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似是故人来 林映也 ...
-
林映也察觉到了这一刻对方好似投来的的视线。
脚步微动,身形把周慈墨挡住了大半。
崔夫子离得近,听见了周慈墨刚刚嚎的那一嗓子。
站在对面扫过来,只看见面不改色清俊挺拔的少年杵在门口。
崔夫子警告式瞪了一眼林映。
林映:……
身后周慈墨反应慢半拍。
回过神,鹌鹑般老实。把自个露在林映背影外剩下点身体也缩了进来。和林映一块当哑巴。
明宣十三年,明帝灭东陈国,与南蛮北狄各自为界,井水不犯河水,休养生息。
尔后明帝大兴变革,与民生息,勤政爱民,又对世家豪族重拳打击。
一时之间,炎国国力空前雄厚。
百姓安居乐业,豪族也是笑着哭,忙着应对龙虎之君的明帝。
明帝收拾完他年轻登基全在倒嗓子的宗室们,又把大手伸向了在他当太子时看不顺眼的巫师佛道。听话顺眼的通通拘在国寺,其余一律打散。
只有道家主派掌门长年累月忙着搓火药,侥幸从明帝掌心中逃过一劫。
心惊于自己靠宅避难的掌门,忙抄上火药拜见明帝,以保道家上下平安。
天机道人就是当年随掌门入宫求见皇帝的道士之一。
“天机道人就在成方院?”少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清朗,
“躲哪里不好非要藏在京都太学,真是玷污这百家教化的学府清正之地。”他指尖随意拂过腰间那柄青红剑鞘,目光冷冽。
崔夫子持重道:“沈公子,司业已派人传话。许春来当在后方专司算学的成方院。还请移步。”
崔夫子行礼,摊开一臂指向学府深处。
“天子密牌在此。”沈鉴声音不高,却压下院内所有骚动。他手持一枚黑木玄铁造的龙头密牌,金色龙纹在阳光下威仪非常。
“天机道人乃是四年前国寺刺杀案的嫌犯,本官得了消息这嫌犯潜藏太学成方院。太学乃朝廷育才重地,本官也不愿惊扰。只是不知……太学可有包藏庇护之意?”
沈鉴先发制人。
崔夫子面色不变,维持着手臂抬着的动作不动。
成方院是太学中专攻算学、律历、钱谷之学的院落,课程并不密集,每月仅有固定几日讲授先人数论文章。
但院中藏书颇丰,不乏前朝和隔壁嗝屁不久东陈国收集来的账册、田亩算法等实用典籍。
若有心精进,或对这方面官吏仕途有想法的学子,常会自行前去翻阅请教。
算学一途,在学考中虽非主流,却也是实打实的一项傍身技能。日后铨选时,被派往户部、司农寺乃至太府寺等当一名计吏。也是务实的一条路子啊。
林映凭借其出色的计算和月考成绩,常去成方院帮那的夫子批阅一些学子交上来的基础作业、甚至整理账册。对那里的人和事都很为熟悉。
“沈副尉言重了。天机道人藏身太学之说,老朽也是初闻,惊诧万分。副尉既持令而来,秉公执法,太学上下岂有不配合的道理。”
太学的主事人终于是赶来了。
司业不疾不徐踏入庭院。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整个人温润而深邃。
祭酒常年泡在藏书阁不出来。收到消息,司业身后跟来的几位学官急匆匆赶来,都显得面色红润不少。
就司业老当益壮。
司业作了个揖,温温和和开口
“这里学子众多,没见过这样大是事。沈副尉亲往成方院查验即可,若真有那贼子,逮捕归案以正视听,也还我们学府上下一个清净”
太学不背锅的法子可太多。司业这样的老家伙一点不带虚的。
沈鉴意味不明笑了一声应下:“司业通情达理,那就请带路吧。”
司业笑眯眯带着这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
装模作样带路去了。
沈鉴并未理会,他甚至不需要有人指引,目标明确的穿过了人群。
其实执金吾早就把成方院围了个结实。现在就是走走程序,给太学一个面子。
庭院内紧绷是弦顿时松了。
学子们骚动起来。
这秋石院里要么是没背景是白身,要么就是周慈墨这般外地来的富庶子弟。
这些个平日见不到的达官贵人的他们云里雾里,是留给他们本能的好奇与不安。
里面最熟悉的崔夫子还跟着人走了。
见贵人们走远,四下都讨论开来。
“成方院……那不是算学的地方吗?怎么藏了个算命的。”
“听起来不是算命的,是个要命的道士呢……”
“那大官你看清了吗!好年轻的少年郎啊,威风不!”一人捅了捅还猫在林映身后是周辞墨。
林映按了按额角。
不知何时,头突然不疼了。
周辞墨没搭理那做怪的学子,一手拍开对方。
“映子。”从林映背后探出头来,周辞墨问道:“你不是常去成方院帮忙吗?那不就几个夫子外加一大堆天书和算盘算筹么。上哪来的天机道人,名头倒是怪吓唬人。”
“不知道。”
天机?
林映首先排除掉成方院那几个学正,算数都算不清楚还算命。
剩下那几个老头子……一想到他们其中有人是天机的可能,林映就受不了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
“可能是误会,也可能是歹人躲的严实未被发现吧。”林映回复道。
“也是。”周慈墨本也没打算在林映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只是随口一问而已。注意力很快转移。
“诶?崔夫子也跟人走了,今天我们是不是不用上课了?”周慈墨喜神于色。
林映深以为然。
“走这里的麻烦事与我们无关,回去休息好吧,白来的放假可不常有……对了,中午吃什么?”
一上午的变故让他饿得慌。
“我出钱!”周慈墨立马来了精神,大力拍了拍腰上荷包,
“还好映子你仗义,不然那沈…什么副尉盯过来,我还真顶不住有点犯怵呢。”
他表情夸张后怕道:“走!咱们去膳堂搓顿好的压压惊!”
林映他的头痛好了不少,决定趁这老毛病不犯的时候好好敲他的同窗一笔。
自打穿越而来,头痛时有发作,但并不剧烈,且每次痛楚缓解后,总有些零碎的画面或信息浮现在脑海。
这半年愈演愈烈,难道是做题做多了?
最近他在京都太学可是出了一把名,半年六次月考次次第一,虽然是算学,但也是头一次见的奇观。
林映早已想起不少往事。
譬如他是一个穿书的,一朝失足落水,穿到这个同样落水而亡的的十三岁孩子身上。
那本晚自习囫囵吞枣看完的书,记忆里的内容大半早已模糊。
只记得名为沈鉴的主角,被母亲占卜出他“不可言”的天命祸星命格,被其父斥为妖言惑众。
那时正当明帝打击“非法相面算命”,其父心惧,冷言冷语竟把其母逼死了。
等到沈鉴长大如果选为近卫,被天子一眼看中,其父亲惊恐阻拦,大喊此子不详,万万不可伴驾。
而书中的明帝大笑说“朕天命在身,偏不信这些鬼神谶纬之说,倒要看看他能如何不详。”
明帝最厌恶先帝在时流行兴起的什么谶言。力排众议,将沈鉴留在身边。此后,便是主角一路披荆斩棘、位极人臣的故事。再往后,记忆便如同蒙上厚纱,难以看清。
可能还得偏头痛几次解锁吧。
林映叹了口气。
“映子哥,吃鸡腿。”周慈墨往他碗里夹了一个大鸡腿。
林映收敛心神,不再多想。
沈鉴此刻已是能持天子密令、领执金吾的副尉,显然已非池中之物。但距离明帝驾崩,他挟天子以令诸侯、权倾朝野。
似乎还有不短的路程?
也不知道现在是原书的哪个环节,沈鉴现在是个什么阶段?
事已至此,先干饭吧。
林映对着喷香的鸡腿,对周慈墨比了一个感激的手势,埋头苦干起来。
两人饱餐一顿后,闲坐了一会。
窗外景色正好,阳光撒在门外枫树还未发黄的枝条树叶上,在地面投射出一颗颗的金色圆点。
光影斑驳,静谧安适。
“做宦当做执金吾…”林映不自觉喃喃自语。
“嗯?映子你在说什么?”对面周慈墨疑惑地问道。
林映回神正张嘴说点什么。
膳门陡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两人都被这动静吸引同时偏头望过去。
这动静好熟悉啊。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着。
“林映何在!”
人未至声先到。
雄浑有力的喊话从外面传来,伴随叮叮作响的铜甲行进间响动,两名全身覆甲、面戴金色面具执金吾骑士推门而入。
林映一愣。
膳堂里零零散散五六个人。突如其来的事故。周慈墨也呆坐原位,手里的茶盏忘了放下,没有反应。
“我便是林映。”林映迎上前来,“不知寻学生有何要紧事?”
为首那名骑士踏前一步。冰冷的面具对着林映发出声音。
“天机道人称你其为他亲传弟子!”
“你身涉重案。即刻随我前往衙署,听候讯问!不得有误。”
林映:“?谁。”
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