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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少女心事   白玉源 ...

  •   白玉源一路磨破了嘴皮子。她又是撒娇,又是保证她以后不会那么冒犯,才把陈言冬哄好。

      她的1500长跑项目要开始了。

      同班的刘琉与白玉源排在同一批次比赛。

      陈言冬依然手持DV机,自她起跑时开始录制。

      白玉源站在跑道上,对着镜头,扬起灿烂的笑容,比了个耶。

      发令枪响,八位选手立刻如离弦之箭冲出去。

      一圈套着一圈,白玉源稳定在第二梯队,第一名是校队的女生,她已经如矫健的猎豹领先一大截。

      距离终点近了。看着视线尽头的陈言冬三人,白玉源心如擂鼓,拼尽全力开始冲刺。

      落后她一个身位的刘琉喘着粗气,开始慢慢跟上她,与她并肩。

      白玉源向她瞥去一眼,下一刻,只见一个影子忽然倒在了地上。

      白玉源愣住了,她刹住步子,看到刘琉摔倒后,趴在跑道上。

      她不作另想,立刻折回去扶起刘琉。

      终点线的老师们见到这个情况急忙赶过来,陈言冬看着这个场面,惊得心跳停了一拍。

      她关掉DV机,和李达乐与宁仪也一拥而上。

      白玉源已经扶起刘琉,刘琉的手掌、手臂、肘关节和膝关节都在出血。

      众人询问她除了这些地方,其她有没有痛的,刘琉摇摇头。

      她感激又惶恐对白玉源说:“谢谢你扶我起来……对不起,因为我你没能冲到终点线。”

      白玉源心有不甘,但面上扬起个笑:“没事的。”

      现场预备的医护人员已经赶过来查看刘琉的伤口,万幸只是看着吓人,都是擦伤,没有伤到骨头。

      裁判老师们看向二人,商量着成绩该怎么算。

      刘琉跌倒,她的成绩是作废了,但是白玉源停下,是为了帮助同学。

      白玉源竖着耳朵听,忍不住躲到陈言冬身后,轻轻叹了一声气。

      陈言冬立刻转身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这种意外也不是我们能预测的。你愿意停下来帮她,真的很棒,也很难得。”

      白玉源闷闷地说:“我知道。”

      她埋在陈言冬的发间,很快整理好心情,离开陈言冬的怀抱,对裁判老师说:“老师,我申请放弃我的比赛成绩。我既然选择停下,就想好了要承担没有完赛的结果。”

      裁判老师们一愣,纷纷夸奖她助人为乐,友爱同学,然后安慰她明年还能参加运动会,期待她的表现。

      刘琉被医护人员带去医务室。白玉源也在朋友们的陪伴下离开了操场,接受了这次的比赛结果。

      李达乐和宁仪的200米项目稍后开始,二人大夸特夸白玉源舍己为人的功绩,把她哄得笑开,就去跑道预备了。

      陈言冬带着白玉源去看台坐下休息。

      陈言冬拿纸递给她,“你还在出汗呢。”

      白玉源哼哼唧唧:“你帮我擦嘛。”

      陈言冬真是拿她没办法,伸手帮她擦过额头的汗,又让她转过去,帮她擦颈后。

      通红的耳后和鬓边还有细密的汗珠,她又抽了张纸,再伸手,触碰上的那一刻,白玉源忽然躲开了。

      她的笑声响起来:“好痒啊。”

      陈言冬捏住她圆润的耳垂,白玉源转过头,疑惑地看她。

      陈言冬手上一扯,白玉源哎呦地叫起来。

      “再躲就不帮你擦汗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躲了!”

      擦完汗,白玉源看着操场发呆。

      忽然感慨起来:“时间真的好快呀。我隔着老远就在终点看见你的时候,还恍惚一下,以为是初二那次运动会呢。”

      陈言冬:“嗯。我也是。你跑近的时候,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白玉源笑起来:“我还记得,当时你拿下跳高第一的时候让你们二班的人扬眉吐气好久,说是学霸不擅长体育的刻板印象由你来打破。”

      陈言冬面带尴尬:“她们太夸张了。其她人也很厉害的。”

      白玉源仰起头看向瓦蓝的天空,秋高气爽,身上的温度在一点点地降下来,她转过头注视陈言冬的侧脸,目光描摹一遍轮廓。

      在看到领口内侧的字时,她想到今天早上。

      呃。怎么她又想看看陈言冬胸口那颗痣。

      白玉源摇摇头,打散脑海里的念想。

      李达乐和宁仪同场竞争,宁仪以微弱优势领先,拿下第一,好好笑话了李达乐一次。李达乐气呼呼地说,等明天考试成绩下来我看你笑不笑得出来。

      四个人都比完了各自的项目,玩起来了大富翁,陈言冬的财富越积累越多,其她三人只好角逐那个财富第二。

      运动会转眼间结束了,她们重新投入到学习之中。

      成绩发下来的那天,整个教学楼哀鸿遍野。

      年级前一百的大红榜就贴在一楼大厅。各班的成绩条还没下来,白玉源立刻拽着陈言冬下楼去看。

      她们挤着人群,直到可以看清楚红榜上的名字,白玉源抓住陈言冬的胳膊,兴奋地晃着:“你年级第一!怎么这么厉害啊言冬!”

      年级第一和名字被叫出,附近的目光瞬间投过来,带着些敬畏和羡慕,还有压着声音的议论。

      陈言冬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看向首位,确实是自己的名字,成绩和她估得差不多。

      第二名是李达乐。宁仪排在第五名,白玉源则是在第十名。

      白玉源在她旁边分析起来:“你和李达乐的分差还是咬得这么紧。嗯,但她数学成绩和我一样嘛!等等,宁仪语文历史政治咋学的?这跟满分有什么区别?她选完文科后岂不是要一飞冲天了?”

      两人周围逐渐被拉起一小圈真空地带。

      陈言冬拉了她一下,“看完了我们就走吧。”

      白玉源:“啊,那好吧。”

      她们回到三班教室门口,正好碰到了李达乐和宁仪。

      宁仪为陈言冬送上恭喜,“第一宝座又拿回来了!”

      “芋圆也不错!”宁仪很高兴地拍了拍白玉源的肩膀。

      校门口最近开了家港式奶茶店,有款芋圆小料,宁仪得知后,立刻就把外号给白玉源安上了。

      李达乐嘴角一抽:“言冬和芋圆自己的成绩,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

      宁仪啧啧两声:“本人的满分作文之后就会发下来了,你好好观摩学习去吧!”

      晚自习,班级里的人静悄悄写着作业,老班突然从后门现身。

      她走到陈言冬桌边,和颜悦色地叫她出去。

      白玉源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二人,老班让她低头学习,等会儿就来叫她。

      白玉源立刻低头,装作很努力地思考。

      只听教室外面响起很低的交谈声,大意就是陈言冬这次考得很好,继续保持,戒骄戒躁。

      陈言冬回到座位,示意白玉源,“老班叫你。”

      白玉源急忙问她:“她叫我的时候什么表情?”

      陈言冬:“挺高兴的吧。应该没事儿。”

      白玉源立刻拍拍她的肩,走出教室。

      没想到老班上来就是:“我老看见你拉着陈言冬上课说话传纸条!”

      白玉源低下头,从善如流地:“对不起老师。”

      纪老师抱臂看着她,语气平缓:“你再这样我就把你和陈言冬调开。有的是老实孩子需要一个榜样带带她们。”

      白玉源如遭雷击:“老师我不想和陈言冬分开!我觉得、我觉得她定力很强,我影响不到她的。而且,她再给我讲题的时候,她自己也能学到很多……”

      纪老师摆手让她停下:“行行行,我知道你们好朋友就想坐在一起,每天也是说不完的话,但是,以后收敛点!还是要以学习为重!”

      白玉源小鸡啄米般点头,纪老师又夸奖她这次考试考得不错,就放她回去了。

      白玉源回到座位,大叹一口气,陈言冬问她怎么了,白玉源跟倒豆子一样说起来。

      陈言冬听完后:“没事,以后你别靠过来,你让我靠过去听你说就行。”

      白玉源眼睛一亮:“真的呀?言冬你真好嘿嘿——”

      两个人忽然感觉背后有一股阴恻恻的冷风,转头,发现纪老师就站在后门口,幽幽地看着她们。

      二人:……撞见鬼了。

      红榜发下之后,陈言冬的名字传遍整个学校,连带着和她形影不离的白玉源也让很多人有了印象。

      在三班,所有的人都知道这对学霸同桌。

      上进分子三三两两地来向陈言冬请教。数学老师上课时会找白玉源讲解一些难题,偏爱她许多,数学课代表经常在班里说自己失宠的话。

      白玉源已经忘记了运动会的失利。

      但在某一天早上,进到吵吵嚷嚷的班里时,众人的视线忽然聚集到了她的身上。说话声变小了,目光虽然很快移走,但还在偷看她。

      白玉源感到莫名其妙。

      她和陈言冬坐到座位上,前排的两个人回头看了白玉源一眼,又转过头,窃窃私语。

      然后她度过了有点奇怪的一天。

      照常被数学老师拉上台讲题,她会瞥到不屑一顾的神情。

      和她们熟络的前桌只找陈言冬一起上厕所,白玉源插嘴说她也要去,她们露出一点迟疑才同意。

      白玉源感觉到了微妙的恶意与排斥。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她和陈言冬被宁仪和李达乐拉去小卖部买吃的,然后坐到少有人来往的教学楼后。

      宁仪愤愤不平:“她们竟然污蔑你比赛的时候推倒了刘琉!”

      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白玉源愣住:“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李达乐客观描述:“有人在跑道侧面录像,录下来了你们冲刺时,刘琉要赶超你,你看了她一眼,然后她在和你并肩的时候突然倒下,看着特别像是你推了她一把。”

      “那也说不通啊!”白玉源十分不解,“我如果把她推倒,我又为什么在跑出一段距离后,再把她扶起来?当时看着的裁判老师也都没有对我提出任何批评,这到底是谁会信?”

      宁仪面色沉重:“她们说是你做贼心虚,假惺惺地扶人起来,给自己搏一个好名声。又说是你动作太隐蔽了,这才没叫老师们看到——反正,事实就是,她们都信了。”

      白玉源瞪目结舌。

      陈言冬皱紧眉头,对宁仪和李达乐说:“我在终点都拿DV机录下来了,等晚上的时候发给你们,麻烦你们发到你们的同学群里解释一下。”

      宁仪和李达乐点点头,随后安慰白玉源:“真相究竟如何我们全都一清二楚,我们都相信你,芋圆,等我们为你澄清。”

      白玉源却没有说话,目光在朋友们身上转了一圈,然后低声说:“视频不够。毕竟那个人也是一段视频。还要让刘琉也来帮我。”

      陈言冬点点头:“好,等一会儿我们回班就找她,让她帮我们说话。”

      宁仪和李达乐面露犹豫,互相对视一眼,却没有提出异议。

      然而当她们回到班里,想让刘琉和她们出去商量事情,刘琉却犹豫了。

      她看了一眼同桌耿义:“对不起,我还要写题。”

      观察到耿义脸上明显的冷漠,白玉源和陈言冬哪里不清楚,刘琉知道白玉源身上的谣言,但却拒绝帮助她们。

      二人面色不变,白玉源淡淡地说:“好。那你忙。”

      她们回到座位上,对视一眼,知道这件事只能靠她们自己了。

      晚上,她们在群聊里说出这件事。

      宁仪得知刘琉拒绝帮忙,直接炸开:“她应该最清楚芋圆没有推倒她吧?为什么要助纣为虐?”

      李达乐分析:“人的记忆会欺骗自己。距离运动会有段日子了,三班的人可能都去向刘琉确认这件事。在反复质疑中,刘琉也开始受到影响,不确定她是不是被推倒的了。”

      陈言冬和白玉源在白玉源的房间里,她们看完这段话,忧心忡忡。

      李达乐:“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找上刘琉的行为,已经让你们班的人更敌视白玉源了。”

      二人回忆晚自习下课后,班里压抑的氛围、耿义等几个人围着刘琉时,投来的冷淡目光,以及在厕所门口隐约听到有人提起她们的名字。

      情况确实更糟糕了。

      白玉源却更加冷静,对陈言冬说:“既然宁仪她们在一二班都知道,更别提四班她们。谣言很可能已经传遍整个年级了,视频是我们的底气,现在只在三个班发布,不会起到一击毙命的效果。这样发酵下去迟早会惊动老师,那时候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尽管让她们说去吧。”

      陈言冬却皱紧眉:“我不同意。就让她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诋毁你的名誉吗?小源,谣言再传下去,一定不止关于比赛的事情。”

      白玉源握住她的手,“我不在意。”

      “你觉得宁仪她们相信我吗?”

      “她们肯定相信你。”

      “你相信我吗,言冬?”

      “我当然相信你。”

      白玉源扬起笑:“那就没关系了,言冬。你们相信我就足够了。”

      陈言冬感受着她干燥温暖的掌心源源不断传递来的热度,只能强迫自己安下心。

      接下来在学校的日子,白玉源明显被班里的人冷落。

      开始有陌生人来发短信辱骂白玉源。白玉源皱着眉头,却不能删除拉黑,要留下来作为证据。

      她不想让白倪担心,委屈地红着眼眶去找陈言冬,又倔强地不肯流一滴泪。

      陈言冬的桌边依然围着很多来请教的人,但她推说很忙,没时间看。

      结果对白玉源日常的提问照理不误。

      这种双标态度渐渐引起一些不满。

      两个人却似乎没被影响到一点儿一样,照常学习,和宁仪她们结伴吃晚饭,一起上下学。

      十一月一号,陈言冬的生日到了。

      姥姥忽然在前一天出院回家了。老人身上有一股沉重的病气。陈辉茗搀着她,眉眼也带着挥之不去的消沉。

      陈言冬的心被揪紧。

      陈辉茗和她说没什么大事,就是看你生日快到了,姥姥想回家陪你过。

      陈言冬相信了这套说辞。

      生日这天,陈言冬请了三位好朋友到家里。

      陈辉茗买了个蛋糕,插上十六根蜡烛,点燃,陈言冬在烛火和生日歌的包围中,虔诚地闭眼许愿:希望姥姥早日康复,希望妈妈和白阿姨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希望白玉源和她一直在一起,希望朋友们学业有成平安喜乐。

      吹灭蜡烛,白玉源说:“言冬,你许的愿望太多了吧?这么久才念完。”

      众人都笑起来,陈言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在乎的人都在这里,所以我想为你们都许一个愿望。”

      白玉源和宁仪她们顿时感动地抱住她,长辈们都欣慰地笑起来。

      陈丽晓眼角带泪,她轻轻叹一声,没被任何人捕捉到,随烛烟一起散去。

      冬天已经到了。

      下晚自习后,冷风一过,白玉源打了个颤,“好冷呀!”

      陈言冬看她的穿着明显比自己少一层,“明天多穿点吧。”

      两个人骑上车,往家的方向回去。

      但没骑多远,白玉源看见新开的港式奶茶店,眼睛一亮:“言冬,我们喝完一杯奶茶再走吧。”

      陈言冬刹车停下来,跟着她一起进去。

      店里面热风开得很足,白玉源直呼活过来了。

      两个人在服务台看菜单。

      陈言冬:“我要芋圆红豆奶茶。”

      白玉源耳朵动了动:“我也喝这个。”

      店员给她们结账。在等待的时候,白玉源和陈言冬悄悄咬耳朵:“你好像没跟着宁仪她们叫过我外号。”

      陈言冬:“玉源和芋圆发音差不多,你又怎么知道我没叫过?而且我一般也会叫你小源。”

      “还是有区别,我听得出来。”

      “你平时也都是叫我名字的那两个字,所以我也那么叫你呀。”

      白玉源吸了吸鼻子:“你喊我几声。不同方式。”

      陈言冬无奈:“白玉源。”

      白玉源细细品了一下:“你喊大名的时候跟我妈和别人不太一样,嗯,但是我说不上来。换别的。”

      陈言冬叹一口气,依着她喊了几声。

      白玉源最后总结:“你怎么喊我,我都喜欢!”

      热乎乎的奶茶也都做好了。

      两个人像报团取暖的小猫似的,在店里享受着暖风和热饮,喝完奶茶,舒舒服服地走出店门,踏上回家的路。

      陈言冬本以为姥姥会在她生日之后回医院,但没想到,她留在了家里。

      陈言冬开着卧室门学习,她从卧室里往外张望一下,就能看到姥姥就窝在沙发里,把电视调得很小声,看着京剧频道。

      但是老年人本来就有些耳背,调得这么小声,只能看个影像,过过眼瘾了。

      陈言冬看着复习差不多的课本,放下笔,坐到陈丽晓旁边,把声音调大,“姥姥,我也想听听京剧。”

      陈丽晓听着清晰起来的唱腔,看着她一愣。

      她笑起来:“行,我们一起听听。”

      冬天的日子漫长又难熬。

      谣言似乎渐渐平息了,但班里人对白玉源和陈言冬的恶意却没有减退。

      有人向班主任纪老师告状了。说陈言冬自私自利,看不起同学,不给同学讲题。

      纪老师在一个晚自习,把陈言冬请到办公室里询问她这件事。

      陈言冬在跟着纪老师去办公室前,对白玉源比了个DV机的手势。

      白玉源点头示意她明白。

      到了办公室,陈言冬神情自若:“我不给道德有瑕的同学讲题。”

      纪老师皱眉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陈言冬:“请老师把白玉源、刘琉和耿义她们三个人请过来吧。这件事和她们有关。”

      纪老师于是把她们三个人请来办公室,耐心地面对陈言冬:“人我给你带到了,你说说看吧。”

      陈言冬和她说起运动会上,白玉源扶起摔倒的刘琉的事。

      “老师你知道这件事吗?”

      纪老师点头:“我知道。体育老师还对我夸过白玉源。”

      “但是,前段时间,有同学凭着一段角度模糊的视频,污蔑是白玉源推倒了刘琉,让她受伤,无法完成比赛。”

      纪老师露出惊讶的表情,“真的有同学这样说吗?”

      耿义忍不住,直接站出来,大声说:“没错老师!视频就是我拍的!当时我站在跑道旁边用手机录下来了!”

      办公室里,其她留下的班主任老师都悄悄看了过来。

      耿义申请去拿手机。纪老师的目光快速扫过畏缩的刘琉,淡然的陈言冬和白玉源,同意了。

      耿义找出来了完整的视频,给纪老师看。

      纪老师在视频中看到,过了弯道后,刘琉和白玉源都开始冲刺,两个人很快并肩,白玉源确实转过头看了一眼刘琉。

      还没有收回目光,刘琉忽然重心不稳,摔倒在地,然后白玉源跑出一段距离后,回头。

      接下来是一片混乱,耿义嘴里喊着刘琉冲了过去,内容也就几乎无效了。

      纪老师把手机还回去,“你这个角度看上去确实像白玉源推了刘琉,但是角度模糊,不能以此作为证据。”

      耿义:“老师,您可以问刘琉,当时是不是有人推了她!”

      纪老师看向刘琉:“真的是这样吗,刘琉?”

      刘琉面露犹豫,她吞吞吐吐地说:“老师,我、我——”

      耿义握住她的手,“你说出来,没人会怪你的,我们都支持你维护自己的权益!”

      刘琉却挣开了,紧紧闭上眼睛。

      “我不记得了,老师!”

      耿义愣住。

      白玉源此时慢悠悠地拿出DV机,“老师,比赛那天,我让陈言冬在终点帮我记录比赛全程,本意是留下回忆,但没想到,现在却成了我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她翻出视频,给纪老师播放。

      耿义紧紧皱住了眉头,也跟着去观看。

      她们看到,在刘琉冲刺,跑到了白玉源的身侧时,和她还有一段不近的距离。

      然后,刘琉的腿因为乏力没有完全抬起来,重心失常,突然跌倒在地。

      一切都很清晰。

      耿义霎时失声,她紧张地看向刘琉,刘琉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再抬头看纪老师,纪老师的目光透露着严厉的责备。

      耿义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大的错误。

      她低下头,嗫嚅着:“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白玉源把辱骂她的信息和宁仪她们提供的群聊记录展示出来,“老师,这场针对我的谣言已经扩散到了整个年级,我们三班的同学更是在轻信后,对我和言冬的学习造成了严重的影响,我没有选择报警,是因为我想保全同学们的情谊。我希望耿义她们对我进行公开道歉,把写明事件前因后果的手写信张贴出来,公示一周。”

      纪老师在看到那些辱骂时,深深地皱起眉头,她吐出一口气,“好,这些我都会上报给校领导,你的要求我们一定满足。还有……”

      她看向陈言冬和白玉源,面露愧疚:“也是因为我的失职,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对不起,让你们受委屈了。之后我会在班里对同学们进行批评,让她们都写一份检讨。”

      一切终于告一段落。

      陈言冬和白玉源推着自行车,和宁仪李达乐她们一起走出校门。

      四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重重地叹出一口气。

      白玉源望着天上的星星,低声说:“真谢谢你们三个人,没有你们我真的撑不下去。”

      宁仪勾着她的手臂,“和我们客气什么!我们可是一中F4!”

      李达乐:“嗯,我这次勉强认同宁仪。”

      宁仪给了她一个肘击。

      隔着打闹的二人,白玉源和陈言冬相视一笑。

      .
      期末考试逐渐临近。

      市一中晚自习要求走读生上完两节,八点放学。但学校晚上十点钟才锁大门。

      自从注意姥姥不想打扰她学习,陈言冬开始留在学校一小时,复习完才回去。

      她和白玉源说过后,白玉源欣然跟着她一起留在学校里。

      这天,她们一起走出学校。白玉源说她肚子有点饿了,陈言冬觉得自己也有一点。

      二人就在门口的烤红薯摊上买了个大红薯,分成两半吃。

      回到家里已经九点三十五分了,陈言冬和白玉源分别,继续踩着台阶上楼。

      她拿出钥匙打开门,“姥姥,我回来了。”

      没人回应她。

      陈言冬看着倒在地上的老人,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

      “姥姥!”她扑到陈丽晓身边,探到老人微弱的脉搏和呼吸,立刻颤抖着手拨出120。

      “你好,我是、我是……”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陈言冬,住在启林小区三号楼三单元502室,我的姥姥陈丽晓倒下了,不知道躺在地上多久,脉搏和呼吸都很微弱——没有、没有外伤!”

      她伸出手查看了一下陈丽晓的外观,没有见到明显的伤口。

      手指再次探向鼻尖,陈言冬瞬间大脑空白。

      她的眼泪惊慌失措地涌出来,“医生、医生,我姥姥她没有呼吸了!”

      家门口忽然传来“扑通”一声,水果滚落在地。

      陈言冬只看到陈辉茗的身影闪过来,她红着眼睛问她:“怎么回事!?”

      陈言冬:“我回来就看到姥姥倒在地上!”

      手机里传来冷静的声音,我们已经派出急救车,五分钟后抵达。请你们先对病人进行心肺复苏。

      陈言冬回忆措施,立刻开始急救。

      她和陈辉茗轮流做着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直到全身脱力,直到医护人员赶来。

      但陈丽晓一直没有恢复心跳和呼吸。

      母女二人紧紧抱在一起,浑身冰冷地坐在救护车的角落,看着医护人员操作着各自仪器抢救。

      汽车疯狂加速,抵达了医院,但医护人员没有把陈丽晓抬下车。

      仪器上,心电图仍然没有一丝波折。

      她们慢慢停下了动作。

      陈辉茗忽然泣不成声。

      其中一人摘下口罩,语气沉痛:“对不起。病人已经失去生命体征了。”

      陈言冬看向紧闭双眼、仿佛只是睡着一样的陈丽晓。

      直到这时,她都觉得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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