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糖果》三月余岁

2、第 2 章 我想，

　　我想，我也有一点喜欢英语
　　——陆怀音的日记摘抄
　　陆怀音听听力没有戴耳机，声音外放。
　　她听的认真，连张方觉何时站在她的房间门口都没有注意到。
　　15分钟的听力放完，陆怀音才发觉站着的张方觉，陆怀音不太好意思，问，“哥，有事吗？”
　　张方觉端着陈禾洗过的车厘子，“陈姨让我给你送点水果。”
　　张方觉无意偷窥，只是在他敲了三次门后仍无人应答，房间又隐约传出听力的声音他才开的门。
　　陆怀音写字属实算不上好看，顶多能夸个飘逸，字写的又大又乱，就算张方觉不想看见也难。
　　他闲来无事，干脆也跟着听了一会，他听了五道题，陆怀音错了3个。
　　张方觉：……
　　张方觉不理解，但大为震惊。
　　这套听力不算难，甚至是基础，怎么能有人错这么多。
　　陆怀音听完听力一抬头就看见张方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细看似乎还能看出几分嫌弃。
　　陆怀音莫名有一种被鄙视的感觉。
　　张方觉将水果放在桌子上，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你这么听根本没有用，你只是在被动的接受，但为什么选这个，这道题该怎么听你完全不知道。”
　　陆怀音第一次听她这个继哥说这么多话。
　　张方觉秉持着好人做到底，看在对方是自己的继妹，他打算传授自己的做题方法。
　　张方觉拉开旁边的椅子，“你哪方面最弱？”
　　陆怀音觉得这问的简直就是多余，“我……都挺弱……”
　　张方觉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和陆怀音说听力的技巧。
　　这电脑在陆怀音来之前用的最多的就是张方觉，张方觉拿过鼠标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这里面是我高二时用的听力材料。”
　　陆怀音觉得自己听错了，下意识问了句，“什么？”
　　陆怀音记得她刚到张家时，张舟说她这个哥哥性子淡，不爱说话，也不爱多管闲事，让她不要建议。
　　张方觉已经弄完，起身离开了房间。
　　陆怀音还没来得及和他说句谢谢。
　　陆怀音看着张方觉的背影沉思，点开名为高二听力的文件夹，从第一个开始听，陆怀音用张方觉教的方法听了一遍，果然要比之前做题好的多。

　　……

　　陆怀音算的上是运气好，赶上了教育界的大改革，江城是头一批，取消了早自习，每天七点半之前到。
　　第二天陆怀音六点半才起床，洗漱完陆怀音来到餐桌旁，张方觉是高三，要比陆怀音早半个小时到校。
　　陆怀音刚坐下吃饭，张方觉就已经拿起书包准备出门，陆怀音本想今天和张方觉一起走顺便向他道谢。
　　张方觉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餐桌旁的人出了声，他动作一顿。
　　“昨天的听力，谢谢你，很有用。”
　　张方觉没回头，“没事。”说完走出了屋子。

　　陆怀音七点才出的门，到校时间正好卡在上自习的前10分钟。
　　陆怀音放下书包，预备铃就响了起来，陆怀音想起还要放听力。
　　大屏幕插入优盘，陆怀音调出昨天的听力材料才回到座位上。
　　陈子夏坐到陆怀音的身边，凑过来，“怎么是你放听力啊，我记得之前不是谢清疏吗，是不是老班让你放的啊。”
　　陆怀音和陈子夏说了昨天的事，陈子夏一脸同情的看着陆怀音，“辛苦了，老班最爱搞这种了，还说这叫鼓励式教育。”
　　说着拍了拍陆怀音的肩。
　　“对了，你同桌是谁啊。”陈子夏想起昨天看陆怀音的座位旁边就是空着的。
　　“不知道，可能是多出来的桌子吧。”陆怀音说。
　　“不能啊，桌子应该是正好的啊。”陈子夏说。
　　陈子夏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谢清疏的声音从陈子夏后面发出，“陈子夏，你是坐这的吗？”
　　陈子夏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我靠，谢清疏你要死是不是，走路不出声。”
　　谢清疏没理陈子夏的控诉，“这是我的位置，你回自己的位置去。”
　　谢清疏今天穿的是校服，宽大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不显得臃肿，反倒增添了一丝少年气。
　　谢清疏扬了扬下巴，示意陈子夏让开。
　　陈子夏“切”了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谢清疏拉开椅子坐下，坐下的瞬间陆怀音闻到和昨天一样的淡淡的青柠味。
　　庄海就是这时候从前门进来的，庄海手里拿着一本英语听力材料，巡视了一圈才满意地点点头，“纪律不错，都开学了，收收心啊。”
　　庄海拿起讲台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在听力前我们先认识新同学，陆怀音，上来做个自我介绍。”
　　突然被点名，陆怀音毫无准备的站上了讲台，面对台下的陌生面孔，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回荡在教室。
　　“大家好，我叫陆怀音，在接下来的两年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毫无亮点，老套的介绍语，台下淅淅沥沥的响起掌声。
　　“陆怀音是从新港二十八中转来的，也是非常的厉害，你们有问题也可以和她一起讨论，同时呢，陆怀音也是我们班的新英语课代表。”庄海说。
　　新港和江城是相邻的两个市，新港二十八中和江城二十中算是省里最好的两个高中，几乎每年的省状元都是从这两个学校出。
　　庄海翻开听力书，“英语课代表把英语听力发下去。”
　　两人同时站起来，一人拿了一半从两边开始发，陆怀音发到陈子夏时，陈子夏挤眉弄眼，用嘴型说，“英语课代表。”
　　陆怀音不好意思的抿抿嘴。
　　最后一本发完，陆怀音回到座位，发现谢清疏已经坐下，正在看听力题目，听到陆怀音拉开椅子的声音，他用余光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昨天陆怀音已经听了一遍，又有张方觉的神助攻，庄海叫她回答问题，她到也能回答上来，庄海对此非常满意。
　　讲到最后一道题，正好下课铃响起，庄海看了眼钟表，“我们把这道题讲完下课。”
　　班级里顿时哀嚎一片，庄海合上书，“看你们那熊样，下课。”
　　班级瞬时活了过来，班级里的几个活宝大喊老庄万岁，庄海轻笑出声，走出班级。
　　陈子夏在后面晃着陆怀音，“音音，吃饭时陪我去找个人呗。”
　　顾朝本来是找谢清疏的，听到陈子夏的话乐出声，“不是，你还没追上高三的那位啊？”，语气里满是戏谑，“我们的陈大小姐看来也不行嘛。”
　　陈子夏瞪了顾朝一眼，“顾朝你不会说话就闭上嘴，我们两个现在就差捅破窗户纸了好不好。”
　　“好好好，就差捅破窗户纸了。”顾朝模仿陈子夏说话，陈子夏拿起旁边的卫生纸扔向顾朝。
　　这滑稽的画面就连一直没说话的谢清疏都笑出声，忍不住调侃陈子夏，“我都给你提供那么多便利，还没拿下？”
　　陈子夏趴在桌子上，“我有什么办法啊，他就是块木头，暑假我约他出去玩，还被老班碰到偷偷拍了照片，老班以为他是我男朋友，昨天还拿这事要挟我来着。”
　　陈子夏气不过捶桌子，“那张方觉就是个木头。”
　　陆怀音听到熟悉的名字惊讶了一瞬，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她想估计张方觉不太想让别人知道他俩的身份。

　　一上午平安无事，最后一节课是物理，陆怀音六科里最好的就是物理，在二十八中陆怀音是常年的物理单科状元。
　　物理课上的知识对她来说不算难，但对于陈子夏来说，物理和天书没有任何区别，听的她昏昏欲睡。
　　下课铃对于陈子夏来说简直是救赎，陈子夏拉着陈子夏往外走，路过谢清疏时她听见顾朝问谢清疏吃什么。
　　谢清疏仍然没有什么情绪，“去吃馄饨吧。”
　　二十中中午不强制留校，去外面吃或者吃食堂都可以，大批学生往校外走，陈子夏拉着陆怀音到高三楼。
　　陆怀音有些头疼，一会见到张方觉应该叫哥还是叫学长。
　　陈子夏站在实验班门口，午休时间，班里只有零星几个人，陈子夏踮起脚往里看，张方觉在座位上低着头不知在写什么。
　　像是有所感觉，与班级门口的陈子夏对视，陈子夏招手，“张方觉。”
　　陆怀音站在陈子夏身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还是被张方觉看到，张方觉眼神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疑惑。
　　张方觉从座位上起身，朝着陈子夏走去，“我上周给你的笔记看完了？有不会的来问我。”
　　张方觉和平时的口气没什么不同，陈子夏点点头，“好，学长，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张方觉回了句好，陈子夏才想起来还没介绍陆怀音，“这是我朋友，陆怀音。”
　　陆怀音硬着头皮开口，思虑再三才开口，“学长好。”
　　张方觉淡淡看了陆怀音一眼，没有拆穿她，也有模有样的回道：“你好。”
　　陆怀音：……
　　陈子夏到是没感受到他俩奇怪的氛围，陈子夏走在中间，牵着陆怀音的手，“音音，你想吃什么啊。”
　　陈子夏脑海里想起中午放学谢清疏和顾朝的对话，眨了下眼睛，“吃馄饨吧。”
　　陈子夏打开了话匣子，“好呀，我和你讲，这附近有一家巨好吃的店。”
　　学校旁边就是小吃街，这一路上全都是陈子夏再说，偶尔张方觉会回她几句。
　　陆怀音觉得陈子夏上午说的话不假，张方觉对陈子夏的态度确实算得上特别。
　　张方觉对不喜欢的人或事总是很决绝，不屑于表面功夫，张方觉能够教她，也只是因为自己的母亲陈禾是真心实意的对他好，所以他以这种方式回馈陈禾。
　　陈子夏带陆怀音去的是一家老字号馄饨店，店面不算大，所以在进店的第一时刻她就看到了谢清疏和顾朝几个男生。
　　陈子夏也看到了他们，“这么巧！”
　　顾朝招招手，“过来和我们拼桌呀。”眼睛来回在陈子夏和张方觉身上瞟。
　　陈子夏摇了摇头，露出嫌弃的表情，“谁要和你拼桌。”
　　陈子夏走到另一桌，“张方觉，音音，坐这里。”
　　陈子夏和陆怀音坐一起，张方觉坐到了陈子夏对面。
　　陈子夏挑的是谢清疏的前面一桌，陆怀音一抬头就能看见谢清疏，谢清疏他们的馄饨已经上来了。
　　谢清疏吃饭斯文，细嚼慢咽，顾朝和另一个男生早已吃完，谢清疏碗里还剩一半，三人也不着急，在座位上聊天。
　　陆怀音的馄饨也端了上来，趁着端馄饨的间隙，陆怀音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谢清疏，谢清疏的碗也见了底，慢条斯理的擦着嘴。
　　陆怀音收回视线，馄饨一口咬下去鲜甜在嘴里爆开。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陈子夏问。
　　陆怀音又往嘴里送了一个，真心实意的说，“很好吃。”
　　陆怀音早上吃了早餐，这会还不算饿，吃了几个就没在吃，谢清疏他们也已经吃完出去。
　　陈子夏正努力找话题，陆怀音不打算继续当电灯泡，陆怀音放下碗勺，“陈子夏，班主任找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陈子夏正说到高兴处，虽然不舍，但还是和陆怀音说了拜拜。
　　陆怀音走出馄饨店，谢清疏他们还没走远，陆怀音抿抿嘴，跟在他们身后，装作顺路。
　　“你说老班为什么选你当英语课代表啊。”顾朝问。
　　谢清疏脚步没停，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因为喜欢英语，喜欢老班，行不。”
　　顾朝“嘁”一声。
　　午后的阳光穿过梧桐树，连阳光都格外偏爱谢清疏，打在他身上清瘦而挺拔，侧脸匿在阴影里。