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妻子总想kill herself》椿风十里

4、死鱼 乔

　　乔函韫还是拗不过热情的兰婉婷。
　　她本来想周五放学的时候，直接趁着人多，偷偷溜到出租屋里收拾东西，再偷偷坐路边的一口价，偷偷回家。
　　没成想兰婉婷半劝半拉的，硬是给她拉上车了。
　　乔函韫坐上车，就感觉有人在拿针扎自己的屁股一样，她总觉得坐立难安。
　　好恐怖......
　　上辈子......不对，以前那个时空，她就跟蒲家父母不怎么熟熟。两人倒是很好，也一直在尝试，只是因为她自己太自闭了......
　　“函韫，别紧张，就当坐自己家车......”
　　副驾驶的兰婉婷安慰道。蒲怀山把她的行李箱稳稳当当地放在后备箱后，就坐在驾驶位上一声不吭。
　　乔函韫忐忑：“谢谢叔叔阿姨......”
　　“没事。都顺路。”蒲怀山点点头。
　　一时无言。
　　蒲休祁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他刚放学，一拉开车门，就跟一脸尴尬的乔函韫大眼瞪小眼。
　　她有些局促地动了两下，好像下一秒就要跳窗跑了，但还是硬生生给憋住了。
　　“......” 蒲休祁挑眉。
　　“休祁，这是你乔妹妹。”兰婉婷笑着说，“跟咱们一个村的，以后周末跟咱一块儿回去。”
　　“你以后要多关照关照她，都是一个学校的。”
　　“好的，妈。”蒲休祁关上车门，平常平静的眼里带上了一丝揶揄，“我一定好好照顾她。”
　　乔函韫：“......”
　　要不还是跳窗吧。
　　——
　　要是给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排个排行榜，乔函韫一定要把“和完全不熟的丈夫共坐一辆车”给排到第一位。
　　乔函韫一下车，呼吸到村子里熟悉的泥土气息，终于活过来了。
　　别看她这样，她其实不晕车。
　　只是一想到刚才和蒲休祁两人单独坐在后座，肩膀都要挨在一起，绞尽脑汁都没什么话可说，就这么尴尬地坐了一路，乔函韫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谢叔叔阿姨......我先走了。”乔函韫挥了挥手。她很想拔腿就跑，但这样对长辈不太礼貌。
　　“小韫，你怎么坐兰姨的车回来啦？”早就等候在门口的李玉兰有点疑惑。
　　乔函韫这才发现，叔叔阿姨直接把她送到她家门口来了。
　　“阿姨太热情了......说要载我一程......”乔函韫目光躲闪，显然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诶？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们了，”李玉兰招呼，“进来吃饭呀。”
　　“不用不用！家里做了饭了！”
　　乔函韫透过车玻璃，和车后座的蒲休祁面面相觑。对方有些无奈，用口型说道：大人都这样。
　　其实你也是这样。因为你内芯里已经成年了。乔函韫在心底默默想。
　　一把年纪就活成了个小老头。乔函韫又想起结婚后，他总板着一张脸，说这说那的，烦不胜烦。
　　于是她现在也拉着一张脸。
　　蒲休祁一头雾水。
　　怎么了这是？
　　家长那边打太极打完了。没想到乔妈更胜一筹，成功把蒲休祁一家留下来吃饭了！
　　乔函韫要死了。
　　她面如死灰，默默把“和完全不熟的丈夫一起吃饭”这件事纳入排行榜第二。
　　人际交往，好麻烦。
　　——
　　跟一大桌子人一起吃饭这件事，实在是太痛苦了。乔函韫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尽量避免和任何人的眼神——以及筷子，接触。
　　但没什么效果。长辈聊着聊着，话题还是兜到她身上。
　　“唉......函韫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不爱说话......”李玉兰苦恼道，“闷葫芦一样......”
　　“孩子乖，这很好啊！”兰婉婷笑得合不拢嘴，“省得操心了。我家那个才是，性格也太轴了......”
　　“诶，男孩子这样才有担当......”乔卫东爽朗道。
　　饭桌上热热闹闹的，长辈聊美了，没人注意到角落两个小孩。坐在一旁的的蒲休祁，偷偷给她碗里放了块鱼。
　　那盘鱼放得离她比较远，夹着有点费劲。蒲休祁手长，刚好给她夹。
　　乔函韫夹着筷子的手指微愣。
　　她小时候其实不爱吃鱼。只是长大后，蒲休祁做饭实在太好吃了。尤其是他煮的鱼，每次她都会多吃两口。
　　她以为不明显，没想到被他看去了。
　　......有时候她好奇，人到底能死板到什么地步，才能像蒲休祁那样，因为两本结婚证就这么尽职尽责，把义务履行到极致。
　　就像一个执行指令的机器人，被插入了“乔函韫是法定妻子”这个程序，于是便处处落实。
　　乔函韫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赶紧吃完赶紧走！
　　——
　　乔函韫打完招呼，脚步虚浮，终于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关上门，脱力地倚在墙上，长舒一口气，感觉全身上下的细胞都舒坦了。
　　终于结束了。
　　“咚咚。”
　　她气还没喘匀，新的一口气就提上来了。
　　“是我。”蒲休祁答。
　　乔函韫开门，没问他有什么事，只是自顾自地把自己砸到床垫里。
　　“你还好吗？”蒲休祁有点想笑，但忍住了，“饭桌上，你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没。只是在想，这个平行时空怎么跟那里差那么多......”乔函韫的声音被捂在被子里，听着有点闷。
　　这是不得劲了？
　　蒲休祁点头，表示理解。但想到她背对着自己，又看不见他，于是应：“是......”
　　“现在想不出来的话，以后再琢磨吧。”
　　蒲休祁低头，很有礼貌地没看她的房间，就只看着她留出来的后脑勺：“父母那边聊了，以后每周末我爸妈送你回家，你爸妈请吃饭。”
　　乔函韫看着更蔫了。
　　“要不......我跟他们说算了？”
　　乔函韫摇头：“不用。”
　　她个人的意愿，何必说来扫兴呢。
　　而且，就客观而言，这件事其实对她比较有利。
　　比起跟还算认识的人交往，跟陌生的司机打交道更要命。还更麻烦。还不一定马上就能打得到车。
　　总之，这个平行时空里，她恐怕要被迫跟蒲休祁“熟”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