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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演出 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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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珵的演唱会如期举行,音响事情的慌乱也随着演唱会日期的接近慢慢消散。
晚上七点,场馆里陆续亮起一片片橙色,环绕着中间的舞台。
温珵站在升降台上,随着视角的升高,橙海在他眼前浮现。
他背着吉他,眼里漾起浅浅的笑意,白色的聚光灯随着他的脚步移动,停在舞台中央的高脚椅上。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随后,整个场馆便响起他清亮温润的嗓音:“感谢大家今天来到我在国内的第一场演唱会。”
“接下来这首歌送给大家,是一首还没上线的新歌。”
台下陆续传来粉丝的尖叫,温珵顺着声音方向弯眼一笑。
他向后半坐在高脚椅上,轻拨吉他弦,鼓点随即跟上,他闭上双眼,进入到歌曲的情绪中。
“黑夜埋 葬了过往
路灯下 隔着院墙
你藏的谎裹着温凉
你是太阳我是星光
追光下 我装坦荡
白日梦里你却守望
不敢回望怕泪拆穿伪装
你的出现乱了我篇章”
还没唱到副歌,温珵眼底已有湿润,但是过分耀眼的灯光让他难以看清台下的情景,只能看到一片片的橙色,像黄昏天边的云彩。
这首歌是他这几天写出来的,他不需要刻意去进入情绪,因为前几日的种种,都还在他眼前浮现。
融入情绪和故事的歌曲才能打动人,温珵擅长用旋律把故事叙述出来,也是不让自己被这些情绪困扰的一种最好的方式。
七年里,无数个难眠的晚上,窗边的钢琴便是唯一的安眠药。
眼前越来越模糊,温珵恍惚了一瞬,好像又回到那天站在川止的门前。
何方远从几米开外跑过来,顺手勾上温珵的肩膀,过分宽厚的身躯把温珵撞得差点站不稳。
何方远和温珵差不多,家里有他大姐打拼事业,他也就顺势当个不学无术的少爷。
温珵总觉得他应该叫“何方圆”,明明还没到二十岁就已经有啤酒肚,还美其名曰这是唱低音的气势。
久而久之,周围的人也都给他起了个外号——圆圆。
“怎么突然想起来用钢琴伴奏了?”
温珵答道:“有个朋友想来听,他喜欢钢琴。”
“啧。”何方远装模作样地上下打量他一眼,“这不像你啊。”
“哪里不像?”
何方远又假装思考一会,缓缓说道:“我记得有个人当初全家反对来川止演出,是谁翻窗出来和我表演的,诶,是你吗?”
温珵瞪他一眼,说道:“这不一样。”
何方远乐了:“你什么时候听话过,认定就不撞南墙不回头那种,要我说,这人不会是你对象吧,好啊你,温珵,敢背着我脱单!”
温珵听他越说越离谱,连忙打断:“行了行了,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就一个普通朋友,前几天宴会上认识的。”
“宴会上的?”何方远愣了一下,思索了一会儿,“不知道,谁啊?”
“林家的,林州白。”
“哦,那也是,他们家管得严,平时都不让来咱们这种不三不四的聚会的。”何方远说完还轻“呵”了一声。
温珵点点头,说道:“我邀请他来听咱们唱歌,他小时候学过钢琴,就当送给他的见面礼物了。”
“行,反正也你唱,你定好了就行。”
温珵弯起眼睛,向他一笑。
后来......后来......温珵思绪被强行拉回,又回到了舞台上的自己,短暂的恍惚就像一场未醒的梦,醒来也没结果。
温珵声音停顿一瞬,鼓点也恰好在此处留下一个空拍。
他深吸一口气,情绪有了宣泄口:
“你是我曾有的慌张
是我挣脱的过往
深夜里我是透明
唱尽了你的干净
我试着 找回自己
你却仍让我执迷
七月的天被你点亮
爱恨都无处可藏”
一曲结束,灯光渐渐黯淡,温珵还是坐在高脚椅上,平复着心底的情绪。
不过片刻,光束再次照在他的身上,熟悉的鼓点已经在场馆内响起,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唱出下一首歌的歌词。
九点,演唱会正式结束,温珵向台下深深鞠躬,随着橙色的彩带淡出舞台。
后台,助理小陶一把推开化妆间的门,气都还没喘匀:“哥!你上热搜了!”
温珵顺手扔过去一条毛巾,说道:“先擦擦汗,就是上个热搜,你别那么激动。”
陶然应了一声,但又小声嘟囔:“可这是咱们第一次在国内开演唱会啊,第一次就上了热搜。”
温珵睁开一只被化妆师卸完的眼睛,向后伸手:“给我看看吧。”
陶然听完立马眼睛亮了,赶紧把手机递过去。
词条配图正是他在舞台上白衣金发、低头拨弦的侧影,画面干净得像一幅油画。
温珵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那头在灯光下泛着淡淡金色的头发柔顺地垂在额前,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白皙透亮。他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抬起头的那一刻,眼底仿佛盛满了星光,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网友们纷纷感叹:“这是什么神仙颜值的音乐人!”“声音太治愈了,单曲循环一整天!”“白衣金发弹吉他,这就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吧!”
温珵随意看了几眼便把手机还给了陶然,还没等陶然再开口,身后的门就被人敲响。
陶然打开门一看,是个不认识的生面孔。
“您是哪位,我们温老师正在卸妆,还不能拍照签名。”
“哦,好,那不方便我就不进去了。”
秦助理手里捧着一束盛放的白栀子,花瓣沾着细碎水珠,清冽香气漫开,像极了七年前庭院里的味道。
他语气恭敬地说明来意:“我是林总的助理,这束花是林总让我送来的,祝贺温先生演出圆满成功。另外还有一份小礼物,林总特意嘱咐要亲手送到温先生手上。”
陶然回头看向镜前的温珵,见他微微颔首,才侧身让秦助理在门口稍候,转身接过花和丝绒礼盒递过去。
秦助理在门口继续说着:“林总临时有紧急公司事务要处理,实在抽不开身,心里很遗憾没能来现场。他说这把手工吉他拨片找了很久,希望您能喜欢。”
温珵打开丝绒盒,一枚银质拨片静静躺着,边缘刻着细小的“栀”字,纹路精致。他指尖抚过那字,心头五味杂陈——林州白总记得他的喜好,哪怕隔了七年。
“替我谢谢他。”他合上盒子,声音平淡,却掩不住指尖微颤,陶然见状,默默将花摆在梳妆台上,把秦助理送了出去。
秦助理告辞后没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
“温珵!我的大明星!”何方远笑着冲过来,一把揽住刚卸完妆的温珵肩膀,语气雀跃,手里还提着几袋零食。
“你知道吗,刚在台下听你唱那首新歌,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别打趣我了。”温珵无奈笑了笑,紧绷的神经在旧友面前渐渐放松,“你怎么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
“那必须来!咱们俩的乐队虽然散了,但你开个人演唱会,我怎么能不来?”
何方远往梳妆台上一靠,拿起一朵白栀子把玩,“说真的,你还记得当年咱们在livehouse,你弹钢琴我敲架子鼓,录好伴奏就上台唱的日子吗?那时候多自在。”
提到往事,温珵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指尖摩挲着梳妆台上的拨片盒。
“怎么能不记得。”温珵笑着补充,“那时候为了录一首伴奏,咱们在出租屋熬了三个通宵,你敲架子鼓把邻居都吵来了,最后还是我去赔的不是。”
何方远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不是太投入了嘛。对了,刚才那首原创,是不是和林州白有关?”
他太了解温珵,当时他们两个的事,他是见证者,他也知道温珵笔下的旋律,从来都藏着最真实的情绪。
温珵沉默着,没有否认。
他当然记得,当年乐队最火的那首歌,是写给林州白的,演出时林州白就站在第一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只是后来两人闹掰,他退出乐队出国,那些歌就再也没唱过,连乐谱都锁进了箱子里。
“说起来,那之后没多久你就退队出国了,连句告别都没有。”何方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却更多是心疼,“我知道你是因为林州白,你就是太顺着他了,当年为了他,连咱们一起打拼的乐队都搁置了,就连钢琴也很少弹了。”
温珵抬眸看向镜中自己的倒影,缓缓叹气:“都过去了。”他不想再提那些被欺骗的过往,不想让何方远为自己担心,更不想承认,哪怕过了七年,林州白的名字依旧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
“过去个屁。”何方远拍了下他的肩膀,“今晚我请你吃饭,就咱们俩,好好聊聊,就像当年那样。”
收拾妥当后,两人并肩走出后台。夜色渐浓,晚风带着凉意吹过,吹散了演出后的疲惫,也勾起了无数关于双人乐队的回忆。
温珵抬头看向夜空,脑海里交替闪过livehouse里的钢琴旋律、何方远的架子鼓声、林州白温柔的目光,还有化妆台上那束清冽的白栀子。
走到街角时,温珵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不远处一辆静静停放的黑色轿车。车窗半降,他隐约看到后座那个熟悉的身影,目光灼灼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四目相对的瞬间,轿车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里。
“怎么了?”何方远回头问道。
温珵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说不清情绪的笑:“没什么,走吧,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