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隅闻声.》山枫吟

4、凡间的果子是不是更好吃？ 糖葫芦

　　一转眼，五年便过去了。
　　五岁的寻松榆早没了幼时软糯的模样，眉眼间初显清俊，唯独那双乌溜溜的眼睛，还像浸在晨露里的黑葡萄，亮得惊人。
　　他正蹲在暖阁外的云阶上，跟抱云兽抢一串刚摘的灵果。一人一兽滚作一团，雪白的兽毛沾了满襟，灵果的清甜汁水溅在寻松榆的脸颊上，他却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挠抱云兽的肚皮，惹得那小兽发出委屈又欢快的呼噜声。
　　峪酌微倚在殿门边，手里捏着一卷古籍，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他看着云阶上闹作一团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五年，天隅神殿的冰寒被生生暖化了几分。暖阁里的长明灯再也没晃过，殿外的云海成了寻松榆的游乐场，连抱云兽都成了他形影不离的伙伴。
　　“峪酌微！你看它抢我的果子！”寻松榆忽然抬头，朝他扬了扬手里仅剩的半颗灵果，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小苹果。
　　他从不唤他师尊，直敢直呼其名。一开始峪酌微还板着脸训过他，可看着小家伙泫然欲泣的模样，终究是软了心肠，由着他去了。
　　峪酌微合上书卷，缓步走下云阶。抱云兽见他来，立刻丢下灵果，颠颠地跑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袍角邀功。
　　“就知道欺负它。”峪酌微伸手，替寻松榆擦去脸颊上的汁水，指尖的微凉触到寻松榆的皮肤，惹得小家伙缩了缩脖子。
　　“是它先抢我的！”寻松榆鼓着腮帮子，不服气地辩解，“再说了，我可是天隅神殿……”
　　他话没说完，就被峪酌微弹了下额头。
　　“是是是，”峪酌微忍俊不禁，“是天隅神殿最厉害的小祖宗。”
　　寻松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转身又扑到抱云兽身上。云海翻涌着漫过云阶，风里带着凝露草的清甜。峪酌微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眼底的慈爱，比五年前，更甚了几分。
　　寻松榆玩累了，就手脚并用地爬到峪酌微怀里，脑袋搁在他的肩头，鼻尖还沾着灵果的甜香。抱云兽也跟着凑过来，蜷在两人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云阶的石面。
　　“峪酌微，”寻松榆揪着他的衣襟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凡间的果子，是不是比灵果更好吃啊？”
　　峪酌微挑眉，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你又从哪里听来的这些？”
　　“圆圆上次偷听你和谢清辞说话啦。”寻松榆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它说凡间的糖葫芦，红通通的，裹着糖霜，咬一口甜丝丝的。”
　　圆圆是寻松榆给抱云兽取得名字，原本抱云兽叫龙傲天，是它自己取得，但自从寻松榆有思维之后，就被迫改名叫圆圆了，说什么长得圆圆的，就适合圆圆这个名字(ﾉಥ益ಥ)
　　圆圆委屈，但圆圆不说。
　　峪酌微失笑，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你倒是会支使它。”
　　“我才没有，明明是它自己偷听的。”寻松榆心虚的看着他。
　　正说着，天边忽然掠过一道流光，谢清辞的声音隔着云海传了过来：“酌微，我带了凡间的糖葫芦，要不要尝尝？”
　　寻松榆眼睛一亮，立刻从他怀里蹦下去，朝着流光的方向大喊：“要要要！”
　　峪酌微看着他撒欢跑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盛满了笑意。他缓步跟了上去，暖阁的风卷着流云，将长明灯的光晕送得很远，万古的岁月，竟在这一声声欢闹里，变得愈发温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