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斯的海与未眠夜》晶鱼公主

11、晨光与陌生气息

　　周日清晨的阳光，透过二楼卧室那扇不算太大的窗户，斜斜地照了进来。光线被淡雅的碎花窗帘滤过一层，变得温柔而朦胧，在房间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Zoe在熟悉的生物钟中醒来，却立刻被一种陌生的感知包围。身下是她睡了多年的、稍有些塌陷的床垫，鼻尖萦绕着自己常用的洗衣液清香，混合着一丝……属于男性的、清爽又略显陌生的温热气息。她猛地睁开眼，彻底清醒过来。

　　昨晚的记忆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清晰而分明。不是梦。江辰回来了。在打烊后的餐馆里，那个漫长而深入的吻，那句低哑的“我回来了”，还有他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思念与渴求。然后，门外的汽车迟迟未启动，午夜时分莫名加速的心跳，最后开门后看到他果然等在门外时，两人心照不宣的沉默，他向她伸出手。她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指尖冰凉，却立刻被他滚烫的掌心完全包裹。然后，她引着他，转身，踏上了通往她二楼小家的楼梯。

　　此刻，晨光微曦中，她侧过头。江辰就睡在她身边，距离很近。他侧身面向她，一只手还松松地搭在她腰侧，即使在睡梦中，这个姿势也透着一种无意识的占有和保护。他的呼吸均匀绵长，眉头舒展，连日奔波的疲惫似乎被一场深沉的睡眠涤荡了不少，下颌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让他平日过于清俊严谨的面容，多了几分粗粝的性感。
　　Zoe的心跳在安静的晨光中异常清晰。这是有了Henry以后第一次，有一个男人，在她的床上，度过一整夜。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昨晚情动时的意乱情迷更加强烈。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温度和气息——他的吻落在她颈间时的灼热，他手指穿过她长发时的温柔与力道，他在她耳畔压抑的低喘，还有最后相拥入眠时，他手臂坚实温暖的重量。

　　一丝羞赧后知后觉地漫上心头，让她脸颊发烫。她小心翼翼地挪开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然而，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

　　"醒了?"身后传来他带着浓浓睡意的沙哑嗓音，温热的呼吸喷在她后颈。

　　"嗯。"Zoe应了一声，脸颊有些发烫。昨夜黑暗中那些放纵的画面随着清醒纷至沓来，让她有些不敢回头。

　　江辰低笑了一声，手臂松开，却顺势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面对着他。晨光微熹中，两人终于能清晰地看到彼此。他的头发睡得有些乱，眼神异常明亮温柔，带着餍足后的松弛和更深的情愫。Zoe则脸颊绯红，目光躲闪，身上还残留着昨夜激情的痕迹。
　　他伸出手，指背极其温柔地划过她的脸颊，目光仔细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看不够一般。
　　"早。"他低声道，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早。"Zoe小声回应，终于鼓起勇气抬眼看他。四目相对，昨夜所有的亲密和热烈都在无声的目光中流转，空气再次变得温热而暧昧。
　　就在江辰的唇即将再次落下时——

　　"妈妈!"儿童卧室的门被"砰"地推开，Henry响亮又带着点迷糊的声音伴随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我饿了!早上吃什么?"

　　Zoe浑身一僵，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从江辰怀里弹开，手忙脚乱地拉高滑落的被子，盖住自己，脸上瞬间红透。江辰也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划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倒是比她镇定许多，只是顺手扯过昨晚丢在床尾的衬衫裤子，动作利落地套上。

　　"Henry，等一下!"Zoe急忙扬声，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妈妈马上起来!"

　　脚步声在卧室门口停住了。Henry的小脑袋探了进来，头发睡得翘起，揉着惺忪的睡眼:"妈妈?"然后，他看到了坐在床边、正在系衬衫纽扣的江辰，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江叔叔?你怎么在这里?你昨天没回去吗?"

　　童言无忌的问题让房间里的两个大人尴尬无比。Zoe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支支吾吾不知如何解释。江辰却已经系好扣子，从容地站起身，走到门口，蹲下身与Henry平视。

　　"叔叔昨晚有些工作资料落在餐馆了，回来取的时候太晚，怕吵醒你们，就在客厅沙发将就了一下。"江辰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语气自然得仿佛真是那么回事，"妈妈刚醒，正准备去洗漱。Henry饿了吗?"

　　他的镇定和流畅的说辞瞬间安抚了小男孩，也给了Zoe喘息的机会。Henry的注意力立刻被"饿"字吸引，点点头:"嗯!想吃煎蛋!"

　　"好，叔叔去帮你看看妈妈有没有准备煎蛋的材料。"江辰笑着揉了揉Henry的头发，站起身，回头看了Zoe一眼，递给她一个"交给我"的安抚眼神，然后牵着Henry的小手，"走，我们先去洗漱，让妈妈换衣服。"

　　"好!"Henry乖乖地被牵着走了，还不忘回头冲Zoe喊，"妈妈快点哦!"

　　卧室门被重新关上。Zoe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还残留着两人体温和气息的床上，脸颊烫得惊人。她拉起被子盖住脸，在黑暗中无声地尖叫了一下，既是羞窘，又觉得江辰刚才应对Henry的样子......该死的可靠和温柔。

　　等她终于平复心情，换好衣服走出卧室时，发现江辰已经带着Henry在小小的卫生间里洗漱完毕。Henry正踩在小板凳上，对着镜子，让江辰帮他梳理那撮顽固的翘发。江辰的动作有些笨拙，但极其耐心认真。阳光从卫生间的窗户照进来，洒在一大一小两个人身上，画面温馨得让人心头微软。

　　"妈妈!你看，江叔叔帮我弄的头发!"Henry献宝似的转过头。

　　"嗯，很帅。"Zoe笑了笑，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餐。煎蛋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餐桌上，三人围坐。Zoe做了煎蛋、烤吐司，热了牛奶。江辰很自然地给Henry的面包涂上果酱，又帮他把煎蛋切成小块。Henry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趣事，江辰和Zoe偶尔搭话，目光却时不时在空中交汇，带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昨夜留下的亲密余韵和清晨的温馨默契。

　　"江叔叔，你一会儿还走吗?"Henry咬着面包，含糊地问。

　　江辰看了Zoe一眼，然后对Henry温和地说:"叔叔上午要去工作一会儿，处理点事情。中午前回来，然后下午我们和妈妈一起去超市买东西，好不好?晚上带你去吃大餐，看大船。

　　"好耶!"Henry欢呼。

　　早餐后，江辰回自己住的公寓换衣服取东西。Zoe在家收拾碗筷，打扫房间。心底那股暖流却更加汹涌。这个家，到处都留下了他存在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