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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ADD.11 我的爱人名叫一见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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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任我想破头也想不出来,胡晓楠一本正经的问了我这么一个问题是要干嘛。
而胡晓楠没有给我思考的时间,不等我做出回答又立即丢过来一个问题:“对了,李厘你还记得吧?”
我说:“哦,李厘啊。”拉了一下尾音,我磨牙霍霍:“怎么可能不记得!杀了她我都记得!”
胡晓楠摆摆手,示意我不要激动:“周宥嘉是李厘的前男友。”想了想,又补充:“是在康司雅之前的男朋友。”又想了想:“一般都认为,那时候是康司雅抢了周宥嘉的女朋友,哦,也就是李厘。”
因为没有跟上胡晓楠的思路,我下意识问了一句:“一般都认为?谁啊?”
胡晓楠没有理我,问完之后我也立即反应过来,这个问题问的实在多余。
我讪讪的笑了笑,觉得自己是不是该震惊一下?这可真是天下奇闻,有关于康司雅的事情,居然有我不知道的?胡晓楠说的那时候李厘是康司雅从周宥嘉身边拐过来的,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当然,我也不知道周宥嘉竟然是李厘的前男友,但是因为在念书的时候,我甚至连周宥嘉是何方神圣都不知道,以此类推,知不知道李厘和谁有一腿,并不耽误我平安长到二十岁。
可是因为对象是令我讳莫如深的李厘。并且还有康司雅横刀夺爱一说,我甫一跟上胡晓楠的思路,因为这层关系,骤然有些头大。
胡晓楠果然知我甚深,知道用什么方法可以最干脆的转移我的注意力,并且最明确的就向我介绍了周宥嘉的来历。我忍不住扶了扶墙,这个周宥嘉的来历,还真是不简单啊。
我默默在心里算了一回,在时间上,康司雅和李厘搞对象的那段日子里,胡晓楠还没离家出走,所以在时间上,胡晓楠的说法可以成立。而以胡晓楠天生广纳闲言的八卦精神,她会知道李厘这个灾星在康司雅之前的男朋友是谁,也并不稀奇,但我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可是这跟你什么你见鬼的一见钟情,又有什么关系?”
胡晓楠露出了一个你终于问到重点了的兴奋表情,兴致勃勃的说:“我认为!周宥嘉是对你一见钟情!”
她这么一说,我几乎要倒在地上死了。有那么一瞬间,我有一种失踪了一回的感觉,我是说要么就是我失踪了,要么就是胡晓楠失踪了,当然,这个形容词可能不太贴切,只是以我的词汇量,我已然找不出什么词语来准确的描述出我听见她这句话时的感觉。我迅速且慎重的在头脑里过了一回我们两当前谈论的话题,又整合了一下当年事情的细节,我脱口而出:“这不可能!你脑袋是不是让鸡踩了!”
胡晓楠给了我一巴掌:“你倒是听我说完啊!你难道不觉得周宥嘉现在对你的态度,很居心叵测吗?”
对于此点我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胡晓楠咧咧嘴:“所以我说,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事情究竟是怎么样子的,当我在听完胡晓楠编完她那个在她的脑内想象剧场中的,有关于周宥嘉对我一见钟情的故事所有故事情节之后。因为我从她一开始讲的时候,就被她所讲的另一个让我想不通的问题深深困扰着,并且她所编造出来的那套故事也完全与周宥嘉的来历没有一毛钱关系,所以我完全提不起兴趣,来对她提出的关于周宥嘉的种种不合理的一见钟情的猜想,来进行合理的反驳。
让我困扰的事情是,我记得比较清楚,康司雅和李厘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彼时康司雅在念初二,李厘在念高二,李厘这个人的为人,在让我因康司雅而与她产生交集的过程里,不能不说,对她越了解,我就越费解。
毕竟了解是一回事,理不理解又是另外一回事,有一些人就是会让人在开始了解之后,找不到理由来让自己理解。之前我认为康司雅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而胡晓楠又说,一般人都认为,是康司雅抢了周宥嘉的李厘。这就让我很不能理解,明明是李厘追的康司雅好不好?这是我亲眼所见,怎么就会被一般认为成事康司雅饥不择食,勾引了有夫之妇?
这个‘一般都认为’,我知道谁一般都这么认为,虽然我在念书的那段日子里,思想觉悟一直停留在两耳不闻身外事,一心只读课外书这么一个半封闭的状态,隐隐约约的,我虽然没有胡晓楠同学消息那么灵通,但对于当时我们三中广大师生,对康司雅和李厘两人那一段风花雪月所持有的关注度之高,我还是有所警觉的。
为什么说是全校师生,而不是全校学生,因为李厘他们班的班主任,曾经不远万里的从与初中部教学楼隔了一个小操场的高中教学楼跋涉而来,把初中部的康司雅拎去她的办公室,进行了差不多一个下午的密谈。谈话结束之后,安全返回的康司雅木着脸,后头跟着尾随而来的李厘。
谈话的内容我到现在都不得而知,因为兴趣缺失,我只知道康司雅对李厘的态度本来是不咸不淡的。在那之后,两人的关系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我也是从那时候才惊觉,原来康司雅在学校的天生风流知名度,在我一个不小心的前提下,因为李厘的关系,已经不仅在同学之间广为流传,甚至已经宣扬到了老师的耳朵里,出于我对于康司雅为人的了解,康司雅的为人原则之一是:我还年轻,需要你指点,但不需要你指指点点。所以我认为,不管李厘的班主任在那一个下午的办公室里对康司雅进行了什么样的指点,从她间接的帮了一把李厘的最后结果来看,康司雅都是认为她是在对他指指点点。
对于他们两个人所获得的高知名度,我一直比较单纯的以为,除了他们本身这段一点也不单纯的恋爱,是以一个保送大学的优等生,与一个每每考试卷子被老师拿来当签名卷典型的问题少年早恋为卖点,李厘的班主任为了那与升学率直接挂钩的年终奖金,不得不提醒李厘不要和康司雅这种不正派的双胞胎哥哥交往。再就是跨越了时间和空间,前两年被大众普遍炮轰,近两年被大众普遍接受,进而被大众普遍时尚的姐弟恋为恋爱重点。
现在经胡晓楠这么一提,我突然悟了,除了我先前指明的异端恋和姐弟恋这两个因素,还有被全校广为传播的康思雅横刀夺爱说,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按照胡晓楠的说法,被夺爱的一方,还是我们第三中学自建校初出了一个后来成为国内知名企业家的师兄之后,最后可能从无论相貌家事智慧财富,赶超其企业家大师兄的风云学长周宥嘉。
胡晓楠说,这如何能不让大众舆论因这神话人物受到草根文化的冲击而沸腾。
胡晓楠就是在这时,适时的发表了我居然不认识周宥嘉的感慨,并且恶狠狠地谴责周宥嘉那时候居然是在看我,而不是在看她。
说心里话,我却不能在这一点上和她达成共识。对周宥嘉在我们初中部每天下午的第三节活动课上,隔着玻璃偷窥我的这一行为,胡晓楠的浪漫幻想是,周宥嘉在未知时间对我一见钟情,但碍于康司雅抢了他的女朋友,所以他不得不顾全面子,只能在我的活动课上他的自习课上躲在窗子后面含情脉脉的将我望着。
我们可以先不要管这个胡晓楠的少女式幻想,在她幻想里一见钟情发生的时间地点人物前提皆不明朗的条件下,有没有可能发生,更何况让我很不能接受的一点还是,周宥嘉当时是个有妇之夫。我只觉得,周宥嘉那么望着我,若真是像胡晓楠说的那样,不止一次的被她逮了个正着,那他确实是望着我,也确实是因为康司雅抢了他女朋友的原因,但他望着我时的心理活动,恐怕不会像胡晓楠以为的那么乐观。
古语有云,男子汉大丈夫,妻子如衣服,但那时相对下半句的兄弟来讲的。而从我对周宥嘉毫无印象这点来看,可以看出周宥嘉兄弟在我和康司雅面前出现的频率,低到基本可以忽计他会有和康司雅成为兄弟的概率。
那么对于一个在当时站在舆论的风口浪尖,金钱与美貌并存的风云学长,被一个才念初中二年纪毛都没长全的毛小子抢了媳妇,这是耻辱,绝对是耻辱。
仅仅是出于话题人物的自尊,大概十个里面有九个汉子,都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剩下哪一个无动于衷的,大概就是红颜。
好死不死的,他这个情敌又有一个无时无刻不揣在兜里怕忘了,显得很是宝贝的妹子。
上帝曾向我们证明,若要使人灭亡,必要使其疯狂,若要使其疯狂,他搞我的衣服,我就要搞他的手足。
所以我认为,实际情况应该是周宥嘉经常有事没事的,从他那在高中部的教学楼里临操场的的座位上搁着窗子观察我,看看从头下手好,还是从脚下手干净,免得一顿闷棍敲下去后,喷一身血。
而悲催的我又没有待宰的自觉,不然我也会采取采取什么措施,或是弄个精致点的发型,或是摆着忧郁点的造型,让他在掂量我有几斤几两重的时候,惊觉我实在让他我见犹怜,不忍心下手。
相较于胡晓楠不理智的少女幻想,出于幻想总是美好的,但现实往往都是残酷的这一方面,我不能不觉得我的推理更有可能,也不能觉得自己很冤枉,康司雅泡妞我买账?那时候我的日子,如果周宥嘉师兄哪怕稍微有那么一点的青春期思想波动,那我岂不是会死的很惨?
虽然我现在还活着,这多少有点不符合常理,并且周宥嘉现在对我的态度,来的神鬼莫测。但是这些我们可以先不要去管他,我现在更关心的是,为什么事情会被传成这个样子?
什么康司雅抢了周宥嘉的女朋友?我愤慨的指责胡晓楠,当年的李厘和康司雅是怎么回事她又不是不知道,她怎么可以不顾事件的真实性,跟着广大人民群众一起造谣,就算没有造谣,也以谣言的立场发言。
胡晓楠嘿嘿一笑,两手一摊,说她也没有办法,在这个全民皆造谣的年代,真实的力量往往没有谣言鼓动人心,哪怕真理往往从来都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但胳膊拗不过大腿,一个弄不好她如果因为言论激烈,被大众打成□□激进分子,这对于总是通过寻找共同点来进行社交活动的人类动物来说,无疑是个灾难。
我仔细想了想,虽然觉得我站在个人的立场上,已经被胡晓楠这一通道理给绕晕,但是若以全人类的角度来思考,她居然说的很有道理!
这么一来我找不出可以继续横加指责胡晓楠的正当理由了。
但我一向是个虚怀若谷的人物,没有多一会我就想通,与其现在和胡晓楠争论她并不具备的道德情操,争论到最后很有可能的是我会因嘴上功夫不济,羞辱她不成,反被她从头发到脚趾唾弃一番,为了舒缓不得志的心情,我决定,眼下不如以实际点的态度考虑考虑,我该怎么面对周宥嘉。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思考,准确的说,是在胡晓楠撅着屁股,用脚尖优雅的捻灭烟头的那一瞬间,我豁然开朗。
事情已经过去很有一段时间了,李厘那个让人想起来就头疼的姑娘,早在她与康司雅分手的那年就死翘翘了。周宥嘉那时候没把我怎么,他为什么没把我怎么?现在也应该不能把我怎么。
扯来扯去周宥嘉也不过是个过期作废的前男友,而且他那个女朋友当年劈了他一腿,又不是我劈了他的腿,与我这个路人甲乙丙没有一毛钱关系,就算他想把我怎么,又能把我怎么?
退一万步来讲,他现在对我的态度来的居心叵测,说不准是不是想要为他的前女友报仇来将我暗算。我想如果以后我在周宥嘉的面前多多表现的无毒无公害,我认为,他就算真想把我怎么,也没理由把我怎么。
沉重的思想包袱一卸下,我顿觉神清气爽,于是和胡晓楠互相推搡着出了洗手间,在返回饭桌的路上,远远的看见周宥嘉那一张因胡晓楠在大庭广众迈着四方步,做风流才子状呻吟:“我玩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攀的是章台柳……”的不体面行为,而显得若有所思的脸,忽然觉得异常慈祥。
这周宥嘉,也算是没得挑,古往今来有几个男子汉会给奸夫出医药费的?别说是奸夫的医药费,更有甚者,甚至连奸夫妹妹的伙食费今晚都一起包了?
我这么揣摩着,于是在周宥嘉看着胡晓楠作头疼状的揉了揉额角,把目光从胡才子的身上转移到我身上的时候,我尽我二十年来每天对着镜子练习怎么笑才最婉约而积累的经验,调动全部面部肌肉,给他挤出了一个我自认最谄媚的笑来。
可能是这个笑笑的挺好看,不过我认为更大的可能,是周宥嘉被我前倨后恭的态度搞的一头雾水,周宥嘉如我预料的愣了愣,我也不知他从中看没看出来我有狗腿子之嫌。但他既然曾经是个风云学长,哪怕他没有什么才华,应付他的粉丝或疯狂或怪诞行为的临场反应能力肯定是有一点的。
他愣了愣之后,随即舒展眉头,回我一个微微一笑。
我窃以为,倘若周宥嘉真有什么欲斩我于桌下而后快的犯罪心理,那只要我从现在开始就对他进行每日一笑的感化,我也终究会水滴石穿,帮助他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而在周比爵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之前,因为沉浸在这样沾沾自喜的情绪里,我不是很确定,我是绊着了个什么东西,怎么脑袋就突然转变了它原有的行动轨迹,转而向桌子角直直的砸下去。
这不能怪我,周比爵要是提前跟我打个招呼,说我要跟你开个玩笑绊你一脚你歪一歪,意思意思,之类之类的,如果是这样,那我这一脚也不至于踩得那么瓷实。我也想象不出我有几个吨位,能让周比爵嚎的那么惨,实在是小题大做,况且最后还是我的脑袋撞了桌子,不是他,怎么算两个人也疼成了个平手。
我模糊的有印象,在我的脑袋与桌角之间发出了一声匪夷所思的巨响之后,还听见有人惊叫说,你看那小姑娘的头真硬啊,玻璃桌啊那是让她砸裂了,喝假酒了吧这是,哎呀你看晕了晕了,哈哈哈。
记得上初中的时候,每每一到放学,学校门口总是有些头发染得花里胡哨,衣着与其说时尚,不如说没有审美细胞的被校方称其为社会闲散人员的小青年,堵在学校门口。
在接连几个被摩托车接走,据说是从此误入歧途再也没有返校的女学生之后,我们的班主任曾用放学后的一个小时,对我们全班进行了一个交友要谨慎的思想教育会。
当时的我因处在青春期,我只对我们班主任挪用公共时间长达一个小时之久的行为深表气愤,现在想来,那时班主任的一番朋友就是拿来出卖的古惑仔言论,委实字字含泪句句泣血。
拿当前作比,如果我不是交友不慎,先近胡晓楠以至被掐晕,后近周宥嘉结果被他弟弟绊晕,我何以一个晚上就连遭两起飞来横祸。
我甚至没有来得及吼一声吾命休矣,以头触桌,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