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能止痛》水林林

4、第 4 章

　　如我所说，让阿姨回家休息。第二天醒过来家里就我和许锦月两个人。

　　我起床的时候太阳高照，屋外金黄刺眼的太阳悬在空中。

　　厨房里有一直温着的燕麦粥，我随意吃了几口就满屋子找许锦月的身影，其实也没有满屋子，打开书房门就看到他了。

　　他在家是温和可亲的模样，一身纯棉柔软的居家服，没有半点棱角，即使面无表情，但是带着无边眼镜也显得人温文儒雅。

　　我的动作很轻，不敢直接走近，担心他在视频会议打扰他，没曾想，他看到我之后直接招招手让我过去，没说话让我心里有种在呼唤小狗的感觉。

　　不过我也很顺从的走过去了。

　　他直接揽着我的腰坐在他怀里，我瞄了一眼电脑屏幕，不是在开会，不过在干嘛我也看不懂。

　　他把手探进我衣服下摆，捏捏我的腰腹，问道：“吃早餐了吗，燕麦粥喝完了吗。”

　　“吃了，喝完了。”

　　他点点头，“好棒。”

　　我突感羞愧，脸上一阵发烫，他到底在夸我什么，这有什么好棒的。

　　我扯开话题，“还要多久忙完。”

　　“快了。”

　　我觉得一直待在他腿上挺妨碍他工作，刚有动作想站起身，他又直接将我摁下，“就在这待着。”

　　行吧，这样也挺舒服的。

　　这样的状态维持了半个多小时。

　　我觉得神奇。

　　许锦月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我坐在他腿上那么久了，居然都不发麻？！

　　可能还是我体重太轻了。

　　我跟在他身后，随他下楼，走进厨房。

　　他要准备做午餐了。

　　我坐在转头就可以看到他的地方，拿着平板看纪录片，耳里却注意着开放式厨房的动静。

　　拿东西，撕开包装袋，开水龙头，洗东西，切菜，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

　　只要他在身边我就很安心，也特别——容易犯困。也许是演员的职业，总是需要大喜大悲，阴晴不定的情绪，哭笑切换频繁，日常休息我总是嗜睡，感觉睡觉时恢复心情修复总是紧绷精神最好的方法。

　　厨房的声音不大，也不算嘈杂，于是成功把我给催眠了。

　　我这一觉就是一个多小时，他叫醒我的时候，满屋飘香，三菜一汤都摆在了桌上。

　　清炒时蔬，香煎鸡翅，什锦虾仁，清炖牛肉丸汤。

　　吃饭的时候就很不方便了，没法坐他怀里。

　　他的手艺真是不错，一点都不输阿姨。

　　吃完饭后他又回到书房，我躺在书房里的矮榻上，抱着平板看电影。

　　书房里有一面墙砸了一大半做成了透明的玻璃窗，所以采光极好，后花园的景色也能看得清楚。

　　他给我拿来一张薄毯子盖着，边上的小平桌放了杯热水。

　　我不肯让他离开，他便顺势躺在我身侧，他悠悠道：“我还有工作呢。”

　　“难道连睡个午觉的时间都没有吗，陪我躺一会儿。”

　　“好，我陪着你。”语气妥协了。

　　我枕着他的胸膛，有节奏稳重的心跳声成了很好的催眠曲。

　　他轻拍我的背。

　　我阖上双眼，呼吸逐渐减缓，窗外的光最后成了朦胧的光晕，有消失。

　　我又做了一梦。

　　不重要，也不值得提起的往事。

　　十五岁那年进去娱乐圈纯属是巧合，当时在一所私立中学念书，有个同学就是小演员——名叫萱袭，按理说我和她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但是老师把我安排和她做同桌。

　　正巧的是，当时有一部青春电影来到学校取景、那个同学在里面当一个只有几句台词的女配，我当时和她关系不错，我就在拍摄地点——球场旁边等她，就这一会，导演看到了我，当机立断安排人问我想不想尝试一下，我常常听萱袭说演习的趣事，当时年纪小对这种光鲜亮丽的演员职业有着朦胧的向往，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随后一切都顺畅无比，有点脱离现实像在做梦一样。

　　联系了我父亲征得监护人同意后，我也成灯光摄像头下的一员。第一次面对镜头的时候我在想：‘我应该一辈子都忘不了今天的一切。’

　　可能是有点天赋，也或者第一个表演的角色并不难和我有着相同的学生身份，表演起来虽然青涩但也自然，那时的演技对于现在来说不够看但是也没有太大的出错。
　　我在戏里面的角色身份是电影女主的好朋友，所以台词和露脸的机会比萱袭的还要多，从那之后她远离我了。

　　我还难过了好一阵。

　　我也没有把这件事情当作什么可炫耀的谈资，我一直都觉得当时的机会只是因为运气所在。拍完之后我又回归了普通学生的生活，偶尔面对同学的打趣我也是不以为然一笑而过。

　　意想不到的是，电影上映后取得了很大的成功，连我的名字都挂上热搜榜上。被人讨论的感觉很奇怪却又不觉得反感。

　　随之而来我的身份被人扒出，也有各种娱乐公司联系我父亲希望能签约。

　　当时年纪太小了，还要中考，也没有想过在演员的道路上深耕，这些都被推掉了。

　　同年中考完之后，我父亲才来问我的意见，想不想在这一行有长期发展。

　　说不憧憬也很假，但是其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暗藏汹涌，我不觉得我能招架得住。

　　深度思考过后。

　　最后当演员的想法有了，我爸以我年龄小为由不签约任何娱乐公司。

　　中考后的那个暑假，我又拍了两部电影，也是青春校园类型的。在相似的林荫下念台词，我是时而分不清我到底是真的在演戏还是在学校里和同学打闹，恍惚间我觉得演戏还挺无聊的。

　　都是配角，所以也还应付得过来。

　　后面也有尝试难度更大的角色。

　　我的表演经历不多，也没有正规去学习过，一开始导演还得单独给我讲戏，所有细节都掰碎了跟我说，我觉得压力倍增，经常在拍摄现场大哭。不过效果也没有辜负导演的教导。

　　高一那年，我取得了百青奖的新人女配奖。领奖的时候我跟老师还是请假去的，穿着的是一条几百块网购的裙子。

　　我的名头也算打出去了。

　　我的人生从此在这条路上绑定了。

　　遇见许锦月是在我十七岁高二那年的暑假，我去试镜他的主导的本子的女主角，那是他的开山之作，说他付诸了一切心血也不为过，据说几百页分镜手稿，剧本都是他一人筹备，在此之前他都是拍一些短片或者当副导演。

　　说来我还是第一次当女主角，之前的角色都大同小异是学校里的学生，第一次是挑战，第二次有困难，第三次就信手拈来了。

　　我没把许锦月的这部戏放在眼里，我觉得能选我当女主角了，那就证明我和这个角色的契合度很高，不会有什么困难。而且我的表演之路还算顺遂，所以我拿以前的态度和习惯去表演。

　　结果开拍第一天我就傻眼了。

　　那时的许锦月已经是个风度翩翩，充满魅力的青年。工作之余性情温和，和人有说有笑一点距离感都没有。但是拍摄期间他不苟言笑，目光凌厉，周身的气压能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屏住呼吸。

　　一场戏下来我被他指着鼻子骂。

　　许锦月从监视器后面站起身，脚步不快，却让整个片场的气氛骤降，蹙着眉，音量不大，“你有没有钻研过剧本，有没有了解过人物内心，你到底在演什么。”周照人很多，却不闻一声咳嗽声，只有许锦月的声音和我的啜泣。

　　我年纪尚小，经验也不算丰富，以前的导演都是好声好气的和我说，今天还是头一遭，我觉得羞愧丢脸没忍住哭了，脸都烧红。

　　许锦月没有因为我的眼泪而怜惜，他道：“不能拍早点说，我重新去找人，我不是非你不可。”

　　莫大的耻辱深深淹没着我，我怕丢脸也很不服气，因为出来没有人这样说我，我强忍哭腔说抱歉，我一定改。
　　故事女主的设定是个内心坚强却敏感的人，家庭不算幸福，在情窦初开的年纪有喜欢的男生，看着像是大众化的狗血剧情，但其实不是。

　　女主在成长的过程中经历了很多痛苦，比如亲人的离世，学校里同学有意的孤立和冷嘲热讽，她一直都很坚定寻找自我，即便会挣扎好痛苦，却也不放弃不妥协，任何困难都迎着泪面对，在故事的结尾涅磐重生。

　　总而言之一个很有难度的角色。

　　我经历过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但是生活里没受过什么蹉跎，也没有遭受过别人的伤害和恶意，算是娇养天真的人。

　　以前的那一套在这里不适用，我尝试学习别人的表演。晚上不睡觉在钻研人物，面对镜子哭或者笑，迷茫或者恐惧，感觉自己是个精神分裂的患者。

　　此时我觉得我像一个笨拙的人模仿别人的灵魂。

　　我有所改变，许锦月的脸色才好一点。

　　之后学校也开学了，我拍戏学习两手抓，晚上我刷题，白天苦读剧本，所以状态很不稳定。有时候一场戏要咔十几回二十几回。

　　在某一天非常开拍非常重要的一场戏前，许锦月把我单独叫到小办公室里，要给我讲戏，这是很常见的事情。
　　我敲门走进，下意识想要把门关上，他冷声道：“把门全开着。”

　　声音不大不小，我微微一怔，随后把门全推开。

　　这间办公室不大，随便找个房间充当的，站在门口一眼就尽收眼底。门开着外面的人转个头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我到一边的沙发坐下，他拿着剧本放在我面前，道：“今天的戏你有没有认真想过。”

　　我的心情很沉重，压力很大，我点点头。

　　人物设定和心理走向，他已经和我说过很多遍了，也找不出什么新鲜话说，他道：“今天的戏是整个剧本中最重要的部分。”

　　话没说话他就止住了。

　　我也懂得他的顾虑，我坚定说：“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