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轨》旧岛故人

15、阴差阳错 怒意与欲望

　　廖均的话刚落，杜宾就立刻呲牙一脸凶相地盯着他看，一人一狗眼里冒的火星噼里啪啦交战了几百回，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

　　凌薇见状连忙先把杜宾抱了进去，一边抱一边说：“文件我马上给你找出来，先进来喝杯茶吧？”

　　“行啊。”

　　廖均是个不怕狗的，大大方方进了屋。

　　凌薇家里很干净温馨，就算养了狗也依旧干爽空气清新，毕竟杜宾天天洗澡也不是白洗的。

　　廖均进来后杜宾就一直盯着他看，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性的火焰把他烧个对穿。

　　为什么凌薇把他弟这个风-流渣男带回来了，她不知道他又花又渣吗？

　　廖均感应到杜宾对自己的敌意不减反升，略带好奇地看了它一眼，“你家这杜宾挺认生啊，对我敌意这么大。”

　　凌薇正好泡完茶从厨房里出来，杜宾看到她出来了，眼里情绪收了一瞬，但瞒不过凌薇。

　　“不怕，他不是坏人。”

　　凌薇这么说着摸了一把杜宾的头，把茶端给了廖均。杜宾闻言收起了眼里的怒火，眸中却又多出了一股深到极致的妒意。

　　不是坏人？

　　凌薇就这么向着他？

　　她真的了解他吗？

　　顾裴知面色发黑，理智似乎在逐渐瓦解，随时都有可能崩盘。好在凌薇及时把它他抱住了，直接抱进了房间里。

　　她回头对廖均道：“你先喝茶等下，我把东西找给你。”

　　凌薇说完就进门把锁带上了，她把杜宾放下，在房间里翻找着上次带回来的文件。

　　杜宾冲动的那些情绪在与凌薇独处时逐渐趋向平和，窗外是即将落下的夕阳，它望着凌薇的背影，将爪子死死攥着，几乎能将自己刺得血肉模糊。

　　这一刻他真的很想变回人类，诘问凌薇为什么会和他弟弟混在一起。

　　他是什么人，凌薇又是什么人，被他甜言蜜语渣了骗上-床怎么办？

　　顾裴知尚且不知道廖均如今正代替着他的位置帮他处理工作，心里只一味地发散怒意。

　　廖均玩了那么多女人，他怎么配得上凌薇这种洁身自好的人，怎么配。

　　凌薇蹲着在柜子前很快找到了文件，她起身正打算走，回身才发现路被杜宾堵住了。

　　“怎么了堇一？”

　　堇一是凌薇后来给他取的名字，谐音仅一，这是凌薇特意讲给他听的，他那时候因为这一点还开心了很久。

　　但是现在凌薇叫他这个名字，他反而是愤怒更多。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凌薇？

　　顾裴知眼里的怒火被理智压着，混合着自己那些包含了妒意的复杂情绪。

　　她选廖均还不如选自己，自己隐忍了那么久……

　　“乖，晚点我给你做好吃的。”

　　凌薇说完就推开它起身出去了，一心想先把文件拿给廖均再说。

　　杜宾感受着她刚刚推开自己时手心停留的那阵温度，坐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想起廖均登门入室堂而皇之的样子，又想起自己这一个月来小心翼翼的那些忍耐，两厢对比下，竟觉得讽刺又好笑。

　　但他只是珍视自己对凌薇的感情，所以一直没有逾越。

　　可是现在这份珍视在他人的赤-裸与明目张胆面前被贬得一文不值。

　　一直忍耐有什么用……

　　顾裴知咬牙，忍不住回头看去，但凌薇早就出去了，他脸上的妒意没人看得到。

　　有的只是心里越烧越旺的欲-望。

　　凌薇送走廖均的时候发现杜宾还没从房间出来，她推开门，想进去看看怎么回事，脚步却在开门那刻停住了。

　　杜宾依旧背对着自己坐在原地，维持着被推开时的动作就那么僵着。它的背影孤寂决绝，像是某个亲近熟悉的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不言不语，却散发着极度的悲意。

　　心似乎被人无端捏了一下，凌薇抿了抿唇，试探性地叫了它一声，“堇一？”

　　杜宾没有反应，凌薇迟疑地走到它身后，叹了口气后抱住了它。

　　“你自己在这里干嘛，为什么叫你你还不应声。”

　　杜宾紧咬着牙，感受着凌薇温暖的怀抱，心里的气越蹿越高。

　　为什么，为什么她能永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就连她只对自己展现的脆弱忧心也在此时此刻成为了那些欲-望的催化剂。

　　那些曾经日夜压抑的欲-望，无数个迟疑忍耐的夜晚，他睡在她身侧，安静又贪-婪地占有着她床榻另一半的同时无不在臆想将这个女人拆吞入腹。

　　这些所有的所有都积攒为了一团即将侵泄爆发的欲-火，这一刻，他真的很想将她压-在身下狠狠索取。

　　既然都有找男人的欲-望了，那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脑子里似乎只剩下这种东西，顾裴知的头开始发麻刺痛，连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有一瞬间他似乎抽离出来看到了自己沉睡的人类身体，随着那些蔓延的尖锐剧痛遍布自己的整个身体，它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它发现自己躺在凌薇的床上，凌薇正流着眼泪六神无主地打着电话。

　　“余医生，现在还能挂号吧，我、我家狗忽然昏迷了，对对……我想现在就过去。”

　　凌薇刚说完不到一秒钟，杜宾就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背。凌薇眼底的眼泪一下止住了，立刻挂掉电话倾身紧紧抱住了它。

　　“你要吓死我了，堇一。”凌薇的声音发着颤，“我们现在就去做检查，号已经帮你挂好了，我们现在就走，我们现在就走了不怕啊……”

　　她的手抱着自己，发着颤，顾裴知迷迷糊糊听着凌薇模糊哭泣的声音，她脸上的眼泪浸染在自己的皮毛上，那一刻，所有的妒意和怒意全都化为了灰烬。

　　他不该让凌薇哭的。

　　虽然昏迷的时间只有两分钟，顾裴知却已经是大汗淋漓到犹如去了一趟鬼门关，就连被凌薇带走时也是迷迷糊糊的。

　　不怕，自己还能动。

　　我还能舔得动你的手，你不要哭凌薇。

　　凌薇带着它上了车，司机看到奄奄一息的狗立刻将油门加到最大去了最近的那家宠物医院。

　　顾裴知只记得自己似乎已经离开了那副身体，他像是一抹游魂，飘在天上看着昏迷的杜宾被凌薇哭着抱在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醒了，映入眼帘的是凌薇那张熟悉又疲惫的脸。

　　“医生，它醒了！”

　　凌薇的声音沙哑，眼下有着严重的青黑，但是她看起来很高兴。

　　她说完转过头紧张地盯着自己，“好点了吗，宝贝？”

　　顾裴知愣了一下，凌薇已经好久不叫自己宝贝了，这一刻他居然有想落泪的冲动。

　　对，自己喜欢凌薇喜欢到不得了。

　　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妒意可以激烈到令自己昏迷。

　　不久后，余医生检查完杜宾的身体，确认确实没问题后就让办理出院了，顾裴知才知道自己居然整整昏迷了两天，而这两天凌薇就睡在医院陪着自己，她看起来既担心又疲惫，饭估计也没好好吃，看起来消瘦了不少。

　　它忍不住更紧地贴着凌薇。

　　对不起……

　　凌薇似乎察觉到了它的不安，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头，“不怕，我们很快回家了。”

　　回家，我们。

　　顾裴知的眼睛紧紧盯着凌薇，心里把回家和我们来来回回念了好多遍。

　　凌薇把变成狗的自己当家人，而自己却对她有那种难以启齿的心思。

　　可是要他放弃喜欢凌薇的话，他又做不到。

　　凌薇开门将杜宾抱了进去，正想起身又被杜宾叼住了衣袖。

　　“怎么了？”

　　凌薇的微笑有些疲惫，杜宾愣了一会，松开了她的衣袖。

　　现在不能任性还要她陪着自己，她该好好休息才对。

　　凌薇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半，她给自己叫了个外卖，又进了厨房给杜宾做吃的。

　　这两天她几乎没怎么睡，日日夜夜担心着杜宾的情况，好在杜宾检查出来没什么问题，昏迷的原因余医生暂时还没查到，说要是有结果会发信息告知凌薇。

　　但不论以后检查出来需要自己做些什么，花多少钱，她都可以努力去负担，她只要杜宾能好好的就够了。

　　凌薇看着盖在锅里蒸煮的东西发着呆，两天前的那一个傍晚，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即将失去珍视之物的悲痛，从小到大，她很少情绪波动这么大过，但在那一刻，她真的有一种要直接奔溃的感觉。

　　如果杜宾真的有了什么差池，她估计会一蹶不振。

　　虽然只有一个月的陪伴，但杜宾已经成为了自己生命里不可缺少的存在。

　　它是自己亲密的伙伴，是自己精心照顾日夜珍爱的家人。

　　十五分钟后，凌薇把做好的饭拿出去给杜宾，外卖也到了，她快速解决完后进浴室洗澡，杜宾趴在沙发上盯着浴室的方向看，思绪飘摇到了他们初遇那天，明明相遇相识只有一个月，但他却感觉过了很久。

　　久到有一种过了几十年的错觉。

　　他的这些爱意超越了时间，急速沉淀为了另外一种更深的偏执。

　　如果能这样永远待在凌薇身边，似乎也不错。

　　天幕逐渐擦黑，凌薇帮杜宾洗了澡，吹干后抱上了床。房间里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微暗台灯，寂静无声的黑暗中，凌薇细微均匀的呼吸声传入耳中，顾裴知静静看着她，从她微蹙的眉头流连到了紧抿的嘴唇，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

　　其实在凌薇入职报道的第一天，他就对她印象深刻。

　　她和自己见到过的很多人都不一样，她眼中没有讨好，也没有期待，她总是面色淡然，光是静静站在自己身旁，那份不可忽视感就极具强烈。

　　他开始让她触碰只有自己碰过的咖啡杯，他开始在闲暇时间里点开公司通讯录一遍遍翻找她的名字，但并没有任何事情想让她帮自己做。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记住她最常用的那款香水，记住她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有天，他发觉了自己对凌薇的过分关注，他开始自我欺骗，甚至想让自己讨厌凌薇，厌烦她，不要无时无刻想起她。

　　可是不行，有些人的存在就是让你讨厌不起来，是想要深刻记一辈子的。

　　而现在这个人就躺在自己身侧，她用自己从来都不敢想象的温柔对待自己，让自己轻而易举就扔掉那些虚假的自我欺骗，只想亲近她，贴近她。

　　他发现，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这样甜蜜又负罪。

　　他忍不住起身靠近凌薇，迟疑缓慢地伸出自己的手揽住了她的腰。这是他第一次做出这种逾越的事情，既隐秘又兴奋。

　　她永远这么温暖，温暖得自己想这么永远地拥抱下去。

　　拥抱过后，他开始想要更多的触碰，他想趁她睡着吻一吻她的脸。

　　而他确实这么做了，但做了一次就想要更多，顾裴知慢慢凑近她的唇，他静静盯着凌薇近在咫尺的眉眼，不知道是哪一刻，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已经变回了原来的那个他自己。

　　他缓慢地移动自己作为人类的身躯，将凌薇压-在了身下。那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了凌薇气息的紊乱，她的眉头紧紧蹙着，眼看就要被自己的动作弄醒，但顾裴知居然没有一点想逃的意思。

　　他现在只想直接吻住凌薇，让她醒了也没关系。

　　他缓慢往下再往下，直到两人之间再没有空隙，他的手死死掐着凌薇的腰，似乎怕她逃走般，想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

　　凌薇的眉头越蹙越紧，呼吸越来越急促，时钟的滴答声在那一刻忽然变得清晰。

　　凌薇猝然睁开了眼，她看到一个男人正压着自己，眸中带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