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冠》穆存

6、主动融入

　　周一早上六点半，成岩来到卧室找荣祈樾，“你能帮我搭套衣服吗？”
　　荣祈樾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小子终于知道自己品味很差了。
　　荣祈樾去他房间找了件白色短袖，蓝色牛仔裤，非常简单的搭配，但成岩就是没有这种普通的审美。不过没关系，荣祈樾相信自己的教育能力。
　　七点半，荣祈樾送成岩到店门口，碰巧遇见方聿成，看着成岩和方聿成走进去后，荣祈樾才掉头回警局，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带娃了。
　　“你和荣祈樾相处比以前自然了。”方聿成微微偏头说道。
　　“是吗？我感觉没什么差别。”
　　方聿成不置可否，正要往里走时，成岩叫住他。
　　“怎么了？”
　　“嗯……就是，我应该怎样吸引客户来我这里纹身呢？”成岩将头埋得低低的。
　　方聿成伸出手抬起成岩的下巴，“今天不走高冷范了？”
　　成岩拍掉他的手，“不说算了。”
　　“我们在微博上有一个官方账号，是钱则在运营，你去找他，把你的图发在微博上，有人感兴趣就会来找你，然后慢慢积累客户。”
　　“好的。但是，钱则是谁？”
　　方聿成愣住了，他没想到成岩真的一点社交都没有，“你不会在这里只认识我一人吧？”
　　成岩疑惑地点点头，他不明白自己还应该认识谁。
　　“我的天，荣祈樾真的把你养得很差。我本来想让你自己熟悉的，抱歉，这也是我的失职，上周忙昏了。来吧，我带你认识一下我们团队。”
　　方聿成领着成岩来到前台，“这是我们店的前台，叫徐礼。”
　　“徐礼，这是成岩，我们新来的纹身师。加个微信。”
　　成岩掏出手机，方聿成庆幸他没与社会完全脱节，还知道微信。
　　但很快，成岩的疑问声传来：“怎么加别人好友啊？”
　　方聿成两眼一黑，不过好在徐礼很有耐心。
　　然后，方聿成带成岩来到第一间工作间，推开门，一个扎着脏辫的女孩转过头，“小朋友，终于舍得从工作间里出来啦。”
　　成岩不自觉皱起眉，“我没有义务……”
　　好在方聿成及时捂住他的嘴，阻止了同事情的崩塌。
　　吴妍不在意地笑了笑，“我叫吴妍，我知道你的名字，加个好友吧。”
　　离开吴妍那里以后，方聿成又带他去见了其他五位纹身师和两位穿孔师，还有几位助理和保洁阿姨，以及自媒体运营团队。
　　回到方聿成的办公室，成岩依旧淡淡的。
　　方聿成不解地问他：“为什么还是闷闷不乐？”
　　“没有，我只是面瘫。”
　　“为什么会面瘫？”
　　成岩刚要说关你什么事，但想到漫画里说的应该主动融入社会，便硬生生憋回去，“以前被人打的。”
　　“为什么不去治疗。”
　　“没必要。”
　　“这是很严重的事情，我让荣祈樾周末带你去。”
　　“我只是左脸有问题，而且我现在不想看医生。”
　　方聿成知道不能跟他硬来，就先终止了这个话题，“钱则还没来，他的办公室在我前面那间，我先把他微信推给你，你联系他。”
　　“嗯。”
　　从方聿成那里出来后，成岩感觉用尽自己全部的精力，为什么社交比打拳还累啊。
　　中午，成岩被方聿成拉到公共休息室去吃饭，把他安排到钱则身边。
　　成岩非常不自在地吃完午饭，就在他准备快速逃离这里时，吴妍开口道：“我们晚上去聚餐吧，茱萸巷开了家新的火锅店，就当欢迎成岩了，方老板请客。”
　　方聿成笑道：“我倒是没问题，就看成岩。”
　　成岩看着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抿了抿唇，艰难地说道：“好吧。”
　　休息室里刹时传来欢呼声。
　　成岩不习惯这种热闹的氛围，趁没人注意他，迅速溜走。
　　成岩疲惫地坐在椅子上，他今天还是没有客人来，他想到方聿成说的话，下定决心敲响了钱则的办公室门。
　　钱则看见是他，迅速举起相机，开始记录，“这是我们团队的新纹身师，才22岁，今天下午我会将他的图传到微博上，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成岩看见突然出现的相机，感到有点烦躁，幸好他面瘫，不然镜头就拍到他不耐烦的一面
　　关掉相机，看见成岩没有任何表情，钱则说道：“抱歉啊，我们的工作就是记录这里，我没想到会让你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不太爱笑。”
　　钱则了然，接过成岩的平板。
　　成岩看着房间里众多的电子设备，成岩忍不住问道：“你们主要是干什么工作的？”
　　“我们就是运营公司账号，在网上宣传店里的纹身师，然后在世界各地拍各个国家不同的纹身风格，最近我们在做关于欧洲古老纹身的内容。有时候纹身师也会跟我们一起去，寻找新的灵感。我们的视频在各大社交媒体都有账号，你可以关注一下。”
　　成岩听后安静地在手机上翻找半天，问：“你看一下是这个软件吗？”
　　“你手机竟然没有这些软件吗？”钱则发出自己的疑问后，帮助成岩下载好并关注醒域。
　　钱则上传完照片后，发现成岩还没走，而是对着一台新相机发呆，钱则问：“喜欢这个？”
　　“也不算，就是新奇。”
　　“那你今天下午待我这儿吧，团队的朋友下午五点才下飞机，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成岩想对着钱则笑一下，但碍于面瘫，只能微微扯一下嘴角。
　　整个下午，钱则一直在剪辑视频，成岩就一直玩相机。
　　下午六点半，成岩和钱则一起前往火锅店，刚刚下楼，就看见了荣祈樾的车停在街边，成岩突然想起自己忘记告诉荣祈樾下午要聚餐。
　　钱则顺着成岩慌张的目光看过去，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一辆越野车前，他下意识挡在成岩前面，那个男人看着他，皱了皱眉，径直走过来，“成岩，怎么回事，今天出来这么晚？”
　　钱则问成岩：“他是？”
　　钱则突然的问句把成岩搞懵了，他还没想过他和荣祈樾是什么关系，只好说道：“哥哥。”
　　钱则半信半疑地从两人之间移开。
　　荣祈樾没有多说，拉着成岩往车上走。
　　成岩甩掉荣祈樾的手，对上荣祈樾狐疑的目光，“今天晚上，我们要聚餐。”
　　这下荣祈樾愣住了，“你要参加聚餐？”
　　成岩郑重地点头。
　　荣祈樾眼角微微扬起，轻轻挑眉一笑，“这还是成岩吗？”说着顺便捏了捏成岩的脸。
　　“你又不了解我。”成岩声音闷闷地说道。
　　“好好好，我不了解。你们去哪里吃饭呀，我待会儿去接你。”荣祈樾微微俯身，和成岩平视。
　　“茱萸巷新开的火锅店，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茱萸巷离我们家不远，我知道在哪里，结束了打我电话。”
　　成岩说了声知道了，就跑回钱则的身边，“走吧，他待会儿来接我。”
　　两人走后，荣祈樾一直站在车前，露出老父亲般的笑容，莫名做了个投篮的动作后开车回家。
　　火锅店里，方聿成订了一个包间，钱则和他的团队坐一起，成岩只有和方聿成坐一起。
　　方聿成知道成岩没吃过火锅，就给他调了两种蘸料，一种麻将的，一种香油的，让他试试喜欢哪个。
　　成岩小声地说了一声谢谢。
　　吃完饭后，一群人起哄要去唱歌，成岩拒绝了，他说自己不会唱歌，但其他人不相信，以为是不好意思。只有方聿成知道他是真的不会，可能都没听过什么歌，便开口让他回去。
　　走出餐馆，夜幕笼罩大地，茱萸巷尽头，荣祈樾站在路灯下抽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轮廓，成岩快步冲过去，他突然很想快一点看清荣祈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