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幕后黑手 苏砚被抓 ...
-
天光微亮,京城在薄雾中苏醒,但一股无形的暗流已开始汹涌。
码头夜袭、养怡堂被闯、白云观生变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特定的圈子里飞速传开。四海商行总号大门紧闭,气氛凝重。集贤书院内,苏砚晨起读书,面色如常,但侍候的书童发现,先生今日批注时,一滴墨迹污了纸页——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城南秘密据点,审讯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在确凿物证和慕寒雷霆手段的双重压力下,李管事最先崩溃,涕泪横流地交代了王宦官如何利用皇庄的独立性和他的职务之便,为四海商行转运、藏匿特殊货物提供便利,并收取巨额贿赂。他证实,苏砚是这条线的实际主导者之一,与王宦官称兄道弟,许多来自海外的“特殊需求”都是通过苏砚传达。
孙神医起初还试图以“研究疑难杂症所需”狡辩,但当慕寒将血玉蛊幼虫的培育记录摆在他面前,并指出其中几处明显是用于操控、而非治病的恶毒配方时,他终于瘫软下去,承认自己受苏砚重金聘请,负责培育和改良血玉蛊,目标正是制作能潜移默化影响、甚至控制人心的“定神蛊”。他供出,下一批“千年血珀”将由苏砚亲自从一条即将抵达津港的南洋商船获取,那是培育高阶“定神蛊”的核心主材,极其珍贵。
码头抓获的护法则在酷刑(慕寒亲自出手,精准而冷酷)下,吐露了四海商行更多的秘密据点、资金往来账册的隐藏地点,以及商行与朝中几位官员、宗室旁支的灰色利益勾连。其中一个名字,让慕寒眼神骤冷——竟是一位素以清廉著称的御史!
所有口供、物证被迅速整理、誊抄。墨老亲自出马,将最关键的副本装入特制的防火防水铜管,通过一条绝对安全的渠道,送入了都察院左都御史沈不言府邸的后院书房——沈不言有晨起即读书的习惯。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大亮。
“苏砚现在一定如热锅上的蚂蚁。”陈逸秋灌下一大口浓茶提神,眼中带着血丝,却兴奋不减,“他肯定在想办法销毁痕迹,或者……跑路?”
“跑?”慕寒冷笑,他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锦袍,洗去了夜行的风尘,眼神锐利如出鞘之剑,“他经营多年,岂会甘心就此放弃?何况,王宦官还在宫里,那条南洋商船也即将到港。他最大的可能,不是跑,而是——断尾求生,甚至反咬一口。”
“反咬?咬谁?”秦伊烟问。
“自然是咬我们,或者……任何一个可能威胁到他的人。”慕寒看向林清越,“王府,如今也并不安全。柳娘子虽在我们控制下,但胡账房还在府中‘病着’,苏砚很可能猜到她已反水,甚至猜到我并不真傻。他若狗急跳墙,王府首当其冲。”
林清越心头一紧:“那……”
“所以,我们需要给他一个更明确、更紧迫的目标,让他无暇他顾。”慕寒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比如,让他知道,他最想要的‘千年血珀’,已经被人盯上了,而且……盯上的人,可能正打算用它来扳倒他。”
“你想用‘千年血珀’做饵?”林清越立刻明白。
“对。让墨韵斋放出风声,就说有神秘买家,出天价求购南洋新出的‘千年血珀’,并且似乎知道这条商船的秘密航线。苏砚必然心急如焚,他会亲自去确认,甚至可能提前动手。”慕寒条理清晰,“我们就在津港,守株待兔。这次,不仅要拿到血珀这最后一件关键物证,更要抓住苏砚本人!”
“我跟你去!”陈逸秋立刻道。
“不,你和秦小姐留在城内,有更重要的事。”慕寒摇头,“沈御史拿到证据,定会有所动作。但苏砚在朝中也有经营,王宦官更不会坐以待毙。你们需要密切关注朝堂和宫内的动向,尤其是都察院、刑部、以及宫内传递出来的任何风声。必要时,秦小姐可以利用你的‘特殊待遇’和‘人脉’,制造一些对苏砚不利的舆论。陈逸秋,你负责保护秦小姐安全,并动用军中关系,确保我们在城内的消息畅通,必要时能提供武力支援。”
陈逸秋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慕寒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秦伊烟,最终点头:“好!你们千万小心!”
“我们?”林清越看向慕寒。
“你跟我去津港。”慕寒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有些事,需要你在场。而且,”他顿了顿,“王府现在对你我来说都不安全,离开反而更稳妥。我会安排替身和借口。”
林清越没有犹豫,点头:“好。”
计划敲定,立刻行动。慕寒通过墨韵斋的特殊渠道,将“重金求购千年血珀、疑似知晓秘密航线”的风声精准地投放到了四海商行高层可能接触到的黑市信息网中。
同时,王府那边传来消息,老王妃突然病倒,需要静养,闭门谢客。世子“忧心母妃”,决定带世子妃去京郊皇觉寺为母祈福三日——这自然是慕寒安排的障眼法。真正的慕寒和林清越,已改头换面,扮作一对南下探亲的年轻商人夫妇,带着数名精干的墨韵斋好手,悄然出了京城,直奔津港。
津港依旧忙碌,但旧盐码头事件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码头上多了些巡防营兵丁的身影,气氛略显紧张。慕寒和林清越入住了一家信誉不错、往来商客众多的客栈,耐心等待鱼儿上钩。
风声放出去的第二天傍晚,盯梢的人回报:四海商行在津港的负责人(影七供出的其中一个)频繁出入码头,似乎在焦急地等待或联络什么。与此同时,一条挂着暹罗国旗、但吃水颇深、形制有些怪异的中型商船,在暮色中缓缓驶入了津港一个相对偏僻的泊位。
“就是它了。”站在客栈二楼窗前,遥望着那艘船,慕寒低声道。他手里把玩着一枚从李管事身上搜出的、刻有特殊海浪纹的铜钱,这是与那条南洋商船接头的信物之一。
“苏砚会出现吗?”林清越问。
“他会来的。千年血珀对他和王宦官背后的‘上头’太重要了,他必须亲自确认,并确保万无一失。”慕寒眼神冰冷,“我们等他交易完成,离开码头,到了相对僻静的地方再动手。船上情况不明,不宜强攻。”
夜深,码头上灯火阑珊。那艘南洋商船安静地停泊着,只有零星灯火。
子时前后,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悄然驶近,停在离商船不远的一处货栈阴影里。车上下来两个人,前面一人披着斗篷,身形挺拔,正是苏砚!后面跟着一个精悍的随从。
苏砚十分警惕,并未直接上船,而是让随从上前,与早已等候在跳板旁的船主模样的人低声交谈,出示了信物。船主验看无误,恭敬地将两人引上了船。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苏砚和随从再次出现在甲板上,随从手里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却显得颇为沉重的乌木小箱。两人迅速下船,回到马车,马车立刻启动,向着津港城外方向驶去——显然不打算在港口久留,要连夜将东西运走。
“跟上。”慕寒一声令下,数道黑影从客栈和附近的阴影中掠出,如同夜行的蝙蝠,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马车。
马车出了津港,专挑僻静小路疾行,方向似乎是往京城西面的山区。
慕寒和林清越共乘一骑(为了速度和不引人注目),远远辍着。夜风凛冽,林清越能感觉到慕寒胸膛传来的温度和稳定心跳,竟奇异地让她有些紧张的心情平复下来。
马车最终驶入了一片荒废的丘陵地带,在一座破旧的山神庙前停下。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确实是交接或暂藏物品的好地方。
苏砚和随从提着乌木箱下了马车,走进山神庙。马车夫留在外面望风。
“动手!”慕寒低喝。
埋伏在四周的墨韵斋好手瞬间暴起!两人悄无声息地解决(打晕)了马车夫。另外四人如同鬼魅般扑向山神庙门口。
庙内的苏砚反应极快,在听到外面轻微异响的刹那,已厉喝一声:“有埋伏!”同时一掌拍向供桌,那沉重的乌木箱被他用巧劲推向庙内阴影处,自己则抽出一柄软剑,剑光如练,迎向破门而入的敌人!他那个随从也是高手,怒吼一声,拔刀护在乌木箱前。
庙内空间狭窄,瞬间刀光剑影,呼喝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苏砚的武功竟出乎意料的高,剑法精妙狠辣,一时间与两名墨韵斋好手战得难解难分。他的随从也极为悍勇,死死守住乌木箱。
慕寒没有立刻加入战团,而是护着林清越站在庙门口阴影处,冷静观察。他注意到苏砚虽然剑法高明,但似乎有些心浮气躁,目光不时瞥向那乌木箱,显然极为在意里面的东西。
就是现在!
慕寒看准一个苏砚被逼退、稍稍远离乌木箱的瞬间,身形如电射出!他没有攻击苏砚,而是直取那个护着箱子的随从!一掌拍出,势大力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那随从大惊,挥刀格挡,却觉一股无可匹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长刀脱手!慕寒变掌为抓,扣住他手腕一拧一送,随从惨叫一声,胳膊脱臼,被狠狠掼倒在地,晕死过去。
苏砚目眦欲裂,厉啸一声,不顾身后袭来的刀锋,挺剑疾刺慕寒后心,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慕寒仿佛背后长眼,在剑尖及体的刹那,身形诡异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过,同时反手一指点出,正中苏砚握剑的手腕!
“当啷!”软剑落地。苏砚闷哼一声,手腕剧痛,却不肯罢休,左手并指如刀,带着凌厉气劲戳向慕寒咽喉!
慕寒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同样一掌印向苏砚胸口!
“砰!” “噗!”
两人同时击中对方。慕寒身形晃了晃,咽喉前寸许处,苏砚的手指被他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未能真正触及。而苏砚却如遭重锤,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神泥像上,泥像碎裂,将他半个身子埋住,挣扎了两下,竟没能立刻爬起来。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结束。墨韵斋的好手迅速上前,将受伤的苏砚和他的随从捆得结结实实,又仔细搜查了庙内,确认没有其他埋伏或机关。
慕寒走到那乌木箱前,小心打开。里面铺着厚厚的丝绒,丝绒之上,赫然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血、内里仿佛有光华流转的奇异宝石,散发出温润又带着一丝霸道的气息。即便不识货,也能感受到它的非同凡响。
千年血珀!终于到手了!
林清越也走过来,看到这宝石,不由屏息。这就是引发无数阴谋和杀戮的根源之一?
慕寒将血珀收起,走到被捆住、面如死灰的苏砚面前,蹲下身,冷冷道:“苏博士,或者该叫你,四海商行大掌柜?久仰了。”
苏砚嘴角溢血,死死盯着慕寒,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怨毒,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你……你根本不是傻子!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慕寒语气平淡,“重要的是,你,王公公,还有你们背后那位‘上头’,的好日子,到头了。”
苏砚瞳孔骤缩,嘶声道:“你敢动我?我是朝廷命官,清流表率!无凭无据,你敢私刑朝廷命官?!”
“凭据?”慕寒轻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沓供词和那本培育记录,在他眼前晃了晃,“四海商行护法、孙神医、皇庄李管事的供词,血玉蛊幼虫和培育记录,还有你刚刚亲手交接的这‘千年血珀’……苏博士,你说,这些够不够?沈御史此刻,恐怕已经在草拟弹劾你的奏章了。”
听到“沈御史”三个字,苏砚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他知道,落到那个铁面无私的沈不言手里,再加上这些铁证,他绝无翻身可能。
“呵……呵呵……”苏砚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苍凉而疯狂,“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但你们以为,抓了我,扳倒了王直(王宦官),就赢了吗?太天真了……‘上头’的力量,远比你们想象的可怕……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和谁作对……”
慕寒眼神微凝:“‘上头’到底是谁?”
苏砚却闭上了眼睛,再不言语,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慕寒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也不勉强,起身吩咐:“带走,严加看管,即刻押回京城!”
一行人押着俘虏,带着千年血珀和其他物证,连夜返回。
当他们回到京城外围的秘密据点时,陈逸秋和秦伊烟早已焦急等待多时。
“怎么样?”两人异口同声。
慕寒将乌木箱打开,血珀的光芒映亮了众人的脸。
“苏砚抓到了,血珀也拿到了。”林清越简略说了经过。
秦伊烟拍手称快:“太好了!这下人赃并获,看他还怎么狡辩!”
陈逸秋却面带忧色:“你们回来得正好!城里情况不太对劲。沈御史今天一早上朝,果然当庭弹劾了四海商行勾结宦官、走私禁物、培育邪蛊、谋害人命等十数条大罪,并直接点了苏砚、王直(王宦官)以及几个涉案官员、商人的名字!朝堂震动!陛下已下旨,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严查此案!”
“这是好事啊!”秦伊烟道。
“是好事,但麻烦也来了。”陈逸秋压低声音,“苏砚被抓的消息虽然我们极力封锁,但可能还是走漏了风声。王直在宫内似乎有所动作,几个与四海商行牵连颇深的官员也开始四处活动,试图撇清关系甚至反咬。更麻烦的是……我爹刚才暗中递来消息,说陛下看到沈御史呈上的部分证据(尤其是血玉蛊相关)后,龙颜震怒,但随后却单独召见了……成王殿下。”
成王?当今天子的哥哥,一位看似闲散、实则颇有权势的亲王。
慕寒眼神骤然深邃。苏砚口中那个可怕的“上头”,莫非是……
“另外,”陈逸秋继续道,“四海商行总号和一些重要据点,就在一个时辰前,突然起火,火势极大,恐怕许多账册往来证据都……”
毁灭证据!弃车保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