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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   ——M国

      林嘉函将最后一块赛车仪表盘零件归位,指尖还沾着淡淡的机油味,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条匿名短信:“家里事处理完了,今晚十点,城郊黑风山道,比一场。赢的人,当车队队长。”

      黑风山道,M国地下赛车圈的“生死场”,弯道陡峭,夜色里常有碎石滚落。而那个空降车队、手握大额赞助却从未露面,硬要抢走她队长位置的神秘人,终于肯现身了。但林嘉函眼底的冷冽里,不止是对队长位置的执念,更藏着一股沉甸甸的怒火。

      一周前,她还在城南的“老周车行”给赛车做保养,弯腰翻找零件时,摊在杂物间桌上的一张汽车零件速写掉了出来。线条利落,标注精准,是她高中时期在杂物间偶然捡到、珍藏了很久的画,车行老板周叔凑过来瞥了一眼,突然浑身一颤,伸手死死攥住那张纸,声音都在抖:“这是……这是我女儿周妍之画的啊。”

      林嘉函愣住了。周叔红着眼眶问她,问她是不是和周妍之是同一所高中的,两年前周妍之也是赛车圈里崭露头角的女车手,为了争车队队长,和队里一个男车手在黑风山道比赛,结果车子失控坠崖,当场没了。对方说是周妍之自己没维护好车,可周叔太了解女儿了,她做事向来细致到极致,连一颗螺丝的松紧都会反复检查,怎么可能犯这种错?

      “我总觉得不对劲,可没人信我,那小子后来还接手了车队,成了所谓的‘传奇车手’。”周叔抹了把脸,声音里满是无力,“嘉函,你要是有机会,能不能帮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嘉函捏紧了那张速写,指尖泛白。她想起自己曾在无数个深夜对着这张画琢磨零件布局的日子,原来画的主人,早已在黑风山道的夜色里折了翼。而那个空降车队、要抢队长位置的神秘人,种种线索都指向了当年害死周妍之的那个男车手。这场比赛,不是争位置,是为她讨公道,是替周叔报这迟来的仇。

      夜色如墨,黑风山道的入口只有两盏昏黄的路灯。林嘉函驾驶着改装的赛车抵达时,另一辆黑色赛车正斜斜停在阴影里,车身线条凌厉,尾翼的碳纤维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推开车门,黑色赛车服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形,头盔摘下的瞬间,晚风扬起她额前的碎发。对方也缓缓下车,摘下头盔的动作一顿,眉眼间的轻蔑和周叔描述的一模一样。

      “林嘉函?”杨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随即转为挑衅,“没想到,周老头还找了个帮手?不过就凭你,也想跟我争队长?”

      林嘉函的呼吸猛地一滞,高中时偶然听过的传闻涌上心头——有人说有个著名女车手被队友阴了,原来就是周妍之。她握紧拳,指节泛白:“杨万,我不是来争队长的,是来替妍之姐问你,两年前黑风山道,她的车,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杨万的脸色瞬间变了,随即又恢复了嚣张:“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赛车场只认实力,你要是想替她出头,就拿出真本事,赢了我,再说别的。”

      他的话像一把火,点燃了林嘉函心底的怒意。她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冷:“好啊,那今天就让你看看,你看不起的女车手,到底有多少实力。而且我要告诉你,你欠妍之姐的,欠周叔的,今天都得还。”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撕裂夜空,两辆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黑风山道的弯道极险,林嘉函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她对着赛道的熟悉,一半是自己八年摸爬滚打的积累,一半是对着妍之姐的速写反复推演的结果。车灯在夜色中划出流畅的光,紧紧咬住前方的黑色赛车。

      杨万的驾驶技术确实不俗,擅长极限过弯,好几次在弯道处险之又险地拉开距离。但林嘉函更懂周妍之的思路,也更懂这条赛道的“陷阱”——她记得周妍之速写里标注的碎石区死角,记得她特意标记的弯道倾角,甚至能预判出杨万当年阴孟昕时可能用的走线。

      在最惊险的“死亡弯道”,杨万故技重施,猛地提速想强行超车,还暗中打了方向盘想把林嘉函逼向山壁。林嘉函却早有准备,突然减速,车身几乎与地面平行,贴着山壁滑过,同时精准切进内线。她看到杨万眼中闪过惊慌,就像当年周妍之坠崖前,或许也看到了这张惊慌的脸。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林嘉函摘下头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眼底却亮得惊人。杨万停下车,脸色铁青地走过来,还想狡辩:“你耍诈……”

      “耍诈的是你。”林嘉函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是我托人查到的,两年前你派人给妍之姐的车动手脚的监控记录,还有你跟手下的聊天记录。杨万,你以为藏得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嘉函啊林嘉函演戏还是这么拙劣,根本就没有什么监控和聊天记录,你以为这样能吓倒我?”

      林嘉函眼底微微一怔“你不是喜欢篮球吗?怎么跑来开赛车了”

      “少给我转移话题,今天是我输了队长让你,但下次运气可就不会那么好了……”

      “没有监控和聊天记录……”林嘉函低头思索着小声说道。

      她突然想到在周叔给她的所有笔记本里,有一个本子外观和其他本子没有什么不同,但内页的纸页边缘泛黄得格外厉害,最后一页的字迹娟秀却带着仓促,是四句苍劲的藏头诗:

      “和风送桂初三夜,
      光映西窗未时斜。
      大庭三人低语密,
      厦下双男伴一她。”

      每句首字连读,正是“和光大厦”。正是因为这首诗让林嘉函更觉得周妍之的死不是意外,像是早早被谋划好的一样。

      林嘉函低头“和光大厦……”

      “和光大厦?”杨万挑眉问道。

      “你知道?”

      “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太多好,知道太多反而不好,对你身边人没好处,比如……”

      “比如?”

      “周大老板。”

      “周叔?”

      杨万说完就上车走了。

      “喂!你倒是把话说完啊!”林嘉函喊到

      杨万却向她摆了摆手一脚油门就走了。

      “神经病吧装什么……”林嘉函翻了个白眼上车了。

      “叮铃铃……”

      “喂,周叔”

      “嘉函啊,比赛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林嘉函靠在赛车上,晚风卷起她额前的碎发,带来一丝凉意。她从小跟着周叔长大,上大学后,是周叔让她重拾起自己的梦想,也是周叔手把手教她关于赛车技巧,这些日子追查妍之姐的案子,她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的疲惫像是沉在心底的石头,此刻被周叔一句温软的叮嘱轻轻敲开了裂缝。

      “没有好着呢”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鼻音。

      “行,那你赶紧回来,我给你炖了汤喝补补”

      “嗯,知道了”林嘉函仰头望着夜空,星星稀疏地缀在墨色的天幕上,晚风里好像真的飘来了周叔做的汤的香气。

      “嘟——”

      电话挂后,她握着手机靠着座位靠了半晌,指尖还残留着听筒传来的温度。从小到大,因为知道父母的不易为了少给父母添麻烦,她已经习惯了自己咬牙往前走,习惯了把所有心事都藏在心底,习惯了在赛车的轰鸣声里寻找安全感。可这一刻,周叔的几句叮嘱,却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她紧绷的神经,熨帖了那些被猜忌和危险磨出的棱角。

      原来,被人记挂着、被人叮嘱着、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是这样的。

      林嘉函抬手抹了抹眼角,再抬眼时,眼底的火光里多了几分暖意。她发动赛车,引擎声依旧如惊雷般划破夜色,却不再是孤身一人的冲锋。方向盘握在掌心,身后,是修车铺暖黄的灯光,是周叔熬的补汤,是她从未察觉过的、沉甸甸的爱。

      这一次,她不仅要为妍之姐讨回公道,也要为那些默默守护她的人,拼出一个水落石出的真相。

      ——车行

      “我回来了”

      “回来啦?快来就等你呢,这汤快趁热喝了……”

      周叔的声音从修车铺里传来,暖黄的灯光透过敞开的卷闸门漫出来,给满地的扳手、零件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空气里混着机油的清冽和排骨汤的醇厚,是林嘉函刻在骨子里的安心味道。

      周叔出来看了看她又看了眼身后的车。

      “林嘉函我说了多少遍了,比不过就不要硬抗,那小子开车向来野,好在这次出发前给你调了一下刹车,调了刹车那轮胎都被你磨成那样,要是这次没调,这车得成什么样啊……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把车当比赛的工具,你得把它当朋友当知己,你要爱……”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是要喝汤吗,我们快走吧”林嘉函推着周叔就往屋内走去。

      “你这孩子……”

      进屋后周叔转身拿了块毛巾给她“擦擦吧”

      林嘉函赶忙接过来“喔,好”

      发梢还沾着夜风的凉意,额角的汗渍顺着下颌线往下滑。赛车服的袖口磨起了毛边,膝盖处还蹭破了一块,沾着赛场的泥土——那是刚才和杨万争夺车队队长席位时,急刹漂移留下的痕迹。

      引擎的轰鸣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终点线前那最后一个弯道的较劲历历在目。杨万的车技狠辣,几次想别她的车,都被她凭着对赛车的极致掌控险险避开。全程没有一句交流,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和彼此不肯退让的眼神。最后冲线的那一刻,她甚至能看到杨万攥紧方向盘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周叔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迎出来,目光扫过她身上的污渍,眉头轻轻皱了皱,却没多问,只是把碗塞到她手里:“刚炖好的,放了玉米和莲藕,补补力气。”

      林嘉函捧着温热的瓷碗,指尖传来的暖意顺着血管蔓延开来。方才在赛场上的紧绷和戾气,像是被这碗汤慢慢化开了。她仰头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人眼眶发酸。

      “赢了?”周叔搬了张凳子坐在她旁边,拿起布擦着她放在一旁的头盔。

      “嗯。”林嘉函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险胜。”

      “那小子心气高,输了怕是不服气。”周叔的声音不疾不徐,“你也别太较真,车队队长的位置,说到底也就是个名头。”

      “喔,对了周叔你认识杨万?”

      “杨万?你今天和杨万比的”

      “对啊,怎么了”

      “当年那场比赛杨万只是通知我妍之出事的人,但他没有跟妍之比赛啊“

      “我知道”从她今天跟杨万比赛中就能看出开车全靠蛮力不思考眼里只有赢,而且看到自己一点也不惊讶像是事先就知道我要跟他比赛一样,明明之前在车队从来都没见他出现过,毕业了也更是一次也没联系过。

      “你知道?”

      “嗯……对了周叔你了解杨万吗?”

      “不能说特别了解吧,看过几次看过他的比赛,主要认识他哥他和他哥一样开车没有底线像两条疯狗”

      “他还有哥啊”林嘉函问道,怎么高中的时候从来没听他提过。

      “嗯,不过他哥已经很久没出现了,怎么了”

      “没怎么……”

      “今天居然不是他哥跟你比?”

      “怎么了?”

      “他弟可不懂什么赛车,开车从不用什么技巧全靠蛮力,他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林嘉函没应声,只是看着碗里漂浮的葱花。她不是在乎那个名头,只是杨万的行事作风,难怪让她觉得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刚才比赛时,杨万看她的眼神里,除了不甘,似乎还藏着点别的东西,像暗夜里的星火,一闪而过,却让她心里莫名发紧。

      周叔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别想太多,累了就歇会儿。叔给你留了夜宵,饿了再吃。”

      林嘉函抬起头,看着周叔鬓角的白发,看着修车铺里熟悉的一切,忽然觉得刚才赛场上的风驰电掣、针锋相对,都抵不过此刻这一方小小的、亮着灯的角落。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汤,眼眶微微发热。原来不是只有冲线的瞬间才值得雀跃,这样有人等、有人疼的时刻,才是最踏实的温暖。

      “叮铃铃……”兜里的手机又响了,林嘉函拿起来一看正是林源打来的,她接通电话,缓缓把手机贴到耳边,心口莫名的发紧。

      “喂?”

      “姐,孟昕姐她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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