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男纯女》Nichy

5、同班同学

　　林梦奇一直觉得《The-Hollow》的中文译名十分不贴切，她记得自己只对网友小宇说过，与其叫《空幻之屋》还不如翻译成“幻爱”。李柏宇——小宇，难道……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同班同学。
　　一直以来，林梦奇对李柏宇的印象并不深，因为两人几乎没有什么交集，即使同在话剧社，也没有什么单独交流的机会。隐约中，她知道他来自并不怎么富裕的山区，是当地的高考状元。连续两个学期，林梦奇只拿了二等奖学金，因为李柏宇是永远的第一名。
　　李柏宇见林梦奇盯着自己，朝她礼貌性地点点头，把目光转向了何旭天，不好意思地说：“导演，是我多嘴了，我只是来问问，今天的排演——”他的言下之意，排演是不是该结束了。
　　“他们让你来问的？”何旭天的目光瞟过四散各处的演员。排练了一整天，大家确实都累了。他挥挥手，高声说：“今天就到这里，后天早上八点，不要迟到！”
　　林梦奇想问李柏宇，他是不是与她邮件往来的小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她一边往外走，一边给郑南回了一条短信，却在礼堂门口被叫住了。
　　“林梦奇，请等一下，我有事找你。”李柏宇背着书包，跑得气喘吁吁。显然他先去后台拿了自己的东西，这才追了出来。
　　“有什么事吗？”林梦奇转身，抬头，认真地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仔细打量他。
　　不同于郑南那种疏离的微笑，李柏宇笑得很真诚，能清楚地看到他的两只虎牙。如果用修长二字形容郑南，那么李柏宇就是高壮。至少一米八的身高，小麦色的皮肤，染着笑意的眼眸，他全身洋溢着阳光的味道。
　　再次看到林梦奇盯着自己，李柏宇胡乱擦了擦脸庞，不解地问：“怎么，我脸上沾了脏东西？”
　　“没有。你找我有事吗？”林梦奇尴尬地别开眼睛。
　　“哦！差点忘了。”李柏宇不好意思地抓抓头，从包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她，解释道：“你是上学期的二等奖学金得主吧？其实是这样的，学院有一个倡议，希望大家能拿出一小部分的奖学金，以学院的名义资助山区的小女孩接受教育。”
　　“为什么特指小女孩？”林梦奇一边问，一边浏览着倡议书。
　　“在一些落后山区，很多父母依然有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所以……”他停顿了一下，真诚地说：“其实倡议书是我写的，不过这完全是自愿性的活动，并不是强制的。”说到这，他的笑容凝固了，抬头望着玻璃门外的人群，眼睛失去了焦距，低声说：“大姐的学习成绩很好，可……在我考上高中的时候，她辍学了，为了让我读大学，我的妹妹也没继续读中学……”
　　林梦奇只在电视上听过这样的故事，面对内疚的李柏宇，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我不该对你说这些的……我从没对其他人说过……”李柏宇显得有些无措，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林梦奇手中的倡议书，“反正，你先看一下，捐不捐都没有关系。”
　　“恩。”林梦奇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李柏宇推开大门，热浪迎面扑来。他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问：“你去寝室还是回家？要我载你过去吗？”他指了指外面的自行车。自行车陈旧而古朴，应该是二手市场的买的。
　　林梦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郑南回复的短信。“我去南大门，离这里不远，有人在等我。”
　　“哦。”李柏宇点点头，帮她拉着大门，喃喃地解释：“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觉得天气太热了。”
　　林梦奇觉得气氛有点僵，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劲。严格说起来，这是她和李柏宇的第一次私下对话。在此刻之前，她觉得他的智商和情商都很高，不止学习好，更懂得长袖舞扇，是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人。可此时，看着他僵着背对自己解释，她觉得他很笨拙，笨拙得可爱。
　　“为什么你觉得应该叫‘幻爱’？”她的问题脱口而出。
　　“什么？”李柏宇有些失神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续而急忙撇开眼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这是别人对我说的。”
　　虽然早就在猜测他可能就是小宇，但听到这句回答，林梦奇只觉得血气上涌，心怦怦乱跳，急切地问：“是谁对你说的？”
　　“一个朋友。”李柏宇避重就轻地回答，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关上大门，越过林梦奇，走到自己的自行车旁，打开车锁，把书包放入了车篮，“那……后天见……”
　　“等一下。”林梦奇追了上去，把自己的包放在他的车后座上，拿出小阳伞轻轻撑开，笑着说：“你不是要送我吗？”
　　“可是……”李柏宇朝南大门方向望了望，他们所站的位置离南大门最多五十米，再看看她的裙子，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料子，但看起来很容易勾破。
　　“走吧。”林梦奇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去，把自己的包扔在了他的自行车上。
　　李柏宇只能跟上她的脚步，见粉绿色的背包在后座摇摇欲坠，拎起欲挂在车头，又怕车锈、尘土弄脏了背包，最后只得背在自己肩上。
　　林梦奇回头见他狼狈地背着自己女性味十足的背包，不禁婉然，随即故作一本正经地问：“你觉得你扮演的约翰爱他的情人亨里埃塔吗？”
　　“某种意义上。”
　　“什么意思？”林梦奇追问。以前她在网上问过小宇，他觉得约翰最爱的是谁，他在回复上说：男人可以爱上很多女人，所以约翰每一个都爱。那天她愤愤地回了一句：真爱只能是唯一的，然后近一个月没有理他。
　　之后，她觉得对方一定不知道她是女生，才会这么回答，所以此刻她想证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可惜，意外都是在不期然中发生。李柏宇看了一眼一脸期待的林梦奇，缓缓说：“他爱亨里埃塔，因为男人可以爱上很多女人。”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到了失望，他上前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低声补充：“虽然他爱她们，但他最爱的还是自己，因为真爱只能是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