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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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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林嘉函的声音先僵住,再一点点发颤,像被冻裂的玻璃,轻碰一下就碎了。她握着手机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出青白,连手机壳的纹路都嵌进掌心,疼得她指尖发麻。
“姐……是没抢救回来。”林源的哭腔裹着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从听筒里钻出来,“医生说送过来的时候就没了呼吸,抢救了两个小时……还是没留住。警方定的是自杀,可孟昕姐的助力说,她走之前那段时间整个人都不对劲,总躲在房间里哭,还说‘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被逼得走投无路?”林嘉函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到底是谁逼她?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清楚具体的。”林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力感,“我也是托人打听才知道,孟昕姐来M国根本不是留学,好像是被家里逼着来联姻的。她身边跟着一个助理,叫小苏,这些事估计只有小苏清楚。孟昕姐出事之后,小苏一直守在医院,她说……她说等你联系她,她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对了姐,我还打听到,逼孟昕姐的人,是杨家的人,好像叫杨烈,是杨万的亲哥!”
“杨烈?”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林嘉函的脑海里。她终于明白,杨万在黑风山道那句“知道太多对身边人没好处”的威胁,到底指向的是什么。原来孟昕的“走投无路”,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而是被杨家兄弟,逼到了悬崖边缘。
“姐,小苏的联系方式我发给你了。”林源的声音哽咽着,“你千万别冲动,杨烈在M国势力很大,你一个人……”
林嘉函没听完后面的话,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她胡乱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手机从掌心滑落,“啪”地摔在地上,屏幕裂出一道狰狞的纹路,像孟昕那颗被碾碎的心。
她缓缓滑坐在地,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怀里那碗刚盛的排骨汤洒了一地,温热的汤汁顺着地砖缝隙流走,像她怎么也抓不住的过往。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瞬间汹涌而来——孟昕出发前那句欲言又止的“约定还在吧”,她朋友圈里设计稿背后藏着的疲惫,还有那些断断续续、语焉不详的聊天记录。原来孟昕不是去追逐梦想,是被推进了一个名为“联姻”的牢笼。
周叔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手里的汤勺“当啷”掉在灶台边,瓷勺撞在铁锅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看着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的林嘉函,看着她脸上纵横的泪水,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嘉函?怎么了?”
林嘉函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周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周叔……孟昕没了……没抢救回来……”
“孟昕?是你经常提起的前段时间还来看你的那个小姑娘吗?”
“是她,林源说她是被逼的,逼她的人是杨烈,是杨万的哥……”
周叔的身子猛地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只能伸出手,轻轻拍着林嘉函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那样。修车铺里的机油味、排骨汤的香味,混着眼泪的咸味,凝成一股沉甸甸的酸楚,压得人胸口发闷。
林嘉函靠在周叔的肩膀上,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喉咙。她想起孟昕最后一次和她聊天,说“这边的栀子花快开了,和我们学校的一样香”,原来那不是分享喜悦,是在和她告别。
哭了不知道多久,林嘉函才慢慢止住泪。她接过周叔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她捡起摔碎的手机,点开林源发来的联系方式,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敢按下拨通键。她怕,怕听到那些关于孟昕的、血淋淋的真相。
可她又必须听。
深吸一口气,林嘉函按下了通话键。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哽咽的女声:“是……是林小姐吗?”
“我是林嘉函。”林嘉函的声音抖得厉害,“你知道孟昕……到底经历了什么吗?”
小苏的哭声瞬间从听筒里爆发出来,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林小姐……孟昕姐太苦了……那次她被逼着去参加钢琴表演,杨烈坐在台下,一眼就盯上了她。孟昕姐明确拒绝了,她说杨烈和杨万一样,骨子里都是阴狠的货色,不是一路人。可她爸妈贪慕杨家的势力,直接替她答应了婚事,把她骗到了M国……”
小苏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诛心。林嘉函握着手机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她听到小苏说,杨烈把孟昕困在公寓里,限制她的自由,逼着她学那些她最讨厌的社交礼仪,还没收了她的速写本;听到小苏说,杨烈总威胁孟昕,要是敢反抗,就对林嘉函和周叔下手;听到小苏说,孟昕收到的最后一封恐吓信,上面只有一句话——“乖乖听话,不然林嘉函和老周车行,都得陪葬”。
原来孟昕的自杀,从来都不是一时冲动。是日复一日的囚禁,是无处可逃的威胁,是对朋友的担忧,最终压垮了那个永远揣着橘子味硬糖的女孩。
“她最后……最后还抱着那本粘好的速写本。”小苏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说……她说等你赢了比赛,要给你做专属赛车服……”
“林小姐速写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我寄给你……”小苏的声音哽咽着“孟昕姐她真的很好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为什么……”
“不用……我这几天回去拿,去……看看她”
“好”
林嘉函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她挂了电话,瘫坐在地上,看着桌角孟昕寄来的设计稿——蓝白相间的底色,袖口绣着一朵栀子花,泪水滴落在纸上,晕开了油墨的纹路。
“周叔,”林嘉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杨烈平常都会去哪,我一定要找到他。”
周叔的眉头猛地皱起:“不行!他这个人很狡猾!再怎么想报仇也得先有个计划在去吧,不能冲动。”
“我知道。”,“但我必须去。孟昕的速写本被杨烈没收了,杨烈是杨万的哥,妍之姐给的线索还有杨万的提醒,和光大厦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我得去和光大厦一趟。”
“但在这之前我得回国一趟……”
“是去送她吧?快去吧……等事情都过去后叔陪你去大厦……”
“周叔……”林嘉函看着他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周叔看着她,知道自己拦不住她。他沉默了半晌,转身走进里屋,拿出一个工具箱,里面是他珍藏多年的赛车改装零件:“当年我没护住妍之,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你出事。我们一起改装赛车,一起摸清和光大厦的布局,一定要让那些混蛋,付出代价。”
“我可是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的,如果妍之在的话也一定会认你当妹妹的吧……”
林嘉函冲上去抱住了周叔“谢谢你周叔”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谢谢你……
夜色渐深,修车铺的灯亮了一夜。灯光下,两人忙碌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桌上的设计稿静静躺着,袖口的栀子花,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像一朵永不凋零的、带着血泪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