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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剧情不对吧 林清越穿越 ...

  •   键盘敲得噼啪响,最后一个句号重重落下。

      林清越长舒一口气,向后瘫进并不怎么舒适的人体工学椅里,颈椎和腰椎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轻响。屏幕冷光映着她眼底两抹浓重的青黑,也映着文档最上方那行加粗标题——《关于第三季度市场部KPI复盘及下阶段优化方案(修订版V7)》。

      又是加班到深夜的一天。社畜的命也是命,但社畜的 deadline 显然不算命。

      她捏了捏发胀的眉心,熟练地最小化工作报告窗口,点开了浏览器收藏夹里那个粉红泡泡背景的网站。急需一点无脑甜宠,最好是那种女主躺赢、男主男配全舔狗的古言逆后宫文,来洗涤一下被数据和方案玷污的灵魂。

      随手点开一本榜单前列的《凤舞京华:魅世妖妃》,看简介,女主秦伊烟,尚书府嫡女,天生媚骨,一路俘获学者、乐师、将军、首富、神医……最终凤临天下。标准爽文配置。

      林清越抱着保温杯,蜷在椅子上,开始囫囵吞枣。

      十分钟后,她眉头拧起。

      二十分钟后,她开始“啧”出声。

      半小时后,保温杯被她“咚”一声顿在桌上,里面泡的枸杞都吓得跳了两跳。

      “这写的什么玩意!”她终于忍不住,对着屏幕低声咆哮,“女主光环镶了八百千瓦电灯泡吧?平地摔必进男主怀?中毒必遇神医路过?陷害她的女配个个降智得像脑干被抽了!尤其是那个丞相府大小姐林清越,坏事做得漏洞百出,嚣张得毫无逻辑,就为了百章准时下线给女主送经验包?工具人也没这么用的!作者是用脚趾头抠出来的剧情吗?!”

      她越说越气,手指愤愤地戳着屏幕里那个和她同名同姓、正在对女主大放厥词的炮灰女配。“还有你!长得挺漂亮一家世也好,非跟女主过不去,下毒、毁容、栽赃陷害一条龙服务到盒饭热好,图啥?图阎王爷给你发敬业福吗?!”

      胸中那股加班积攒的郁气,混杂着对烂剧情的鄙夷,熊熊燃烧。她劈里啪啦敲下一行尖锐的长评,鼠标箭头恶狠狠地悬在“发表”按钮上。

      “垃圾剧情,侮辱智商!作者……”

      最后几个字还没打完,眼前猛地一黑。

      不是断电,是纯粹生理性的、仿佛被抽空所有力气的黑暗。意识沉沦的最后一瞬,她好像听见耳边有模糊的、尖利的咒骂声,还有一个女子凄婉又带着恨意的哭泣。

      “……秦伊烟!你这个贱人!你也配……”

      再睁眼时,一股浓烈到刺鼻的香味率先冲入鼻腔,熏得她脑仁一抽。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手中一个冰冷的、触感细腻的白玉酒杯。杯中液体暗红,在晃动的烛光下泛着不祥的油光。

      她的手正稳稳地(或者说,被某种惯性驱使着)向前递送,酒杯的目标,是前方不远处,一个跌坐在地、云鬓散乱、衣衫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正仰着脸望过来的少女。

      那少女生得极美,哪怕此刻狼狈,也掩不住那股我见犹怜的娇弱气质,尤其是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只是……林清越眨了眨眼,总觉得那眼底深处,飞快闪过了一丝极淡的、与她此刻柔弱外表绝不相符的……兴味?

      这场景,这配置,这扑面而来的熟悉狗血感……

      林清越心头巨震,目光僵硬地环视四周。古色古香的房间,精雕细琢的家具,自己身上层层叠叠、绣工繁复的锦缎衣裙,还有眼前这少女——秦伊烟!《凤舞京华》里那个开局被虐、后期逆天的女主!

      而她,手里这杯玩意,结合原著剧情和空气中那甜腻到发苦的古怪气味……百分百是毒酒!还是原身“林清越”用来陷害女主、结果自作自受的那种!

      原主正在走“递毒酒——逼女主喝——女主反抗洒掉——原主自己不小心沾到——然后开始倒计时一百章”的作死流程!

      怎么办?现在把酒扔了还来得及吗?直接说“对不起我走错片场了”行不行?

      就在她手指僵硬,大脑CPU因为过热即将烧毁的瞬间,地上那个本该惊恐万状、瑟瑟发抖的秦伊烟,忽然眨了一下眼睛。

      那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扑闪了一下。然后,她小巧的鼻翼几不可察地微微耸动,目光落在林清越手中的酒杯上,红唇轻启,吐出的声音依旧娇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闲聊的语调:

      “姐妹,”她看着林清越,眼神清澈,甚至有点无辜,“这酒……闻着味儿不太对啊。一股子工业酒精兑水的感觉,还有点劣质香精的冲劲儿。你确定这玩意儿能走剧情?要不……咱先别急着演,聊聊?”

      林清越:“……”

      “哐当!”

      她手一抖,那杯“工业酒精兑水”的毒酒,直接泼洒出去小半杯,暗红的液体溅在她华贵的裙摆和光洁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嗤”声,冒出几缕几乎看不见的淡烟。

      空气凝固了。

      秦伊烟看着地上的痕迹,挑了挑眉,眼里那点“果然如此”的神色更明显了。她甚至自己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动作算不上优雅,但绝对利落,拍拍裙子上的灰,哪还有半分刚才柔弱无骨的样子。

      林清越则盯着自己湿了一块的裙摆,心头狂奔过一万头羊驼。工业酒精?劣质香精?聊聊?

      这女主……她是不是拿错剧本了?还是……她也???

      巨大的荒谬感和危机感同时攫住了她。跑!必须立刻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远离女主,远离剧情,远离一切跟“百章必死”有关的设定!

      她当机立断,把剩下的半杯毒酒连同杯子往旁边小几上一撂(尽量轻拿轻放,怕再溅出来),也顾不上什么仪态,转身就想往外冲。什么丞相府大小姐的体面,有小命重要吗?

      然而,命运的大手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她。

      还没等她摸到门边,甚至没等她和疑似同穿者的秦伊烟进行一场“老乡见老乡”的初步试探,一阵急促而规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房门外。

      “圣旨到——!”

      尖细的嗓音穿透门板,砸得林清越眼前一黑。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如同梦游。香案,跪听,叩首。那明黄的绢帛上,骈四俪六的文辞她听得半懂不懂,但最关键的信息像烙铁一样烫进了脑子里:

      “……兹闻丞相林氏女清越,温婉淑德……特赐婚于襄王世子慕寒……择日完婚……”

      襄王世子慕寒。原著里那个着墨极少、只存在于旁人口中“体弱多痴,性若稚儿”的背景板工具人。一个傻子。

      她,林清越,穿成恶毒女配,开局差点毒杀女主未遂(可能),转头就被指婚给一个傻子世子?

      这剧情是什么品种的脱缰野狗?!原著里有这段吗?!哦,好像提过一句丞相府大小姐后来嫁了,但没细说……合着是在这儿等着呢?

      接旨,谢恩,送走宣旨太监。林清越捧着那卷沉甸甸的圣旨,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内心已经连咆哮的力气都没有了。

      跑路的计划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棒子暂时打懵。抗旨是死路一条。嫁?嫁给一个傻子?然后呢?在王府后院继续走不知何时会爆雷的死亡剧情?

      不行,就算嫁,也得想办法搞钱。有钱才有底气,才有后路。京城首富……这个目标忽然变得无比清晰和迫切。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应付眼前,再图后计。

      婚礼筹备得仓促又隆重,像一场被强行按了快进的滑稽戏。林清越像个提线木偶,穿着几十斤重的嫁衣,顶着坠得脖子生疼的凤冠,在一片喧天的锣鼓和意味不明的目光中,被抬进了襄王府。

      洞房花烛夜。

      盖头被挑开,烛火刺得她眯了眯眼。

      然后,她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深邃、清明,带着些许疲惫,却又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它们嵌在一张无可挑剔的俊美脸庞上,此刻正微微垂着,打量着她。那目光里没有痴傻,没有空洞,只有冷静的审视,和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玩味?

      林清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骤然停跳了一拍。

      这傻子……不对劲!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背脊抵上冰凉坚硬的床柱。

      眼前的男人,她的新婚丈夫,襄王世子慕寒,却像是没看见她的惊恐,反而随意地将喜秤和盖头丢开,然后,他倾身过来。

      带着淡淡清冽气息的阴影笼罩下来,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床柱上,另一只手,竟然慢条斯理地,探向了她嫁衣繁复的领口,指尖触到了那冰凉的刺绣镶边。

      林清越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唰地退得干干净净。她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慕寒抬起眼,视线从她僵硬的下颌移到她瞪大的眼眸,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气音,有种莫名的磁性,却让她寒毛直竖。

      他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却让她毛骨悚然的语调,缓声道:

      “娘子,”他顿了顿,像是品味这个词,“春宵苦短。”

      “!!!”

      跑!立刻!马上!

      林清越猛地发力,想推开他。手腕却在半途被稳稳截住,扣住。力道不重,却牢固如铁钳。

      他依旧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方才那点玩味的笑意淡去,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掌控。指尖甚至在她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激起她一阵剧烈的战栗。

      “洞房花烛,”他声音平稳无波,“规矩还是要守的,娘子说,是不是?”

      守你个头!林清越内心疯狂咒骂,脸上肌肉抽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其细微的、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有人贴墙而立。

      慕寒扣着她的力道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眼底冷光一闪。几乎是同时,那层属于“痴儿”的懵懂空茫如同变脸般迅速覆盖了他的面容。他眼神涣散,嘴角夸张地咧开,甚至淌下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嘻嘻,娘子好看……亮晶晶!”他松开她的手,转而笨拙地去抓她凤冠上垂下的流苏,动作幼稚夸张。

      林清越:“……”

      她看着眼前瞬间切换人格的世子,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这一夜,最终以慕寒抱着锦被缩在床脚,一会儿吵着怕黑要人拍,一会儿又嘟嘟囔囔说梦话,而林清越顶着沉重的凤冠和几乎散架的发髻,在拔步床边沿僵硬地坐了大半夜而告终。

      第二天,襄王府的下人们看到的是:新过门的世子妃脸色苍白,眼下青黑,神情恍惚。而他们的世子爷,则恢复了往日模样,一大早就嚷嚷着要去花园看鱼,穿着单衣就在回廊里乱跑,被一群丫鬟婆子追着哄着加衣服,嘻嘻哈哈,天真烂漫,与昨夜那片刻的诡异判若两人。

      林清越冷眼旁观,心中的疑窦如同雪球越滚越大。她一边机械地履行着新妇的礼节,一边更加紧迫地谋划着搞钱的路径。王府的账目她暂时摸不到,但一些不太起眼的陪嫁首饰,或许可以想办法慢慢置换。

      直到夜色再次降临。

      她刚拆了头发,慕寒便推门而入,反手落闩。白日里的痴傻懵懂荡然无存,他步履沉稳,眼神清冽,走到桌边自顾自倒了杯冷茶。

      “昨天,后园荷花池里捞出点东西。”他呷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林清越心头一跳,警惕地看着他。

      “不是荷花。”慕寒转过脸,烛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一侧投下深刻的阴影,“是具尸体。守夜的老刘头。脖子上干干净净,脑袋不见了。”

      林清越倒吸一口凉气。

      “现场被打扫过,但留下点有意思的痕迹。”他放下茶杯,走到她面前,目光锁住她,“不像寻常仇杀或劫财。王府里,有人手不干净,而且,胆子不小。”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没有碰她手腕,只是掌心向上,做了个邀请的姿势,眼神锐利如鹰隼。“无头尸案。有兴趣一起查查么,娘子?

      林清越看着他。这张脸,昨夜的危险,白日的伪装,此刻的冷静邀约。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在此情此景下唯一合理的猜测,冲破了她最后的侥幸。

      “你……”她的声音干涩,“你也是……穿过来的?”

      慕寒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加深了些,眼底闪过一丝近乎赞赏的光芒,又或许只是烛火的跳跃。这沉默,本身已是一种答案。

      林清越闭了闭眼,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穿成炮灰女配,嫁给疑似穿越者的装傻世子,第一天就卷入无头尸案……这穿越大礼包是不是过于“丰富”了?

      就在她深呼吸,试图消化这离谱现状时,后窗方向,准时传来了那熟悉的、富有节奏的“叩、叩”两声。

      两人同时看向那扇雕花木窗。

      窗栓被灵巧拨开,一道绯红身影利落地翻了进来,轻盈落地,动手术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秦伊烟拍了拍手,抬眼看过来,明艳的脸上没有丝毫夜闯新婚夫妇卧房的尴尬,只有跃跃欲试的兴奋。

      “可算让我逮着空子了!”她一眼锁定林清越,眼睛亮晶晶的,“姐妹,别跟这破宅斗剧情里瞎耗了!我连夜弄了份创业计划书草案!”她说着,竟真的从袖中抽出一卷写满簪花小楷的纸,晃了晃,“胭脂水粉铺子打头阵,目标客户精准,利润可观!京城首富,咱俩联手,指日可待啊!”

      她话音刚落,后窗外传来一阵压抑的挣扎和焦急的低呼:

      “烟儿!烟儿你小心点!这窗台滑!哎哟喂……”

      “查案!带我!我自费!装备齐全!”

      陈逸秋,那位原著里对秦伊烟死心塌地的镇国将军公子,从窗户翻了进来,落地时还趔趄了一下。他赶紧站直,先紧张地瞥了眼秦伊烟,然后转向屋内僵立的两人,努力挤出一个真诚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抱拳:

      “世子,世子妃,深夜打扰,实在抱歉!那个……查案这事儿,我真的很专业!我家仵作是我启蒙老师!我还能打!绝对不当累赘!”

      烛火安静燃烧。

      一室寂静。

      林清越的目光,缓缓从眼前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慕寒脸上,移到窗边手持“创业计划书”、满脸“姐妹快跟我走”的秦伊烟身上,再落到旁边抓耳挠腮、眼神热切的陈逸秋身上。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缓缓地,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老天爷啊。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偷偷摸摸地、搞点钱而已。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穿越体验?死亡开局、队友成群、剧情脱缰、还附赠午夜惊魂探案副本?

      她的京城首富之路,第一步,难道要从在襄王府开侦探社(兼创业孵化中心)开始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这剧情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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