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斯的海与未眠夜》晶鱼公主

30、暴雨夜的故里

　　飞机降落在珀斯国际机场时，舷窗外正下着瓢泼大雨。雨点猛烈地敲打着机身，跑道上的积水在灯光下泛着破碎的光。
　　“哇，好大的雨！”Henry趴在窗边，小脸几乎贴在玻璃上。
　　Zoe望着窗外模糊的雨幕，心中却莫名安定下来——这是珀斯的雨，粗粝、直接、带着海洋的咸腥气，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取完行李走出到达大厅，雨势丝毫未减。江辰已经安排好了车，一辆黑色SUV等在航站楼外。司机撑伞来接，但短短几步路，三人身上还是湿了大半。
　　车子驶向弗里曼特尔。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窗外的一切都浸泡在水雾中。熟悉的街景在雨幕中掠过——国王公园墨绿色的轮廓，天鹅河灰蒙蒙的水面，还有那些红砖老建筑在雨中显得格外沉默。这一切都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故里"所在的小街安静得只剩雨声。Zoe看到餐馆窗户暗着，今天没有营业。门口的黑板上用粉笔写着"暴雨歇业一天，明日照常"，字迹是Oliver的。
　　车子停下时，江辰看了眼窗外倾盆的大雨，又看了看Zoe湿透的头发和肩膀，对司机做了个简单的手势:"你先回吧。"
　　司机点头，将行李取出放在门口屋檐下，很快驾车离去。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推开门，熟悉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柠檬清洁剂和木头的气息。虽然今天没营业，但店里整洁有序，柜台一尘不染，桌椅摆放整齐，连菜单板都更新了今日特惠，林薇和Oliver把这里照顾得很好。
　　"薇姐和Oliver真是......"Zoe喃喃着，心中涌起暖意。
　　三人站在口，身上滴下的水很快在廊地板上汇成一小滩。Zoe看着浑身湿透的江辰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白衬衫湿透后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你们先换鞋，我去煮点姜汤驱寒。"她转身走向楼梯，"Henry，跟妈妈上来洗澡。"二楼的生活区域温暖而熟悉。Zoe打开暖气，然后走进厨房烧水。她从储藏柜里找出老姜和红糖这些东西都在原位，而且很新鲜。
　　"妈妈，我要洗泡泡浴!"Henry在客厅里喊。
　　"好，等水热了就来。"Zoe一边切姜片一边回应。
　　姜片的辛辣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正专注地将姜片放入沸水中，江辰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Zoe,有干毛巾?我的衣服全湿了。"
　　他站在门口，身上还在滴水，就那样湿漉漉地站着，看起来竟有几分难得的狼狈。
　　Zoe手卜的动作没停:"你到我房间衣柜里找找，应该有......我腾不升手。"
　　这话说得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对待家人般。说完她自己都怔了一下，但手上的姜汤需要搅拌，Henry还在等着洗澡，她确实腾不开手。
　　江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好。"
　　他转身走向她的卧室。推开门，房间里是她洗衣液清淡的海盐香气混合着她的体香。他拉开最左边的柜门。
　　然后，他愣住了。
　　衣柜里整齐地挂着一排他的衣服，那件深蓝色的家居服，那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那件黑色的棉质T恤，甚至还有两条他的休闲裤。所有的衣物都洗得干干净净，熨得平平整整，按照颜色深浅排列着，像在等待主人归来。
　　就像他在珀斯的公寓衣橱里，还挂着她那件象牙白的真丝睡裙一样。
　　江辰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件家居服的袖子，柔软的棉质触感勾起无数回忆，那些晚上他穿着这件衣服在客厅陪Henry拼乐高，那些清晨他穿着这件衣服在厨房煮咖啡，那些周末午后他穿着这件衣服和她窝在沙发里看电影......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胸口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三年了，她一直留着这些衣服，保存得这么好。这个认知像一道光，照进了他心底最深的角落。
　　他取下那套深蓝色的家居服，关上衣柜门。走出卧室时，他的步伐比来时更稳，眼神更深沉。
　　楼下传来Zoe给Henry洗澡的嬉闹声和水声。江辰走进客用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换上那套家居服衣服很合身，散发着和她衣柜里一样的淡淡香气，那是阳光晒过后的干净味道。当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Zoe正好抱着洗得香喷喷、穿着小熊睡衣的Henry从主浴室出来。看到江辰身上的衣服，她明显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
　　"你......找到了。"她的声音有些轻。
　　"嗯。"江辰看着她，目光温柔，"谢谢。"
　　姜汤煮好了，三人围坐在客厅的小茶几旁。热腾腾的汤驱散了寒意，Henry小口喝着，被辣得吐舌头却又忍不住再喝。江辰端着碗，喝得很慢，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Zoe。窗外，暴雨如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狂风卷着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偶尔夹杂着雷鸣。
　　"今晚这雨怕是停不了了。"江辰望着窗外被暴雨吞噬的街道，"这种天气开车不安全。"Zoe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街道已成河流，路边的桉树在狂风中剧烈摇晃。确实，这种天气出行太危险了。"江叔叔可以留下来吗?"Henry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反正沙发可以变成床!我们还可以一起玩拼图!"
　　孩子的话让空气微妙起来。Zoe张了张嘴，看向江辰。他也正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带着某种无声的询问。
　　"如果不方便的话......"他适时开口，语气温和。
　　Zoe避开他的视线："你....睡沙发吧，被子在柜子里。""谢谢。"江辰微笑，那笑容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夜晚在雨声中深去。Zoe给Henry讲完睡前故事，哄他睡着后，轻轻关上了儿童房的门。客厅里，江辰已经将沙发床铺好。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望着外面被雨水冲刷的世界。深蓝色的家居服衬得他肩膀宽阔，背影在昏暗中显得异常挺拔。
　　"需要什么自己拿。"Zoe轻声说，准备回房。
　　"Zoe。"他叫住她。
　　她转身。江辰走过来，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灯光下，她能看清他眼中的情绪深沉、温柔，还有某种压抑已久的炽热。
　　江辰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晚安。"她抽回手，转身匆匆走进卧室，关上门。
　　背靠在门板上，她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雨声那么大，却盖不过这心跳。躺在床上，Zoe辗转难眠，窗外的暴雨像在呼应她内心的动荡......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终于有些睡意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Zoe猛地睁开眼。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床边，带着熟悉的温度和气息。
　　“江辰？”她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
　　他没有说话，只是掀开被子，躺了进来，然后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动作一气呵成，自然得像他们从未分开过。
　　“你……”Zoe想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
　　“别动，”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压抑的渴望，“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滚烫得灼人。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Zoe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能听到他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马鞭草沐浴露香气。
　　"衣柜里的衣服，"他低声说，"谢谢你一直留着。"
　　Zoe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垂下眼帘:"只是.....忘了扔。"
　　"是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那为什么洗得这么干净，熨得这么平整?"她答不上来，脸颊发热。
　　"我很高兴。"他低声说，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高兴你从来没忘记我。"
　　窗外的雷声滚滚，闪电将房间照得明亮。那一刻，Zoe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里面清晰的自己，突然意识到是啊，她从来没有真正忘记过他。那些衣服，那些回忆，那些深埋心底的情感，一直都在。
　　“飞机上的话，我是认真的。”他的唇贴近她的耳廓，气息滚烫，“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他的手掌抚上她的后背，隔着睡衣布料，那温度几乎要将她点燃。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Zoe，”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满是不再掩饰的渴望，“我想你。每一天，每一夜，都在想你。”
　　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然后顺着鼻梁下滑，最后停在唇边，却没有真正吻上去——像是在等待，在征求。
　　黑暗中，两人呼吸交缠。窗外的暴雨声像是遥远的背景音，而此刻这个房间里，只有彼此的心跳和体温在无声地诉说。
　　Zoe的手抵在他胸前，能感觉到他心脏狂野的跳动。她的理智在尖叫着推开他，但身体却背叛了意志——她的手没有用力，她的呼吸和他一样紊乱，她的身体在他的怀抱中一点点软化。
　　“江辰……”她轻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
　　这声呼唤像最后的许可。江辰的吻终于落了下来。
　　不再是飞机上那个试探的触碰，而是一个深沉、炽热、带着三年思念和渴望的吻。他的舌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贪婪地汲取她的气息。手掌从她的脸颊滑到后颈，托住她的头，加深这个吻。
　　Zoe的手从他的胸前缓缓上移，最终环住了他的脖子。她开始回应，生涩却真诚，像是终于放下了最后一道防线。
　　衣物在纠缠中变得凌乱。他将自己的扣子解开，她的手触到他赤裸的胸膛，那里肌肉紧绷，体温滚烫。他的手掌探入她的睡衣下摆，抚上她光滑的背脊，每一次触碰都激起一阵战栗。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滚，闪电一次次撕裂夜空。
　　而在这一方温暖的黑暗里，分离三年的两个人终于重新靠近彼此。那些未说出口的思念，那些深藏心底的眷恋，那些错过的时光，在这个暴雨夜里，悄然融化成无声的暖流，将两颗心紧紧包裹。
　　当距离消失、呼吸相融的瞬间，Zoe的指尖轻轻落向他的脊背。仿佛隔阂与光阴都被温柔拂去，长久的空白终于被真实的存在盈满。她仰起脸，睫羽轻颤，眼中涌出泪水——或许是因为重逢太厚重，又或许是因为这一刻，他们终于再次完整。
　　他轻轻吻去她的泪，怀抱收得更紧。窗外雨声绵延，像是时间也为他们静止。在这一刻，所有未尽的话语、所有遗失的岁月，都化作无声的暖意，缓缓流入彼此心底。
　　“看着我，Zoe。”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
　　她睁开眼，在黑暗中对上他灼热的视线。那一刻，她看到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以及深埋其中的悔恨和珍重。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雷声远去。而房间里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Zoe紧紧咬住下唇，江辰的手掌托着她的后脑，深深地吻住她，将两人所有的声音都吞没在这个吻里。
　　结束后，他没有离开她的身体，而是保持着紧密的连接，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两人浑身汗湿，呼吸交缠，心跳在静谧的房间里渐渐同步。
　　“这次，”江辰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满足后的慵懒和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要再把我推开。”
　　Zoe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感受着他脉搏的跳动。
　　窗外的雨停了。月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来，温柔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珀斯的夜，终于重归宁静。而一些曾经断裂的联结，在这个暴雨夜里，被悄然重新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