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糖果》三月余岁

3、第 3 章

　　暗恋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心事。
　　——陆怀音的日记摘抄
　　二十中开学都会进行摸底考，算不上多重要的考试，主要是为了筛选出实验班的名额。
　　考试定在下午第三节课结束，总共考三天，先考语文和物理。
　　陆怀音没有一点紧张的模样，反倒是陈子夏紧张的不行，陈子夏每次丢分都在物理上，总分全靠三大主科拉，每次都处在实验班的中下游。
　　陆怀音不知道能安慰点什么，干脆就待在陈子夏身边听她说话。
　　下午第三节课是庄海的课，庄海留出了十分钟让他们排座位，排完位置下课铃也正好响起，没有分考场，但座位是按照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来的。
　　陆怀音因为是转校生，没有成绩，坐在了最后一桌。
　　陆怀音下意识的寻找谢清疏的身影，谢清疏坐在门口，陆怀音一眼就看到了他，不知顾朝和他说了点什么，谢清疏弯起唇角。
　　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了进来，陆怀音收回目光，语文题不算难，想来出卷老师也没打算为难学生。
　　陆怀音写完作文还剩最后五分钟，瞥向门口，谢清疏坐的笔直，答题速度很快，最后一笔落下，铃声也响起。
　　陆怀音是最后一个，她站起来收这组的试卷，将卷子交给监考老师，陈子夏也找了过来。
　　陈子夏好看的眉眼皱在一起，满眼全是对下一科物理的担忧。
　　“音音，怎么办啊，你说我要是考不好张方觉会不会觉得我没有好好学啊。”
　　陆怀音在一旁安慰，“不会的。”
　　陈子夏叹了口气，“但愿吧，物理可千万要简单一点啊。”
　　话落，走廊里传来顾朝的声音，“谢清疏，十九班的小姑娘找你。”
　　顾朝的声音里全是能吃到好兄弟瓜的激动，特意把尾音拉的长长的。
　　谢清疏本来靠在栏杆上休息，闻言抬起头，眉毛不可察的蹙了起来。
　　陈子夏本来还在担心物理，听到顾朝的话兴奋的拉着陆怀音到门口围观。
　　找谢清疏的小姑娘叫裴思言，是舞蹈生。
　　裴思言刚上完专业课，身上穿着的还是练功服，套了个校服外套，一见到谢清疏就凑到他身边。
　　谢清疏看着围观的三两人，忍着怒气，“出去说。”
　　裴思言装作没看出来谢清疏的不耐烦，和谢清疏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
　　两位主人公走了，围观人群都散开，陈子夏也拉着陆怀音回到教室，“啧啧啧，谢清疏这家伙还真是害人不浅。”
　　陆怀音低着头，指尖微微发凉，陈子夏的调侃轻轻落进耳朵，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谢清疏是在打铃后五分钟才回来的，陆怀音不记得自己当天是怎么度过的，整个人的脑子都浑浆浆的，就连陈子夏叫她都没有听见。
　　陈子夏看着陆怀音的脸色，担心的看着她，“你怎么了啊，是哪里不舒服吗？”
　　陆怀音勉强笑了一下，只说是物理没考好。
　　陈子夏物理是真的没有考好，两个人都各有心事，谁都没有说话。
　　物理考试结束后，顾朝立马文谢清疏情况，谢清疏皱着眉头，丝毫不掩饰烦躁，“你很闲吗？”
　　顾朝“啧啧”两声，“你把人家给拒了？”
　　谢清疏烦不胜烦，按道理，他和裴思言本不会产生任何交集，一个在教学楼的最东侧，一个在最西侧。
　　谢清疏作为理科学生代表上台发言，而裴思言是文科代表，下场谢清疏不小心碰掉了裴思言的稿子，他俯身捡起，递给她，眼神无波无澜。
　　但这一眼对裴思言来说足够让她喜欢上谢清疏，裴思言开始疯狂追求，谢清疏刚开始还会好言相劝，但发现裴思言油盐不进后，他也不再留脸面。
　　裴思言今天来是为了让谢清疏答应给她补习数学，谢清疏到底还是给她留了几分薄面，让她出去说。
　　谢清疏几乎没有犹豫就说了不行，裴思言缠着他不放，硬是拖到打铃才走。
　　顾朝听完忍不住调侃，“我们谢公子还真是有魅力。”
　　谢清疏没理会他的调侃，拿起书包向外走去。
　　考试的缘故，今天晚上自习并不强制上，陆怀音和陈子夏不打算上，陈子夏叹了口气，还在为自己的物理发愁。
　　刚出校门就迎面碰上张方觉，陈子夏小跑过去，“你怎么在这啊。”
　　张方觉看向身后的陆怀音，“陈姨让我把钥匙给你，她今天晚上不回来。”
　　张方觉将钥匙扣递给陆怀音，陆怀音没反应过来是和她说话，愣了一下才接过来，顶着陈子夏惊讶的目光才开口，“谢谢哥。”
　　陈子夏直愣愣的看着他们两个。
　　自己的好朋友和暗恋对象竟是兄妹，这对她来说信息量有点大，“你们两个……”
　　陆怀音手里还拿着钥匙扣，迎着陈子夏差异的目光，“我和他是重组家庭。”
　　陈子夏自知失言，两人从一开始就没坦白，证明并不想让别人知道，陈子夏低声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陆怀音摇摇头，“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就快步离开。
　　她怕在不走眼泪就要夺眶而出，她想到谢清疏和裴思言走出教学楼的身影，他们两个会说什么呢，她不敢去想。
　　陆怀音走到公交站台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教室，脑袋里面想的全是谢清疏的事情，连手机都忘拿了。
　　陆怀音认命往回走，走到校门口突然停住脚步。
　　张方觉侧对着她，陆怀音只能看到两人的侧影，陈子夏正紧紧的抱着张方觉，脸埋在张方觉的怀里，低头啜泣。
　　张方觉最终败下阵来，轻轻拍着陈子夏的背，陈子夏不知在他怀里说了什么，张方觉低下头，哪还有平日里的疏离淡漠的模样。
　　陆怀音躲在旁边的大树后，最终她是从小门进去拿的手机，从学校出来天已经黑了下来，手机里是陈子夏的消息。
　　夏天：今天的事抱歉啊，我不知道你和张方觉是这样的关系……
　　夏天：跪地求饶
　　陆怀音没有回，在公交车上玻璃映照出她模糊的侧影，她又想起谢清疏轻皱的眉头，裴思言笑盈盈的脸，张方觉和陈子夏的拥抱。
　　暗恋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心事，是独属于陆怀音的生长痛。

　　……

　　陆怀音用了一个晚上调整自己的情绪，接下来的两天考试都没有在受影响。
　　陈子夏经过张方觉的安慰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陆怀音虽然知道缘由，但在她面前也不曾主动提过。
　　这是独属于陈子夏和张方觉的秘密。
　　许是谢清疏的谈话起了效果，这两天裴思言没有来找谢清疏。
　　考完第二天下午成绩就已经出来，成绩单贴在外面的墙上，陈子夏深知自己考的不好，也没有去看。
　　陆怀音陪着陈子夏，也没有去看。
　　顾朝听说出成绩的第一时间就冲到走廊上，他自己考了年纪28，比他自己预估的还要高，兴奋地跑回教室，“我去，谢清疏，我考了年纪28，牛不牛逼。”
　　谢清疏也象征性的夸了顾朝两句，顾朝被夸的找不到北，“你甩了年级第二23分，太狠了。”
　　坐在谢清疏旁边的陆怀音也听到了顾朝的话，猝不及防的和顾朝对上视线。
　　不知为何，陆怀音竟从顾朝的眼睛里看到崇拜，顾朝一拍脑袋，“英语课代表，你知道吗，你排年纪第三，数学满分，连谢清疏也才考了142，你太厉害了。”
　　谢清疏挑了下眉毛，看向自己的同桌，陆怀音一脸淡定，像是意料之中。
　　“要不是你英语才打87，你总分比谢清疏还高。”
　　陆怀音朝顾朝笑了笑，笑意很浅，“谢谢。”
　　陈子夏听到陆怀音数学满分，比陆怀音本人还激动，“你怎么这么厉害啊，音音，数学满分。”
　　顾朝朝陈子夏做了个鬼脸，“人家打满分你瞎凑什么热闹。”
　　陈子夏不甘示弱，回了个鬼脸，“怎么样，她是我好朋友，你有意见？”陈子夏看着顾朝，“我打多少啊？”
　　顾朝回忆了一下，“嘶”了一声，“你真的要听吗，你打的有点惨烈。”
　　陈子夏最讨厌顾朝故弄玄虚的样子，“快点，我打多少。”
　　“你排年纪50，物理打了42。”顾朝说。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陈子夏瘫在桌子上，整个人像是没有生气的花骨朵，“音音，我完了。”
　　顾朝看陈子夏是真的难过，也没有在耍宝，“不就是一次考试吗，让高三那位帮你补呗。”
　　陈子夏摇摇头，“考这个分我都不好意思去找他，太丢脸了。”
　　庄海夹着这次考试的英语试卷走进来，将保温杯往讲台上一放，“实验班的名额明天早上公布，先把摸底考的卷子拿出来。”
　　“这次最高分是谢清疏，141。”
　　陆怀音下意识的看向谢清疏，谢清疏正低头写着什么，陆怀音悄悄收回视线。
　　庄海话头一转，“最低分，陆怀音87。”
　　教室里响起几声克制的笑声，陆怀音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庄海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但陆怀音是我们班的第三，数学更是满分。”
　　两个惊天大反转，教室里大半的目光都聚焦在陆怀音身上，就连谢清疏都多看了两眼她。
　　人生至暗时刻，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