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至于此》长官

8、庄园清晨 庄园清晨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光痕。

　　誉楓醒得比平时晚一些。连续几层的紧张战斗后，在这个宁静庄园里的一夜安眠，让身体的疲惫感得到了真正的缓解。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鸟鸣和远处隐约的水声，有那么几秒钟，几乎忘了自己身处蚀界之塔。

　　然后记忆回笼。

　　她坐起身，检查胸口的伤——已经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仇洌的圣痕之力加上岑甯的治疗，效果惊人。她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状态良好。

　　楼下传来厨房的声响，还有煎蛋的香气飘上来。

　　誉楓换上干净的衣物——主宅的衣柜里居然有各种尺码的日常服装，像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她选了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将短刃别在腰后，背包斜挎，这才下楼。

　　餐厅里，早餐已经摆上长桌。

　　岑甯正在煎最后一份培根，葛辉辉已经坐在桌边，面前堆着三个空盘子。徐凯靠在窗边喝咖啡，眼睛盯着外面的花园。仇洌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和一本翻开的书。

　　“早。”誉楓走进餐厅。

　　“早。”岑甯回头看了她一眼，“伤好了？”

　　“嗯，全好了。”誉楓坐下，“谢谢。”

　　“主要是老大的圣痕之力。”岑甯把培根装盘端过来，“我的治疗只能加速愈合，清除腐化还得靠他。”

　　誉楓看向仇洌。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清晨的光线里，他眼下的淡青色透露出一丝疲惫——昨晚他弹琴时还没那么明显。

　　“你没睡好？”她问。

　　仇洌合上书——那是一本庄园的植物图鉴。“守最后一班，习惯了。”他喝了口咖啡，“而且在这里，睡得太多反而让人不安。”

　　确实。在塔里，过度的安逸往往是陷阱的前兆。

　　葛辉辉消灭掉第四盘煎蛋，满足地拍拍肚子:“不管怎样，能好好吃顿饭就是幸福。你们说，这庄园里的食物能吃七天吗？”

　　“冰箱里的食材是满的。”岑甯擦着手坐下，“但我检查过，没有补充的迹象。吃一点少一点。”

　　“那就是要我们合理分配。”徐凯端着咖啡走过来，“或者……在庄园里找到其他食物来源。”

　　仇洌放下咖啡杯:“今天按计划行动。我和誉楓去东侧的花园和温室。岑甯、葛辉辉，你们检查主宅的三楼和阁楼。徐凯，你负责外围巡逻，注意围墙附近是否有异常。”

　　“还是不能碰地下室？”葛辉辉问。

　　“不能。”仇洌语气坚决，“规则明确禁止，在弄清楚违反规则的后果前，不要冒险。”

　　早餐后，小队分头行动。

　　誉楓跟着仇洌走出主宅，沿着碎石小径向东。清晨的庄园空气清新，露珠在草叶上闪光，远处的树林笼罩着一层薄雾，像童话里的场景。

　　“你昨晚弹的曲子，”誉楓边走边说，“你母亲教你的？”

　　仇洌脚步顿了顿:“嗯。她生前最后一个生日，我弹的就是那首《月光》。她说我弹得比她好，但其实她只是不想让我有压力。”

　　他语气平淡，但誉楓能听出里面深藏的怀念。

　　“我母亲也是老师。”她突然说，话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这是她真实世界的记忆，不是誉楓这个身份的。

　　仇洌看向她:“教什么的？”

　　“语文。”誉楓顺着说下去，“她总说我性格太冷，不像女孩子。但她还是把我教得很好，读书，写字，做人的道理。”

　　“听起来很好。”

　　“嗯。”誉楓望着远处花丛中飞舞的蝴蝶，“后来她生病去世，我就参军了。觉得那样……比较不容易想起她。”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温室出现在前方。

　　那是个巨大的玻璃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茂盛的绿色植物，有些甚至开着花。

　　门没锁，推开时，温暖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温室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中央是一条碎石小路，两旁是整齐的种植区——西红柿、黄瓜、草莓、各种香草，甚至还有几棵矮小的柠檬树。所有植物都生长良好，果实饱满。

　　“自给自足的系统。”仇洌蹲下检查土壤，“有自动灌溉，温度控制，光照调节。这个庄园……像是在等人回来。”

　　誉楓开启破界之瞳，扫视整个温室。

　　大部分植物都是正常的生命能量，绿色，蓬勃。但在温室最深处，有一片区域的能量流动有些异常——那里的植物生长得过于茂盛，几乎到了疯狂的程度，能量呈现不自然的深绿色。

　　她走过去。

　　那是几株玫瑰，但和普通玫瑰不同。它们的花朵有拳头大小，颜色是近乎黑色的深红，花瓣厚重如丝绒。最诡异的是，这些玫瑰没有刺——或者说，刺已经退化成了柔软的绒毛。

　　而在玫瑰丛的中心，有一小块空地，空地上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陶制的小花盆，盆里没有植物，只有土。

　　但破界之瞳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花盆的泥土下，埋着什么。不是植物根系，也不是石头，而是一个小小的、闪着微光的金属物件。

　　“这里。”誉楓说。

　　仇洌走过来，也看到了那个花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小心地拨开花盆里的泥土。

　　埋在土里的，是一枚怀表。

　　铜制的表壳，雕花精美，表盖上刻着一行小字:

　　“时间会遗忘，但记忆不会。”

　　仇洌打开表盖。

　　表盘是正常的，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但表盖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一个穿着旧式礼服的男人，和一个穿长裙的女人，并肩站在一起，身后就是这栋主宅。

　　男人是书房肖像画里的那位绅士。

　　女人……誉楓没见过，但她很美丽，笑容温柔。

　　照片下方，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字:

　　“艾德琳，我会永远记得。”

　　仇洌合上怀表，看向誉楓:“你觉得这是什么？”

　　“纪念品。”誉楓说，“也可能是……线索。”

　　她把怀表放回花盆，重新埋上土:“先不动。我们还需要更多信息。”

　　两人离开温室，继续探索。东侧花园的尽头是一堵石墙，墙上爬满了蔷薇。墙外是浓密的树林，看不清更远处。

　　“有边界吗？”誉楓问。

　　“应该有。”仇洌沿着墙走，“每个单元世界都有边界。找到边界，就能了解这个世界的‘大小’。”

　　他们沿着墙走了大约半小时，墙始终延伸，没有尽头。但誉楓的破界之瞳注意到，墙上的蔷薇有些异常——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株特别茂盛，花朵颜色也更深，像温室里那些黑玫瑰的淡色版本。

　　而每一株这样的蔷薇下，墙面上都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刻痕。

　　刻痕很浅，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组成了字母:

　　D、A、R、K

　　“DARK。”仇洌念出来，“黑暗。”

　　“什么意思？”

　　“不知道。”他直起身，“但可能和地下室有关。”

　　远处传来徐凯的哨声——那是约定的信号，表示有发现。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往回走。

　　在庄园西侧的树林边缘，徐凯等在那里。他指着林间一片空地说:“这里有焚烧过的痕迹。不是最近，可能是很久以前。而且……”

　　他拨开地面的落叶，露出下面的泥土。

　　泥土是焦黑的，混杂着灰烬。

　　和灰烬小镇的灰烬，一模一样。

　　仇洌蹲下，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同样的气味。”他低声说，“这座庄园……和灰烬小镇有关联。”

　　誉楓的破界之瞳看向焦土深处。

　　在那片黑暗的土壤下，她看到了极其微弱的、几乎消散的能量残留。

　　那是怨念的残留。

　　和灰烬怨灵同源，但更微弱，更……古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