人。
反观千野姐，虽然看起来冷，实则是面冷心热，不知道好了多少。
向玉安相信倪千野能成功，于是转过头去，专心的看倪千野的试镜。
房间内开了暖气，倪千野脱掉了外套，露出了里面穿的灰色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
倪千野低下了头，酝酿了一会儿，然后对着导演比了个手势。
“action！”
倪千野重新抬头之时，身上的气势骤然变换了，不止是向玉安，在场的人都不自觉静下心来。
只见她攥着剧本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原本平和沉静的眸子，霎时间像被漫天烽火点燃。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背脊微微弓起，像是被热浪灼到，又像是被呛人的烟尘堵了喉，剧烈地咳嗽起来，肩头抖得厉害，连带着垂在身侧的手都在发颤。
“龙旗……”她哑着嗓子呢喃，声音破碎得不成调，目光死死钉在某一处——那是假想中，王朝金銮殿的方向。昔日猎猎作响的龙旗，此刻该是被烈火舔舐，卷着黑烟坠落在地，烧成一团灰烬了。
“父皇……母后……”她又低唤了一声，尾音被喉间的哽咽生生截断。
忽然，她低低地笑了，那笑声极轻，却裹着刺骨的凉意，混杂着一丝泣音，又透着几分不甘的倔强。
她抬手，像是要去抓什么，指尖在空中徒劳地划过，只捞到一缕穿堂而过的风。那动作，像极了想抓住故国最后一片飘落的宫瓦，又像想留住亲人。
最后，她缓缓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轻响，却硬是没哼一声。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弯折，唯有垂落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恨意，再抬眼时，那里面的光，已经一寸寸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
试镜结束，周围爆发出了巨大的鼓掌声。向玉安撇头看着江雪茗那扭曲的五官，心里很是得意，于是她很用力的鼓掌，像是这些声音能让江雪茗体会到打脸的痛。
倪千野一出戏，就看见向玉安偷偷对着江雪茗鼓掌，声音大的像是要把房顶给掀了。她知道江雪茗看不惯她，也知道江雪茗应该是说了什么被向玉安听见了。尽管这样子看起来有点笨，但倪千野还是忍不住心暖了暖。
倪千野走到向玉安身边坐下，向玉安就拿出水杯递了过去。水还是温热的，倪千野觉得身体都舒适了不少。
一连着看了好几个试镜，向玉安自从看了倪千野的试镜后，觉得别人的都不够好。她也就没有专心的看，反而和旁边的一个小女孩聊起了天。
倪千野也破天荒的拿出了手机，滑动着屏幕，如果向玉安抬头看一看的话，就会发现手机屏幕上是自己早上发的美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