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冠》穆存

4、赌气

　　第二天早上，成岩七点就醒了，但为了避免荣祈樾看到自己脸上的乌青，七点半才起床，结果刚出卧室门，就与正在吃早餐的荣祈樾对视。
　　荣祈樾对他一笑，说：“过来吃早餐。”
　　成岩尴尬地笑了笑，走过去认真地吃饭。
　　“今天早上怎么不挑食，这么听话？”
　　“没有，就是怕待会儿饿。” 成岩把头埋得低低的，如果他现在抬头，肯定能看到荣祈樾脸上调侃的笑。
　　吃过早饭，荣祈樾把成岩送到纹身店，并让他下班拨他电话，他来接自己。
　　成岩苦闷地答应下来。
　　来到店里，成岩刚好碰到方聿成，他走过去质问道：“你是不是向荣祈樾告密了？他今天突然要来接我。”
　　方聿成笑着看他，说：“别冤枉好人啊。荣祈樾这个人就是控制欲比较强，可能这几天没什么案子，闲下来就想管管你。相信我，我很了解他，他就是这样对他前男友的。”
　　“他是同性恋？”
　　“对啊，我也是。”
　　方聿成不等成岩多想，就把他赶回去了。
　　成岩坐在位置上画画，其实他的图还挺多的，他以前在Erebus就专门帮周承安的小弟纹身。方聿成要求他每个月必须出一张，他如果吃老本的话，可以画到中年。
　　成岩画画的时候喜欢带耳机，导致有客人来了他都没听到。还是钱则进来拍他，他才反应过来。
　　看着进来的年轻男人，成岩觉得很熟悉。可能只是长得像吧，成岩没有多想。
　　年轻男人选择了成岩刚才画的羽毛冠冕，他感到很疑惑，很少有男士选这个的，但本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年轻男人的要求是纹在锁骨处，他的身体很白，没有任何瑕疵，成岩确定不是自己以前认识的人。
　　成岩不爱说话，纹身就只是纹身，房间里只有机器的电流声。以前Erebus的同事总说他这样的性格会吃亏的，现在看来他吃过最大的亏就是和他们成为同事。
　　纹完之后，对方问成岩应该付多少钱，成岩愣住了，他以前从来没收过钱，就让对方看着给，对方转了一千元给他，并说道：“很美，和你一样，下次我还来找你。”说完便转身走了。
　　中午，方聿成订的盒饭，但里面都是猪肉，他在方聿成看不到的地方倒掉盒饭，在对面咖啡馆吃了块华夫饼。 下午成岩回到店里，继续坐冷板凳。
　　一连几天没人来光顾，成岩都快要发霉了，方聿成可能也看他无聊，让他周末不用来了。
　　周五下午坐在客厅里，看着荣祈樾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成岩第一次感到气馁，他要什么时候才能挣钱啊。
　　没过多久，荣祈樾端出一盘番茄炒蛋和凉拌牛肉。自从荣祈樾把成岩接回来后，就开始摸索食谱，现在也能做简单的饭菜。
　　看见成岩皱着眉坐在餐桌前，荣祈樾问他怎么了。
　　成岩纠结一会儿，还是开口道：“我工作了一周，只有一个客人，我每天就在店里坐着。”
　　“我知道，方聿成告诉我了，他还说你第一次钱收多了。”
　　“我不知道怎么收钱，是对方自己转的。”
　　“那为什么不去问呢？”
　　“我……”
　　荣祈樾放下筷子，看着成岩的眼睛，轻声说：“成岩，这里不是Erebus，很多东西不一样，你不懂就要去问，你没有客人也可以向方聿成要，他的客户已经预约到后年了，你为什么就一个人待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就等着别人找上门。”荣祈樾叹息一声，继续说道：“你总说赚到钱就会离开我，但以你目前的性格挣不到任何钱。”
　　成岩被他说得有点生气，放下碗筷回到房间。
　　荣祈樾坐在餐桌前，再次叹了一口气，还是起身去敲成岩的房间门，但成岩一直没开门。荣祈樾没办法，只好找来备用钥匙。当他打开门时，成岩已经从窗户跑了。
　　荣祈樾大骂了一声，坐回客厅，他猜测成岩又去打拳了。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方聿成发过来一条消息：成岩怎么又来打拳了？
　　不知道。
　　荣祈樾想去郊区把成岩带回来，但理智拉住了他，他如果贸然带回成岩，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肯定会升级。他准备明天去找宁彦，问一下成岩这种情况到底怎么回事。
　　而这时的成岩，站在擂台上，看着面前的壮汉，没有任何犹豫，挥出拳头，直击要害，传来鼻梁骨断裂的声音，不等对方喘息分毫，拳头继续如雨点般落下，鲜血飞溅在他脸上，看台响起巨大的欢呼声。只有方聿成皱眉站起身，他怕成岩把人打死，不顾保安阻拦，冲向擂台将成岩带走。
　　坐在车上，方聿成用棉花仔细地擦拭伤口，成岩安静地坐着。处理完伤口后，方聿成问：“怎么今天想起来打拳？”
　　“不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因为生意惨淡？”
　　“不知道，就是烦。”
　　方聿成点点头，继续说：“以前我高中的时候也这样，一不开心就去赛车，结果有一次给自己摔骨折了，那次做完手术一睁眼，我父母还有朋友们都围着我哭，那之后我就不去了，因为我的家人和朋友会伤心。”
　　“我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没人会为我伤心，不如死了。”
　　方聿成轻轻敲一下他的脑袋，“但荣祈樾会伤心，我也会伤心。”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瞎伤心什么。”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从第一面就决定了。我第一面见到你就知道我们两个很有缘，我很喜欢你，你在这里像一直迷路的刺猬，对所有人竖起自己的尖刺，但内心，很柔软。”方聿成边说边戳向成岩的心脏处。
　　成岩看着微笑着的方聿成，头一偏，避开了他的眼神。
　　方聿成看他害羞的样子，没有继续逗他，转身开车将成岩送回家。
　　到小区楼下，方聿成看着成岩进单元楼后，发消息告诉荣祈樾自己明天和他一起去找宁彦。
　　荣祈樾收到消息时刚好成岩开门，他看见成岩想回卧室，厉声说道：“站住。”
　　成岩顿时停在卧室门口，但也没转头。
　　“今天下午的事，是我说得有问题，我向你道歉。”
　　成岩听完后也没回应，直接回房间。
　　荣祈樾坐在沙发上无奈地捏捏眉心，答应了方聿成和他一起去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