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深似海》月照流光

4、暗流涌动 次日清

　　次日清晨，众新晋妃嫔至坤宁宫向皇后请安。

　　皇后陈氏是苏世安的发妻，已入宫八年，体弱多病，常年静养，后宫事务多由贤德二妃协理。今日难得露面，端坐上位，面色苍白却威仪不减。

　　秦宛儿妆容精致，行礼时特意上前半步：“臣妾初见皇后娘娘，愿娘娘凤体安康。”

　　皇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在喻怀身上停留一瞬：“都起来吧。既入宫，便是姐妹，当和睦相处，尽心侍奉陛下。”

　　“谨遵娘娘教诲。”

　　请安毕，众人退出坤宁宫。秦宛儿故意走在喻怀身侧，低声道：“听闻喻贵人昨夜去了景仁宫？”

　　“贤妃娘娘召见，不敢不从。”

　　“贤妃娘娘温婉，最得陛下敬重。”秦宛儿似笑非笑，“不过德妃娘娘协理六宫，事务繁忙，我等也该多去请安才是。”

　　这话分明是让她站队。喻怀垂眸：“两位娘娘都是嫔妾楷模。”

　　秦宛儿轻哼一声，正要再言，忽见前方德妃仪仗。德妃林氏一身绛紫宫装，眉目凌厉，正与身边宫女说着什么。

　　“嫔妾参见德妃娘娘。”众人行礼。

　　德妃目光扫过，在秦宛儿身上顿了顿，又看向喻怀：“你就是喻贵人？”

　　“是。”

　　“抬起头来。”

　　喻怀依言抬头。德妃打量她片刻，淡淡道：“素净了些，倒也别致。”这话与秦宛儿昨日所言如出一辙，却多了几分审视。

　　“谢娘娘。”

　　德妃不再看她，转向秦宛儿：“秦婉仪随本宫来。”

　　秦宛儿得意地瞥了喻怀一眼，随德妃离去。

　　李静姝走到喻怀身侧，低声道：“德妃娘娘与秦家是表亲，秦婉仪入宫，后宫格局怕是要变。”

　　喻怀看向她：“李贵人似乎不喜此等局面？”

　　李静姝英气的眉微微蹙起：“家父常说，前朝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秦家在前朝势力已大，若在后宫再得势……”她未说完，但意思明了。

　　两人并肩而行，李静姝忽道：“我自幼习武，不擅宫中弯绕。喻贵人心思细腻，若不嫌弃，日后可多走动。”

　　这是结盟之意。喻怀微笑点头：“求之不得。”

　　三日后，宫中举办赏花宴。

　　御花园中百花齐放，妃嫔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秦宛儿被几位低位妃嫔簇拥着，正赏一株珍品牡丹。

　　“这株‘姚黄’是陛下特意命人从洛阳移来的，”秦宛儿轻抚花瓣，“听说前朝宠妃最爱此花。”

　　她话音未落，忽听一声惊呼。众人看去，只见刘月如不慎碰倒花架，那株‘姚黄’连盆带花摔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

　　“放肆！”秦宛儿厉声，“这可是陛下心爱之物！”

　　刘月如脸色煞白，跪倒在地：“嫔妾……嫔妾不是故意的……”

　　“一句不是故意就想了事？”秦宛儿冷笑，“德妃娘娘协理六宫，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德妃缓步走来，看了看地上的花，又看向瑟瑟发抖的刘月如：“刘答应行事毛躁，毁坏御赐之物，禁足一月，罚俸三月。”

　　“娘娘开恩！”刘月如泪如雨下。

　　喻怀上前一步，行礼道：“德妃娘娘，刘答应并非故意，且是初犯。这花虽珍贵，但花匠或许能救活些许，不如从轻发落？”

　　“喻贵人是质疑本宫的裁决？”德妃眼神锐利。

　　“嫔妾不敢。只是今日赏花宴本是喜事，若因此重罚，恐扫了陛下雅兴。”喻怀不卑不亢。

　　贤妃此时也走了过来：“德妃妹妹，喻贵人所言有理。刘答应年轻莽撞，小惩大诫即可。”

　　两位妃嫔对峙，气氛紧绷。就在这时，苏世安的声音从后传来：“何事喧哗？”

　　众人慌忙行礼。苏世安看了眼地上的花，又看向跪地的刘月如：“起来吧。”

　　“陛下，这花……”德妃欲言。

　　“一株花而已。”苏世安淡淡道，“刘答应禁足十日，罚俸一月。都散了吧。”

　　他看了眼喻怀，目光深邃，却未多言，转身离去。

　　秦宛儿狠狠瞪了喻怀一眼，随德妃走了。贤妃走到喻怀身侧，轻声道：“你今日莽撞了。”

　　“嫔妾只是……”

　　“本宫知道你是好心。”贤妃叹了口气，“但后宫之中，好心往往惹祸。德妃本就因秦婉仪之事对本宫不满，你今日出头，她更会将你视为本宫一党。”

　　喻怀心中微沉。贤妃说得对，她今日确实冲动了。

　　“嫔妾知错。”

　　“罢了。”贤妃摇头，“事已至此，日后更加小心便是。”

　　当夜，喻怀辗转难眠，悄悄起身至院中。却见周晚晴房中还亮着灯，窗上映出两个身影——其中一个，分明是男子轮廓。

　　喻怀心中一惊，正要细看，那身影却已消失。周晚晴推开窗，见她站在院中，微微一怔：“喻贵人还未歇息？”

　　“月色好，出来走走。”喻怀若无其事道，“周姑娘也还未睡？”

　　“绣些东西。”周晚晴拿起手中绣绷，上面是未完成的双鱼图，“家传的花样，睡不着便绣几针。”

　　又是双鱼。喻怀想起自己的玉佩，心中疑窦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