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尚春》桢言

4、第4章 说实话

　　说实话，归雁不意外云锦书会选择保下他，天性使然，云锦书总是看苍生无过，若非如此，千年前它们近不了云锦书的身。
　　没关系。归雁想，永远都不可能了。
　　我会找机会杀了它们。
　　宋炎似乎是要将弱小又胆小的人设贯穿到底，又似乎是因为雏鸟情节，反正他跟云锦书跟的很紧，好像离开他就会被剩下四人扔掉。
　　周围实在安静过头，即使是人迹罕至的深林也不该如此。太阳已经走过头顶，开始下坡。
　　归雁用手遮挡阳光，计算着时间。还剩五个小时，太阳就该落山了。
　　“大概三个半小时。我们要在太阳下山前回到村庄。”
　　斜阳疑惑：“队长不是……”
　　“路程很赶，”归雁打断科阳，“我们要加快了。”斜阳默不作声。几人点头认同，宋炎也不疑有它，跟着点头。
　　归雁领头，斜阳垫后，林雯和暮霭一左一右，将云锦书、宋炎两人围在中间。
　　“你怎么会来这边？”云锦书漫不经心地提问，归雁坚起耳朵听后面的动静
　　“啊，我是一个大三的学生，为了研究课题，所以趁着假期跑来西藏。”
　　“课题？有关于什么的？”
　　宋炎扯了衣角擦手汗，“佛教对西藏本土风俗的影响。”
　　云锦书淡淡地应一声，又不说话了。
　　眼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爬下，眼前的道路却越来越陌生，宋发有些着急。
　　“大哥！”宋炎喊住归雁，“我们是这条路来的吗？”
　　“是啊，再过三条河两座山，走一段路，到了。”归雁摇手一指，信誓旦旦。
　　宋炎脸色一僵。这片森林它再熟悉不过了，错没错路自己还不知道吗！
　　它搓下手，又拾抬手摸耳朵，“啊，啊行，大哥您接着带路，抱歉。”耳上的定位器激活，宋炎咬牙跟紧。
　　云锦书依旧沉默。
　　日头已过两点时分，却远远没到日落，林间越来越阴湿。
　　“队长”林雯快走两步，低声和归雁交谈，“不太对劲，空气温度超标了。”归雁面不改色：”还记得里世界通缉榜四［室蛇］吗”
　　“记得，下手阴狠习钻，善于刺杀，持久近战能力较弱。技能［迷失之地］，在潜移默化中将地理环境同化为沼泽。”
　　归雁抽背顺手，听着也满意：“不错，这个月绩效给你加0.5。”
　　“记着，告诉你一个独家秘方，它在行动前很少将技能用到这个地步，在脚下泥土开始黏腻之前它就会动手，像这种，”归雁脚下用力“能踩出水的程度，她就不是想和你动手了。”
　　“她这次是来救人的。”归雁不动声色向后瞟一眼宋炎，“看来这次杀不了它了。”
　　“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杀了他？”林雯不解。
　　“上面给的首要任务是活捉，不是斩杀。年轻人不要老是打打杀杀，和气一点。”
　　林雯：？上次杀穿地狱海回来的人是谁？
　　“那为什么现在又要下手？”
　　归雁一搓林雯发顶，感叹小孩真单纯，“因为你云哥出手保它了。”
　　宋炎：无妄之灾。
　　土壤潮湿到一定程度就不再改变，四周开始渐渐起雾。从最初的双目明朗到可视度不足一米，仅仅过了半分钟。
　　阵法自斜阳脚下升起，将散开的五人罩住。
　　万息瞬变，在阵法辅开的刹那，宋炎暴起，向离得最近的林雯杀去。
　　林雯的反应令众人心惊，她不知从哪掏出一把通体晶蓝的长剑迎上。剑身撞向锐爪，擦出一片火花。
　　暮霭一纸符箓拍去，宋炎躲避不及，纸符在他身上灼烧，宋炎喉间发出一道长而尖锐的哀鸣，不再与他们打斗，化作一只狐狸向不远处的一道身影奔去。
　　林雯脚下一动，就要提剑追上，却被前方疯狂生长的藤蔓烂住过路。
　　“什么情况？”林雯挥剑砍断，但远远赶不上生长的速度。
　　“回来！”归雁喝道，“那个是［窒蛇］，你打不过她，别追了。”
　　林雯满脸遗憾将剑收起。
　　归雁眼神掠过云锦书，他在看自己。
　　云锦书的瞳孔是透澈的茶金色，眼底却有翠绿流转。像一面镜子，归雁甚至能里面看见自己。
　　归雁突然有些慌张。
　　他连忙转过头，讯问林雯要是否有受伤。
　　林雯摇头，又问归所：“那只狐狸就榜七［众生相］？”
　　归雁把自己调节好，很自然的去够云锦书的手被他躲开。归雁状似不在意云锦书的反应，回答林雯：“bingo，一只住在喜马拉雅的狐狸，只是有点蠢。”
　　归雁指了条路，“继续走吧，后面肯定还有事。”
　　斜阳皱眉，“他们还会来？”
　　“不，是这片森林肯定会阻拦我们。”
　　“我们不是受到佛的死佑了吗？”暮霭接着话。
　　归雁嗤笑：“你真信那个石像能庇佑我们？他撑死保住自己。”
　　暮霭瞪大眼睛，“那刚才石洞里的金光是？”“
　　归雁神秘地勾起嘴角，不回答他，反而是转身看向云锦书。
　　云锦书没想到归雁会看他，静默一瞬，妥协般伸出手，在指关节上凝出一只灿金的蝴蝶，举给几个好奇的小朋友观赏。
　　“低点儿！我看不到了。”林雯踮脚，仰头去看。
　　小蝴蝶在云锦书手上安静待着，忽闪翅膀。
　　三人眼前一花，金光闪过，蝴蝶消失了，他们顺着云锦书的指向看去，五六米远的树枝上，一抹金色格外耀眼。
　　“所以，佛像上的金光就是它？”暮霭不可置信。
　　“那个导游怎么会相信？”林雯好奇歪头，
　　一行人开始向前赶路。
　　“因为从未见过，所以有什么点儿不一样的就信了。”云锦书踩准石头，抓住归雁递来的手爬上坡。
　　“因为无知，所以信仰。”
　　·
　　这是云锦书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半座山那么大的熊，如果不是它追杀自己，他一定会驻足观赏。
　　“我觉得它想杀的不是我。”云锦书大口喘气，“更何况变异的人类跑不赢变异的狗熊。”
　　“赶紧闭嘴吧，待会儿岔气了。”归雁伸手捞了一把云锦书，”林小雯，你觉得自己打得赢不！”
　　“做什么春秋大梦！队长，简直异想天开！”林雯从来没过想自己能跑这么快，比在基地里被归雁追在后面打还快。
　　狗能皮糙肉厚，符箓炸不透，剑砍不留痕。云锦书催动力量在跑动中留下莹光，林中树木似有所感，木枝与野草疯长，攀住狗熊的四肢妄图干扰它的动作。
　　狗熊动作变得迟缓，它不堪其烦，从喉间喷出一声怒吼，响彻山岭，震碎了远处高崖的石块。它抬起前爪，带着庞大身躯的重量悍然砸在地上，草木被力量的余波粉碎，变成漫天飞舞的尘屑，纷纷扬扬洒在云锦书面前。
　　云锦书眼里划过痛惜，咬牙再次催动力量，落下了满地金辰。
　　“我天！云哥走能再来一次吗！”林雯狂奔间抽空回头看一眼。
　　“不行！”洒下的金色能量让断木重生，枯草复芽。
　　风声吹过，带来了远方的旧讯。
　　归雁像是听到了什么，突然大喊：“朝那边跑！”
　　兴许是因为先前［窒蛇］的到来，太阳已没了午时那般耀眼，被乌云层层叠叠藏在天幕之后。
　　要下雨了。
　　众人寻着归雁方才所指的方向逃窜，跑了七八分钟，树木开始减少，云锦书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眼尖的斜阳最先发掘不对劲。
　　“队长，前面TM是悬崖啊！”
　　“没错，等会我倒数，所有人向两边躲开。“归雁下达指令。
　　经过那么久的逃命，大家都已筋疲力尽，暮露好几次被勾到衣角。
　　“三！”归雁目视前方，计算时间
　　“二！”
　　“一！”五人齐刷刷往两边散开。
　　一道劲风自更高处山崖劈来。
　　狗熊被措不及防分尸，“轰”一声倒在深谷前。
　　他们抬头望向高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