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隅闻声.》山枫吟

7、参加花灯会 凡间的

　　凡间的风裹挟着烟火气，卷着糖画的甜香与花灯的暖光，扑面而来。寻松榆刚踏下云头，便挣开峪酌微的手，踮着脚往人潮里望。
　　街道两侧挂满了流光溢彩的花灯，兔子灯蹦蹦跳跳，莲花灯浮在河面上随波摇曳，还有描着云纹的走马灯，一转便转出满灯的星河。圆圆从他怀里探出头，毛茸茸的爪子拍了拍灯影，惹得路过的小娃咯咯直笑。
　　“你瞧！”寻松榆拽着峪酌微的袖子往河边跑，指着一盏悬在柳梢的灯，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那盏灯上画的，像不像天隅的云？”
　　峪酌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素色的灯面上，水墨晕开的云纹确实像极了神殿云海。他抬手替寻松榆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的微凉触到幼童温热的皮肤，惹来寻松榆一阵发笑。
　　谢清辞慢悠悠跟在后面，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串糖葫芦，他咬下一颗，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笑道：“小祖宗别急，花灯节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话音未落，河面上忽然升起一盏孔明灯，橘色的光扶摇直上，紧接着，一盏又一盏灯跟着飘起来，瞬间点亮了半边夜空。寻松榆看得入了神，直到峪酌微将一盏小巧的兔子灯递到他手里，才回过神来。
　　“可以许愿的。”峪酌微低声说。
　　寻松榆攥着灯柄，仰头看他，又看了看身旁含笑的谢清辞，还有怀里蹭着他下巴的圆圆，忽然咧嘴一笑。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小声嘟囔了几句，然后踮脚将兔子灯也放飞了。
　　灯影缓缓升上夜空，与漫天灯火融在一起。峪酌微看着幼童雀跃的背影，眼底的温柔漫出来，连周身的仙气都染上了几分暖意。谢清辞靠在柳树下，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风里的甜香更浓了，混着花灯的暖光，裹着三人一兽的身影，在凡间的夜色里，慢慢漾开。
　　兔子灯越飞越高，最后成了夜空中一点温柔的橘，寻松榆还仰着脖子望，圆圆从他怀里挣出来，踩着他的脚背蹦到柳树上，爪子扒着枝桠去够飘在半空的灯影，惹得柳丝轻晃，抖落了一身细碎的月光。
　　“慢点，别摔了。”峪酌微伸手扶了把寻松榆，指尖扫过他软乎乎的脸蛋，又伸手捞住
　　差点从柳树上滑下来的圆圆，将这团毛茸茸揣回寻松榆怀里，“花灯节还有猜灯谜，去看看？”
　　寻松榆眼睛更亮了，攥着峪酌微的手就往灯市深处跑，谢清辞嚼着最后一颗山楂，慢悠悠跟在后面，随手接过路边小贩递来的一盏菱花灯，挑了根红绳系在灯柄上，晃悠悠追上去。
　　灯市中央的木架上挂满了灯谜，红笺素纸缠在竹枝上，被风拂得轻轻翻卷，围了不少游人。寻松榆扎进人群里，踮脚去够最上面一张画着云纹的笺纸，峪酌微抬手替他摘下来，念道：“云生天隅，闻声知处（打一物）。”
　　寻松榆歪头想了半晌，忽然拍着小手喊：“是天隅的云磬！”
　　摊主笑着点头，递过一支糖画做的小兔子，琉璃般的糖衣映着灯影，甜得晃眼。寻松榆咬了一口，糖丝粘在嘴角，峪酌微抬手替他拭去，指尖沾了点甜，圆圆便凑上去，轻轻舔了舔他的指尖，神态满足。
　　谢清辞在一旁看得笑出声，晃了晃手里的菱花灯：“别吃了，前面有放河灯的，去凑个热闹。”
　　河边摆着各色河灯，荷花形的，莲花形的，还有小巧的船灯，寻松榆挑了盏描着云纹的荷花灯，峪酌微替他点上烛火，两人蹲在河边，小心翼翼将灯推到水面上。圆圆扒着灯沿，爪子轻点水面，惊起一圈细碎的涟漪，河灯便载着烛火，顺着流水慢慢漂远，与河面其他的灯影汇成一片星河。
　　夜风温柔，卷着糖香与烛火的暖，游人们的笑语声隔着流水飘来，混着远处戏台的锣鼓声，软成了凡间独有的温柔。寻松榆蹲在峪酌微旁边，看着河面的灯影，手里攥着谢清辞递来的糖葫芦，圆圆蜷在他脑袋上，呼噜呼噜地打着盹。
　　峪酌微拢了拢他的衣襟，将他抱了起来，圆圆则是麻烦谢清辞抱着，下巴抵在寻松榆的发顶，闻着他发间淡淡的薄荷香，混着凡间的烟火气，竟比天隅的仙雾更让人安心。谢清辞靠在石栏上，看着河面的灯影，抿了口腰间酒壶里的桂花酿，眉眼间染了几分笑意。
　　河灯漂向远方，烛火在水面摇摇晃晃，映着三人一兽的身影，揉进了凡间的夜色里。风过柳梢，灯影摇曳，人间的美好，大抵便是这般，有好友在侧，有烟火相伴，一盏灯，一阵风，一场温柔的相逢。
　　寻松榆抬头看峪酌微，眼底盛着漫天灯影，轻声说：“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峪酌微低头，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夜风：“会的。”
　　谢清辞在一旁笑，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别感慨了，前面有汤圆铺，桂花馅的，去吃一碗，才算不负这花灯节。”
　　寻松榆眼睛一亮，从峪酌微怀里跳下来就往汤圆铺跑，圆圆本来也没睡着，听到有汤圆，立即从谢清辞手里挣出来，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尾巴扫过满地灯影，留下一串细碎的温柔。
　　夜色温柔，烟火人间，大抵便是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