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一不小心成了男主的白月光》桑果果9527

3、绑定系统（三）

　　最初那段日子，顾辰的“刷怪”体验堪称地狱。
　　每一次挥动钢管，砸进那些腐烂黏腻的躯体时，每一次腥臭污浊的脓液或不明液体随着攻击飞溅时，他都会产生强烈的、生理性的干呕冲动。尽管木头躯壳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但灵魂深处的恶心与抗拒却真实不虚。
　　渐渐的，某种比恶心更彻底的感受开始占据上风——麻木。
　　这些最低级的怨念聚合体确实孱弱，行动迟缓，漫无目的，就像一堆堆会移动的腐烂垃圾。顾辰摸清规律后，基本能做到一棍子解决一个。效率，以一种令人疲惫的方式提升着。耳边那单调的“积分+1”提示音，起初还能带来些许激励，到后来，已经成了重复劳动的背景噪音。
　　“大黄！”顾辰在意识里哀嚎，“你就不能给点辅助吗？视觉屏蔽也行啊！这精神污染太严重了！”
　　黄色光球在他头顶轻盈地跳了跳，散发着毫无帮助的温暖光芒：“本系统可以提供稳定的照明服务，确保宿主在昏暗环境下也能清晰辨识目标哦！ＯＫ(ゝω・´★)”
　　顾辰：“……” 要这照明有何用！是嫌他看得不够清楚吗？
　　于是他只能继续挥舞钢管，像一台生锈却被迫运转的机器。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一种沉重的疲惫。
　　“怎么回事？这木头身子还会累？”
　　“并非身体疲劳哦！”“大黄”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科普的语气，“操纵非生命载体消耗的是宿主你的灵魂力量。木头不会累，但你的灵魂会哦。宿主，你现在需要暂停行动，休息一下吗？ʚ(◜◝ )ɞ”
　　顾辰这才恍然。他操纵着人偶，艰难地挪到一处相对空旷的角落，模仿坐下的姿势。同时他也发现，只要自己不主动攻击，周围那些浑浑噩噩的怨念小怪就会完全无视他的存在，继续着它们无意义的游荡。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宿主，你现在所处的区域，是储存空间最外围，怨念强度最低、攻击性几近于无的区域。非常适合当前阶段的你。”“大黄”解释道，“但是越往空间深处移动，怨念个体的强度会逐渐提升，甚至可能出现已经达标、但暂时未被副本抽取的E级小怪哦！o( ❛ᴗ❛ )o”
　　“E级？不是达标就会被送走吗？”
　　“副本的小怪补充有自身的周期和数量规则，因此存在大量的滞留现象。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遇见更稀有的D级小怪呢！⁽⁽ଘ( ˙꒳˙ )ଓ⁾⁾”
　　顾辰听得一阵无语。据系统之前的描述，E级小怪已具备基本的攻击意识和一定力量，会主动袭击感知范围内的目标。至于D级……估计一巴掌就能把他这具粗制滥造的木头身体拍成满地碎木片。他还是祈祷自己“运气”别那么“好”吧。
　　休整片刻，感觉灵魂的疲惫感稍有缓解，顾辰便再次提起那根沉甸甸的钢管，投身于下一轮枯燥、恶心却又不得不为的“厮杀”中。
　　时间在无尽的重复中失去了意义。只有当一具木头人偶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关节断裂、再也无法行动时，顾辰才会肉疼的兑换下一具木偶身体，然后就继续进行厮杀。就这样的循环，持续了将近一年，而顾辰终于攒够了可以兑换身体的积分了。同时，里世界副本的任务也即将开启……
　　熟悉的传送感袭来时，顾辰甚至有些恍惚。刺目的、久违的光线取代了储存空间永恒的污浊与昏暗。
　　他下意识地抬手遮在眼前，指缝间漏下的，是被葱郁树叶切割成碎金的阳光。温暖，干燥，带着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与他过去一年间呼吸的腐臭空气截然不同。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手，低头看向自己。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手指纤长、骨节分明、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阳光在上流淌，仿佛能看清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这不是他那双因常年加班和泡面而有些虚胖浮肿的手，活动起来也没有木偶的生涩感，这感觉真的太幸福了！
　　这里……就是大黄说的，里世界的某个副本？看起来异常正常。他有多久没感受到阳光照在身上的暖意了？
　　顾辰不由自主地闭上眼，微微仰起头，全身心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安宁与舒适中。
　　然而，一阵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窃窃私语声，从周围飘来。
　　“哇，银发，好漂亮啊！”
　　“看着年纪好小……”
　　“长得真……俊啊”
　　接着，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过来。顾辰睁开眼，看到一个肌肉贲张、满脸横肉、剃着板寸的男人走到他面前，咧开嘴，露出一个自以为很有魅力的笑容，声音粗犷：
　　“小妹妹，第一次进副本吧？别害怕，跟着我强哥，保管你平平安安通关！”说着，那只粗糙的大手就十分自然地朝顾辰看起来十分单薄的肩膀搭来。
　　顾辰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脚下看似随意地一动，身形已轻盈地滑开半步，恰好避开了那只手。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近乎本能的谨慎。
　　强哥的手落了个空，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顾辰没理会他，而是在意识中迅速联系系统：“小妹妹？叫谁？”
　　黄色光球悄无声息地在他视野边缘跳动了一下，语气有点飘忽：“大概、可能、也许……是在说你吧？”
　　“我放……”顾辰差点在意识里爆了粗口，“我兑换的是一米八八、八块腹肌、英俊无比的成年男性身体！你当我瞎吗？！”
　　“啊，这个嘛……”“大黄”的光芒心虚地闪烁起来，试图用欢快的语气蒙混过关，“宿主你看，完美成年体要100万积分，你死活不肯换便宜点的，可刷小怪攒积分又太慢。经过本系统精密计算，做任务才是快速致富的正道！所以给你折中优化了一下！现在这具是‘成长型S级基础模板（少年期）’，性价比超高！正好价值你这一年赚取的十万积分哦！♥(｡￫v￩｡)♥”
　　说着，一个半透明的属性面板在顾辰意识中展开。
　　【当前载体：成长型S级基础模板（少年期）】
　　【形象预览】：「图」
　　顾辰面前出现一个人物模型，只见那模型身高165cm，体型纤瘦匀称。银色齐腰长发柔顺飘逸，被简单的扎在脑后，面容是超越性别的精致，眉眼如画，瞳孔是神秘耀眼的紫色，沉淀着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沉静与锐利。一件黑色棒球衫外套，遮住了贴身的白色衬衣，搭配黑色的直筒裤，那是顾辰在系统那兑换的普通基础套装，因为兑换的身体是没有衣服的，现在穿在身上，若不细看喉结与略显平坦的胸部，的确容易被误认为容貌过于出色的少女。
　　【状态】：灵魂适配度99%，可成长（需消耗积分）。
　　顾辰看着预览图里那个漂亮得像个高级BJD娃娃的“自己”，灵魂都在颤抖。
　　“这细胳膊细腿！这身高！这长相！你告诉我怎么战斗？！！我要的是那具让人心动的成熟的充满的力量身体，不是这个风一吹就倒的弱鸡壳子！！！”
　　“安啦安啦！”“大黄”努力安抚，“虽然衣服身体基础属性不高，可是你在储存副本的经验是实打实的啊！而且你要辩证的去看，成年体要100万，这个才十万！十倍差价啊！并且后续只要持续投入积分，这具身体就能稳步成长，最终达到甚至超越你之前看中的那款哦！所有基础属性都是SSS级潜力，童叟无欺！⌓‿⌓”
　　“什么？！长大还要额外花积分？！难道他不会自然发育吗？！”
　　“不会哦。”“大黄”的回复干脆利落，带着一丝理直气壮，“o(o･`з･´o)ﾉ!!! 商城出品，必属精品，成长自然也包括在服务内！你选的又是顶配系列，每一步成长都伴随着身体数据的优化和潜能释放，当然需要积分驱动啦！不然你就会一直保持现在这个精致可爱的模样哟~ ╮( •́ω•̀ )╭”
　　“所以，大黄，”顾辰深吸一口气，“到现在为止，你的作用除了报积分、提供昂贵赊账和把我变成这样，还有什么实际金手指吗？说好的带我领略主角人生呢？你果然是在PUA我对吧！”
　　系统光球明显地、心虚地抖动了两下，光芒都黯淡了些：“这个……之前确实建议过你选更实惠的初始方案嘛，你不是不同意吗……而且宿主你看，经过储存空间一年的‘锻炼’，你的灵魂强度和战斗意识已经远超普通新人了！虽然身体暂时弱了点，但综合评估，执行任务的风险收益比已经达到最优！我相信以宿主你的能力，一切都会有的！面包会有的，完美身体也会有的！⌓‿⌓”
　　顾辰看着疯狂给自己画饼、企图萌混过关的系统，恨的牙痒痒。这熟悉的味道，这熟悉的套路……跟他那个只会空谈理想、拼命压榨的前老板有什么区别？！ 不，有区别，区别就是前老板不会卖萌！
　　就在顾辰与系统在意识里吵得不可开交时，在外人眼中，这个新出现的、过分好看的银发“少女”，只是冷淡地拒绝了强哥的邀请，然后便独自静立一旁。
　　只见他微垂着眼睫，目光落在不知名的远处，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周遭的议论、打量、甚至是不怀好意的窥探，都与他毫无关系。一种与外表极不相符的、冰冷漠然的气场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竟让本想再上前搭讪或试探的人，踌躇着止住了脚步。
　　没人知道，这具看似娇弱易折的躯壳里，容纳的是一个刚刚经历了整整一年、枯燥至极却又血腥恶心的“新手训练”的灵魂。
　　那一年里，顾辰用坏了六具木头人偶。每一具都是战斗到无法再战——要么被小怪带有腐蚀性的□□蚀穿，要么被暴力的攻击打断关节、砸碎躯干。木头人偶虽有简陋的五官，但顾辰早已习惯了用一片死寂的“面部”应对一切。所有的情绪波动、吐槽抱怨，都只在意识深处与“大黄”交流。这一点，他倒是要感谢系统时不时的插科打诨，否则，在那没有日夜、只有无尽恶心怪物的空间里，孤独和枯燥真能把他逼疯。
　　至于为何从不开口说话？那是一次血泪教训。最初他还试图用张嘴干呕来缓解恶心，直到某次，一只小怪被击爆时，腥臭滚烫的□□好巧不巧地溅射进去……那直达灵魂的“味道”让他刻骨铭心。自那以后，木头人偶的嘴巴就再也没张开过。
　　由于木头人偶坏了可以换，但攻击造成的震荡、被腐蚀或击中的痛楚，却会通过灵魂连接真实地传递过来。为了少受罪，他不得不逼迫自己学习闪躲，观察那些怪物哪怕最微小的动作前兆，预判攻击轨迹。用“大黄”后来带着惊叹的话说，他的身法从“笨拙的提线木偶”进步到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哪怕是冲进相对密集的怪群中高效击杀，也能做到几乎不会被污秽溅射到。
　　不过个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说多了，都是灵魂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